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中洲盟分部,凌虚便领着云扶桑一行人,御剑直奔城外虚度山。
虚度山不高,却灵秀至极。
山间云雾缭绕,飞瀑流泉,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皆是,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远远望去,整座山仿佛笼罩在一层轻纱薄雾之中,如梦似幻,恍若仙境。
山顶之上,一座别院依山而建,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古朴雅致,与周围山色浑然一体。
门匾上题着四个大字——浮生一梦。
字迹飘逸洒脱,带着几分醉意醺然的不羁。
夜溟率先踏入院门,目光扫过门匾,嗤笑一声,语气毫不客气:
“虚伪。”
凌虚跟在后面,一听这话,脸立马垮了下来,面子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反驳:
“这叫情调!你懂什么?俗不可耐!”
夜溟头也不回,淡淡道:“你也就会弄这些没用的东西。”
“你——”凌虚气结。
他转头看向云扶桑,一脸委屈,跟告状似的:“你看看他!几百年了,还是这副死样子,半点儿情调都没有!你怎么还跟他厮混在一块儿?”
云扶桑忍俊不禁,眉眼弯弯,语气坦然:“那自然是因为真爱。”
凌虚浑身一抖,像是被什么恶心到了似的,搓了搓胳膊,一脸嫌弃:“得了得了,少来这套。我看你是舍不得那张脸吧?”
“瞎说什么!”云扶桑瞪他一眼,语气却带着笑,“我们是真爱!真爱你懂不懂?”
凌虚往后瞥了一眼。
夫妻俩身后,跟着五个年轻男子,个个容色绝世,风格各异——
沐君越沉稳端方,如青松寒玉;沐之宴温润如玉,似春风拂面;云清泽风姿俊逸,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狡黠;夜珩冷冽锐利,如出鞘利剑;还有行云,虽然一脸懵懂天真,像只刚出笼的小兽,但也是天人之姿。
五个皆是一等一的绝色天骄,站在一处,连周遭的山色都失了几分颜色。
而且看他们与云扶桑的相处模样,分明亲近得很。
凌虚嘴角抽了抽。
真爱?
就这阵仗,也好意思说真爱?
他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一行人进了别院,在厅中落座。
凌虚挥手让下人上了茶点,支开旁人,凑到云扶桑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挤眉弄眼:
“还说是真爱呢……夜溟要是真爱你,你身边怎么还养着这么多美男子?”
他朝外面努了努嘴,眼神意味深长。
云扶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闻言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这个嘛……他们都是我儿子。”
“噗——”
凌虚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没喷出来。
他呛得直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瞪大眼睛看着云扶桑,一脸难以置信:
“儿子?!”
“你可真会玩啊……”他啧啧两声,上下打量着云扶桑,眼神里满是“我懂我懂”的暧昧,“哪里收的干儿子?一个个都是绝色不说,还全是天骄人物。”
他摇摇头,一脸了然:“你从前就有这毛病,总从路上捡人回家,见着好看的、有天赋的,就往回带。我还以为你改了呢,没想到变本加厉了,都开始收儿子了……”
云扶桑:“……”
她放下茶盏,没好气地瞥了凌虚一眼:“什么干儿子,都是我亲生的。”
凌虚:“……”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亲生的?
五个?!
他下意识看那五个风格各异的年轻男子,又看看云扶桑,再看看旁边脸色越来越黑的夜溟,脑子嗡嗡的。
等等……
五个儿子,长得还都不一样……
凌虚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云扶桑的眼神彻底变了。
行啊你阿笙!
几百年不见,你玩得这么花了?!
凌虚显然不信,非但不信,还朗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哈哈哈哈——亲生的?五个?阿笙你可太会说笑了!”
他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这编瞎话的本事,倒是一点儿没长进!几百年前你就爱捡人回家,现在倒好,直接捡成儿子了?”
夜溟冷冷瞥他一眼,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有什么好笑的。”
“他们确实是我和阿笙的孩子。最大的,两百多岁;最小的,才一岁多。”
凌虚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夜溟,又看看云扶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两百多岁?一岁多?
不对啊……
他眨巴眨巴眼睛,依旧一脸不信,觉得这俩人合起伙来逗他玩。
“你别是为了挽尊,编出来的说辞吧?”凌虚瞅着夜溟,一脸“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堂堂魔尊,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还编五个儿子出来,至于吗?”
夜溟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我堂堂魔尊,需要容忍他们在阿笙身边,编瞎话甚至忍气吞声?”
这话一出,凌虚猛地一愣。
对啊……
夜溟是什么人?
魔尊啊!
纵横灵界、睥睨众生的魔尊!
那是什么性子?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占有欲强得离谱,当年为了阿笙,连天都敢捅个窟窿。他要是真不知道、不同意,怎么可能容忍五个大男人围在阿笙身边?
别说五个,就是半个,他也早一巴掌拍死了。
可这五个……不仅活得好好的,还一个个跟阿笙亲近得很,夜溟也没半分不悦。
难道……真是他儿子?
凌虚一脸疑惑,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也不敢相信。
不对啊……
他和阿笙……不是和离都好几百年了吗?
当年闹得那么僵,天翻地覆的,整个灵界都传遍了。
就算后来又厮混到一块儿了,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孩子啊?最大的都两百多岁了……
而且还是五个?!
五个啊!
凌虚嘴角抽了抽,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老天真是不长眼……
就夜溟这副臭脾气、这副德行,居然也能有五个儿子?还个个都是绝色天骄?
没天理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真的?”
云扶桑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我骗你做什么?有糖吃?”
凌虚:“……”
他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门外那五个少年,再看看云扶桑和夜溟,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几百年不见……
这俩人不仅和好了,连五个儿子都有了?
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不对,不对,最大的都两百多岁了……
凌虚脑子更乱了。
等等,两百多年前,他们不是已经和离了吗?那时候夜溟不是在北境吗?阿笙不是闭关了……
他越想越乱,索性不想了,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压了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