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云扶桑用所有人的血试过一轮,最后果然,还是圆圆的血最能让蛊虫躁动。
陌长清蹲下来,与女儿平视,认真问道:“圆圆,如果用你的血救阿珩哥哥,那就不一点点血,要用你很多血,你年纪还小,修为会折损很多。”
圆圆眼睛亮亮的,兴奋道:“所以圆圆可以救师兄啦!圆圆好厉害呀!”
“嗯,圆圆很厉害,但是圆圆会折损很多修为……”陌长清耐心解释着。
可惜圆圆根本听不懂阿爹在说什么,一心只有她能救师兄的骄傲。
她直接打断阿爹的话,看向阿娘,“阿娘,我可以救师兄吗?”
云扶桑笑:“当然可以啦,圆圆最厉害了。”
说罢瞪了陌长清一眼,“好啦,你不用和圆圆解释了,她听不懂那么多。”
陌长清:“正因为她年纪小,听不懂那么多话,所以才要和她讲清楚。”
云扶桑直接抱走圆圆,“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放点血而已,圆圆能承受。”
圆圆的真身是青龙,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真身已经有半个灵舟那么大了,放点血而已,对龙族来说还真不算什么大事。
连个小伤口都算不上。
圆圆跟着点头,“是哒是哒,圆圆可以的。”
母女无视陌长清的絮絮叨叨,直接启动了阵法,兄妹俩面对面打坐,左右手的中指相连,指尖割开一个小口子。
陌长清:“那便用圆圆的吧,阿珩的性命要紧。”
他何尝不是这么想的,终归是阿珩的性命要紧,圆圆什么都不懂,也算是被他们强迫着献血去救哥哥。
以扶桑的性情,圆圆愿意是最好的,若不愿意,只怕把孩子敲晕了也要放点血出来。
她永远那么理智,知道如何取舍,知道什么最要紧。
可陌长清不是这样,身为父亲,心里总是愧疚,难以想通,难以取舍,生怕愧对任何一个。
云扶桑注意到陌长清沉默的神色,她大概知道这人心里是如何如何纠结的,夜溟表面看起来冷漠,实际上这人性情敏感,有些多愁善感,她随便一句话都能逐字拆解分析一遍,想一通有的没的。
更别说是关乎孩子们的事情,他更要多想了。
只是眼下没工夫教育他,云扶桑懒得理会他,专注施法,引出蛊虫。
“快看,那个黑乎乎的,正在蠕动的东西是不是蛊虫?”
云清泽指着从夜溟手腕的血管里爬出来的一小节黑色不明物体。
沐君越点头,“应当就是了。”
那虫子努力蠕动着身体,要往旁边的圆圆手上爬去。
应该是寻到了更美味的血液,迫不及待了。
沐之宴:“多亏圆圆了,话说,如果圆圆的血很吸引兽类,那圆圆岂不是很危险?”
沐君越:“还好,不是什么人和兽都能伤到圆圆的,别看她人小,打人可不轻。”
云清泽皱眉,眼神嫌弃,“这虫子看起来有点恶心啊。”
沐之宴:“可这么恶心的东西,居然在夜珩身体里住了两百年。”
云清泽:“咦,夜珩真是……好惨。”
沐之宴:“别在面前说他惨,当心他听着难受。”
云清泽:“我知道了,不过我看他也还好,没那么脆弱。”
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下,“总归没有小本本里写的那些……忧愁脆弱,哈哈哈。”
沐之宴:“那不一样,小本本上是爱情,自古男女之情总是缠绵悱恻,难舍难分。”
沐君越:“什么小本本?什么缠绵悱恻难舍难分,你们在说什么?”
云清泽笑得贼兮兮的,捂着嘴小声道:“就是夜珩从忘川宫寻到一个手札,是夜溟的,里面写的都是……”
“咳咳咳。”沐之宴努力咳嗽。
云清泽说闲话说的太认真,没理会他。
沐君越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听到一半往旁边挪了一下,也对他使了个眼色。
“咳,行了,别说了。”
云清泽还在笑,“诶你躲什么,我还没说完。”
下一瞬,一朵乌云飘过来,直奔云清泽而来,停在他头顶,小小的雷鸣一下,然后突然劈下一道紫色的闪电。
“轰隆隆!”
“哗啦啦!”
雷劈过后,紧接着是倾盆大雨,淅沥沥落下。
云清泽先是变成了鸡窝头,然后又成了落汤鸡,这一切只在一瞬间发生,他专注讲亲爹的闲话,躲都躲不开。
而听笑话的沐君越闪身极快,一转眼就离弟弟拉开一大截距离。
沐之宴也后退几步,憋着要笑不笑的,忍得很辛苦。
“咳咳。”沐君越抬手轻咳掩饰唇边的笑容,比起亲爹的笑话,眼前的‘笑话’更好笑一些。
云清泽:“……”
“你们………哼!”
他抬手指了指看他笑话的俩人,用控诉的眼神瞪着他们。
过分!
有福同享有难不能同当的家伙!
太过分了!
当然,云清泽也没错过身后看笑话的老爹。
他转身小心翼翼瞄了眼亲爹。
陌长清正对他笑,关心道:“阿泽热了吧,为父帮你凉快凉快。”
“……哦。”
云清泽酝酿了一会,到底是心虚占大头,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其实是不敢。
怪了,陌长清怎么也会下雨这招了!他记得这招是夜溟用的!
难道根本没换人?不对啊,这就是陌长清啊!
郁闷!
“哈哈哈……”
更郁闷的是,沐之宴和沐君越忍不住了,对着他笑出声。
云清泽:“……”
居然还在看笑话!过分!
绝交一炷香!
这边嬉闹着,另一边,云扶桑已经引出了蛊虫,将其收在瓷瓶里,然后为夜珩和圆圆调息疗伤。
兄妹俩很快苏醒,面对面睁开眼。
蛊虫没了,夜珩立马就感应到,但来不及开心,抬眼看见对面的圆圆,他雀跃的心多少落下来。
是圆圆为他放了血吗?
“对不起,圆圆,是师兄对不住你。”夜珩愧疚。
圆圆从椅子上蹦下来,围着夜珩转了一圈,笑道:“师兄的病好了吗?”
云扶桑:“好了好了,都是圆圆的功劳哦。”
圆圆:“哇,圆圆也太厉害了吧,哈哈哈!”
“师兄,圆圆厉害吗?”
圆圆的笑容感染了夜珩,他眉宇间的阴霾散去一些,也扯出一抹笑,“嗯,圆圆很厉害,谢谢圆圆。”
他看向云扶桑,张口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想了想,他开口道:“师娘,多谢。”
云扶桑笑了声,声音清朗,“你叫我什么?”
“师娘。”
她笑弯了眉眼,更要温柔慈爱,“如果没有第一个字,我会更喜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