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溟眉头微蹙,沉声问道:“那为何只有君越中毒?这毒,只能寄存在一个胎儿身上?”
他顿了顿,看向云扶桑,又看看夜溟,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不过这不是废话嘛。你们俩这修为,子嗣有多艰难,你们自己心里没数?能生一个,那都是老天开眼、祖上积德了,谁能想到你们能生五个啊?”
“换谁下毒,都只会按一个孩子来算吧?”凌虚啧啧两声,“说真的,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信你们能有五个孩子。这事儿传出去,整个灵界都没人就信。”
夜溟:“……”
云扶桑:“……”
好像……有点道理。
当年她怀君越的时候,她也没想到会有五个龙蛋,有一个就谢天谢地了。
夜溟没再纠结这个,转而看向云扶桑,神色凝重:“阿笙,你孕期的时候,都有谁接近过你?还有没有印象?”
云扶桑端着茶盏,陷入了回忆。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发觉有孕之后,便在云梦山上闭关养胎,很少见外人。期间来看过我的,都是熟识的人——小景、炙渊,还有温师兄。”
“其余的,就是我身边的云家护卫了:子期、云落、花影、云乔。”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信任:“这四人,都是很小的时候被捡回云家的,我亲眼看着他们长大。说是主仆,实则与手足无异。他们的性子,我最清楚,绝不会背叛我。”
夜溟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
“如此看来,最有可能动手的,是你师兄——温予南。”
他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温家如今和沈家走得极近,几乎是一个鼻孔出气。谁知道他和沈家之间,有多少勾结?”
云扶桑微微蹙眉,叹了口气:“这我确实不知。不过……我与师兄之间,并无什么恩怨。他素来温和,待我也极好,似乎没有理由对我下手。”
“没有理由对你下手,不代表没有理由对我们的孩子下手。”
夜溟抬眸,目光锐利:“你忘了我和温家的纠葛?”
“温家本是北境的灵族世家,在北境经营了数千年,势力盘根错节,称得上是一方霸主。若非我当年统一北境、镇压万族,温家如今还在北境称王称霸。”
正是因为夜溟,温家才会全族迁到中洲,放弃经营千年的北境。
他语气淡漠,“温予南表面看着温和儒雅,像个谦谦君子,可心里未必没有制霸北境的野心。他不恨你,但却未必看得惯我们的孩子。”
云扶桑沉默了。
夜溟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温予南……
她这位师兄,素来温润如玉,待人谦和,对她更是照拂有加。可人心隔肚皮,尤其是牵扯到家族利益和北境霸权的时候,谁又说得准呢。
她缓缓放下茶盏,神色沉了下来,语气坚定:
“这件事,还要继续查。无论是谁动的手,我都会把这笔账算清楚。”
“君越受了百年苦楚,此仇,不能不报。”
云扶桑沉吟片刻,又问道:
“冰蚕噬神种炼制应当极难,并非谁都能炼出来。以你的见解,整个灵界,有几人可以炼制出冰蚕种?”
凌虚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一边数一边念叨:
“嗯……你算一个,我算一个,神风谷的道尊算一个,中洲仙府掌管万丹阁的茱萸尊者算一个,还有南境第一宗门凝水宗的怀慈仙姑。”
他放下手,点点头:“这是我认识的人里,有十足把握能炼出冰蚕种的。不认识的、没听说过的隐士高人或许也有,但不多。”
“不过要说最有可能的……”凌虚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我猜,是南境的怀慈仙姑。”
“哦?”云扶桑挑眉,“为何是她?”
“南境多水域,灵力纯厚清澈,最适合冰蚕生长,是炼制冰蚕种的绝佳环境。”
凌虚解释道,“而且早年我就听说,怀慈仙姑一直在研究冰蚕噬神种,似乎是想改良出一种既能伤人、又能救人的法子。以你和君越的症状来看,很像是怀慈仙姑的手笔。”
“你若想查,不妨派人去南境找怀慈仙姑问问。”凌虚耸耸肩,“君越身上这冰蚕种,十有八九,出自她手。”
云扶桑微微颔首,将此事记在心里。
眼下线索太少,急也没用,暂且压下,容后再查。
凌虚见她神色凝重,连忙转移话题,笑着问道:“对了,你们一家人,还要在沐风城待多久?”
云扶桑:“很久。”
“下月遂云那丫头就要来了,她还没拜见过你呢。”凌虚挤了挤眼,笑着说:“怎么样,要不要见见?”
云扶桑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没见过,若有机会,自当是要见一见的。”
“一转眼,小姝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她轻声感叹,眼底掠过一丝怀念。
夜溟原本神色淡淡,听到“小姝”二字,脸色竟缓和了几分,侧首看向云扶桑,语气平静:
“既是小姝的女儿,那是要准备一份见面礼了。”
云扶桑瞥他一眼,笑了:“你倒是上心。”
“那是自然。”夜溟淡淡道,“总不能让小辈说我们不懂礼数。”
——
夜色渐深。
云扶桑和夜溟带着几个儿子,辞别凌虚,回了沐家。
舒荣夫人早已歇下,没多问今日的事——她信得过云扶桑,也知道她的本事,既然人安然回来了,那便是没事了。
可沐予婳和沐予贞却一直守在院里,压根没睡。
两人眼巴巴地等着,就等长姐回来,好一问究竟。
见云扶桑进门,两人连忙迎了上去。
“长姐!你可算回来了!”
沐予贞性子急,当先开口,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长姐,你与凌虚仙尊居然是旧相识?!这事怎么从未听长姐提起过?”
沐予婳也点头,一脸探寻。
今日在中洲盟,凌虚仙尊那副态度,她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哪里是旧相识那么简单,分明是……对长姐又敬又怕!
云扶桑失笑,看着两人好奇的模样,随口道:
“你们也没问啊。”
沐予贞:“……”
沐予婳:“……”
好像……也对?
可这是凌虚仙尊啊!中洲盟四大仙尊之一!灵界顶尖的至尊强者!
这种事,难道不应该主动说一声吗?
云扶桑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心里默默想:如果认识凌虚仙尊都需要特意提起,那她还认识无相仙尊、认识魔尊、认识北境少主、认识中洲盟和中洲仙府所有位高权重的仙君仙尊——她还认识永月神尊呢。
总不能一个个都拿出来说吧。
很费口舌,而且说出来也没人信啊。
她笑着打哈哈,随口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八九百年前,我在中洲仙府进修过一段时间,和凌虚同为剑阁弟子,这才认识的。算起来,他还得叫我一声师姐呢。”
“什么?!”
沐予贞和沐予婳双双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长姐……居然在中洲仙府进修过?
而且还是……八九百年前?!
那个时候,沐予贞还没出生呢,沐予婳也不过是个刚记事的小娃娃。
长姐的年纪……到底多大了?
姐妹俩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撼。
她们这位长姐,身上的秘密,未免也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