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
两个字刚出口,夜溟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杀意瞬间席卷而出,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刃,直直朝着凌虚逼去,冰冷刺骨,毫不掩饰。
那杀意极淡,却精准无比,只针对凌虚一人。旁人只觉殿内温度骤降了几分,却不知这股寒意的源头。
云扶桑微微侧首,给了凌虚一个眼神。
凌虚猛地一噎,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差点没呛着。他轻咳一声,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支支吾吾:
“你……我……”
“支支吾吾做什么。”夜溟冷冷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后退,离远些。”
凌虚:“……”
他还没从久别重逢的激动情绪里缓过来,就被这尊煞神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有气无力地瞪了夜溟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你怎么还是这副德行”的怨念,随即委屈巴巴地看向云扶桑,声音压得极低,跟蚊子哼哼似的:
“他怎么还这样……脾气比以前更坏了。”
云扶桑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语气轻松:“还好吧,我倒觉得他现在脾气好多了。”
凌虚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没看出来哪里好……”
两人一唱一和,熟稔得不像话。
满堂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彻底傻了眼。
上官长老僵在原地,胡子都在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凌虚仙尊……和这位沐家长姐……认识?
不仅认识,这语气、这态度、这熟稔程度,分明是旧相识,而且关系匪浅!
还有仙尊那副委屈的小模样……是他眼花了吗?!
沐予婳怔怔站在原地,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她猛地回过神,快步走到云扶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长姐……你、你与凌虚仙尊……认识?”
云扶桑侧首看她,神色平静,反倒有些讶异:“自然认识。我不是同你们说过么?”
沐予婳:“……”
沐予贞:“……”
姐妹俩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撼与尴尬。
她们当然记得,来的路上长姐确实说过“许久没见凌虚了,正好去叙叙旧”。
可那时候,她们谁信啊!
她们只当长姐是故作镇定、强撑场面,安慰她们罢了。
凌虚仙尊是什么身份?中洲盟四大仙尊之一,上灵界至尊强者,神龙见首不见尾,连舒荣夫人见了都要以礼相待。
长姐说认识就认识?
她们怎么可能信。
可眼前这一幕,由不得她们不信。
不仅认识,看仙尊那副样子,长姐在他心里的分量,恐怕还重得很……
司徒言月脸上的冷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她死死盯着场中三人,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怎么会这样?
云扶桑怎么会认识凌虚仙尊?!
而且看凌虚仙尊的态度,对她何止是认识,简直是……熟稔得很!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云扶桑不过是东洲一个小宗门的客卿长老,怎么可能攀上凌虚仙尊这样的人物!
许紫櫻也皱紧了眉头,眼底满是惊疑不定。她原本还想着借凌虚仙尊的手,好好敲打一下沐家,出一出方才被拒婚的恶气。
可现在看来,事情的发展,似乎完全偏离了她的预料。
陆皎站在司徒言月身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隐隐生出一股不安。
她精心策划的这一切,难道要因为这个变故,功亏一篑?
殿内众人各怀心思,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凌虚终于缓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找回一点仙尊的体面,可目光一落到云扶桑身上,就又忍不住激动: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他瞥了眼夜溟,又飞快收回目光,小声嘟囔,“你们俩怎么又凑一块儿了,这孽缘是斩不断么……”
云扶桑笑了笑,没接他的话,只淡淡道:“先办正事吧。不是有人喊冤,要你做主断案么?”
凌虚这才想起还有这么档子事,他一拍脑门,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头疼。
他转头看向司徒言月,语气没了方才的慵懒随意,反倒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你说……有血海冤屈,要本座做主?”
司徒言月心头一紧,强装镇定,屈膝行礼:“是,还请仙尊为言月兄嫂做主。”
凌虚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眼云扶桑,再看看司徒言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嗯……断案是吧?行,那咱们就好好断一断。”
“来,把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给本座说清楚。”
他往堂上主位一坐,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眼神却清明得很,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上官长老见状,连忙上前伺候,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案子,怕是要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