夜溟回到灵舟上,立马就察觉到一道强烈幽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看向目光的主人,满脸悔恨且愤怒坐在甲板最前头的那只笨蛋小龙。
夜溟:“???”
往常这只小龙比较怂,他一眼扫过去,连对视都不敢,都会窝囊移开眼,被他用雨水淋湿了也不敢声张,憋屈忍着。
这次是怎么了?竟然用这么……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夜溟冷眼回看过去,微微拧眉。
照理说,他这么个眼神露出来,这只笨笨的小龙就该吓走了,结果今日出奇,云清泽竟然不躲不闪,就这么盯着他看,那双精致黝黑的眸里装着快要溢出的怨气,跟欠了他多少钱似的。
脑子坏掉了。
夜溟在心里暗暗想道。
这只小龙向来比他哥哥笨一点,脑子糊涂了也正常,风太大,被风吹傻了吧。
夜溟不理他,径直走向云扶桑。
“下面的解决了,可以继续赶路了。”
沐君越点点头,驱使灵舟前行。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灵舟就离开了虚妄峰地界,穿梭在将陌洲和虚妄峰隔开的云墨河上。
云墨河河面极宽,一眼望不到头,置身其中恍若入海。不过江河颜色清淡,少了海上的深邃神秘,多了几分清闲悠然。
河中绿洲小丘林立,鱼跃而出,波光粼粼,金纹浮游。
灵舟沿着云墨河往一路向南,约莫一个月光景就能抵达陌洲最南的忘川河,3然后顺着忘川河往东,就回到东洲了。
若是顺利的话,两个月就能抵达神风谷了。
当然,前提是顺利。
首当其冲的,就是后面那三个跟屁虫。
沐君越:“阿姐,后面那三个魔族都跟了我们一整日了,赶也赶不走,甩也甩不掉,我们怎么办,就是让他们一直跟着我们吗?”
云清泽在甲板上摆了桌椅,仰躺在摇椅上嗑瓜子,悠悠道:“这事,我们可管不了,你得问那个人。”
他目光飞向灵舟长帆下莹莹孑立的某人。
云清泽撇嘴,咕咕囔囔道:“装什么高冷孤傲呢,往哪一站跟个木头人似的。”
说着,他又扫了眼旁边的亲哥,“和你之前一样,你们俩真是一脉相承。”
他是看出来了,沐君越和夜溟才是亲生,他是捡来的,凑数的。
沐君越:“不会说就少说。”
云清泽还惦记着不翼而飞的一千万灵石,怨念满满,“我就说,你管天管地还管我的嘴不成,就说就说。”
沐君越:“……”
兄弟俩又开始斗嘴,两人只要凑在一起就停不下嘴了。
云扶桑在船尾看了眼后面跟着的三人。
詹落三人从虚妄峰开始就一直跟在他们灵兽后面,三人一同坐在飞鹏背上,两个身受重伤一个至今昏迷未醒,詹落执拗地跟着夜溟,在飞鹏背上连个疗伤的时间都没有。
尤其是昏死过去的那个,估计是被邪祟伤了灵脉,需要好生静养,在飞鹏背上奔波,吹着风忍着沙,哪里能痊愈呢。
“后面那三个,你准备怎么办?”云扶桑直接询问夜溟。
夜溟:“不管,我和他们素昧平生,莫要问我,随你怎么办,你若不喜欢他们跟着,撵走就是。”
云扶桑手臂环抱在身前,倚靠着船帆立柱,笑道:“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夜溟啊夜溟,他们是你的人,要处理也是你来处理,干我什么事。”
“这可是个烂摊子,那三个人一身的伤,你要帮就帮,不帮你就赶走,不管是什么道理,可不能让他们三个就这么跟在我们后面,太引人注目了,好像我们欺负他们似的。”
夜溟垂眸,平静道:“我是魔尊?”
“没错,你是。”
“为什么?”
云扶桑斟酌开口,“这我怎么知道,要问你自己了,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谁能比你还了解你自己。”
他们和离之后夜溟经历了什么,她不是很清楚,那时她忙着创立中洲盟,带领中洲盟征服中境三洲。
北境是魔族的地盘,向来纷争不休,从未被哪方势力完全统一过。
所以那时的北境不在中洲盟的征服目标里。
后来,等中西南三境向中洲盟俯首称臣,她终于对北境提起几分兴趣。
却发现这时的北境有一支新锐势力异军突起,竟然已经收服了大半个北境。
中洲盟此时插手已经来不及了。
阔别百年后再相遇,是云笙代表中洲盟和北境谈和的时候。
那时,夜溟已是北境魔尊了。
夜溟喉咙滑动一下,他低着头,半张脸隐匿在夕阳的暗影里,沉声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云扶桑摊手,“我是真不知道。”
“往事已矣,追思没有意义,关键的是眼下,后面那个,詹落,他确实是你曾经的心腹,詹落和湄渃现如今都寻到了你,夜溟,你无法逃避了,必须处理这个问题,你还想不想要你的龙骨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说完云扶桑就走了,她要回房去练丹,再进空间里看看湄渃如何了。
进去之前,她交代云清泽盯着后面那三个,别真让他们死了,要是看情况不对,可以出手。
“那不是他的心腹嘛,怎么又不管了,冷漠绝情,这样的人也有人追随他,是不是瞎了眼了。”
沐君越:“正是有双火眼金睛,才会追随。”
“切,他是真的有病,阴晴不定,要么不救,要么救到底,救人只救一半,浪费人家那颗真挚的忠心,还白白害我丢了一千万灵石,一千万啊!”云清泽嘀嘀咕咕。
沐君越:“他的记忆还没恢复,以他的性子,能出手就实属不易。”
云清泽斜眼瞪过去,气呼呼说:“真是你亲爹嗷,我怎么说你怎么找补,你说你,你拿他当爹,说不准他拿你当情敌呢,我看他心眼小的很,一点也不如陌长清。”
“你又胡说什么。”
不就输了一千万灵石,至于这么努力地刻薄,什么话都往外说。
这就是穷鬼啊。
沐君越摇摇头,决定看在赢来的灵石的份上,不和云清泽计较了。
云清泽憋了一腔闷气,没人和他吵架就更不舒服了。
于是他气定神闲走到甲板前方,道:“喂,大魔头,这么简单的事你还要想多久,你到底想明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