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原本说,下月遂云才会来沐风城。
谁知才过了半个月,凌虚便传了信来,说遂云今日便到。
于是这日,云扶桑一家人早早便齐聚城外虚度山,连舒荣夫人都特意让沐之宴带了份贺礼过来,算是给麒麟神族大公主的见面礼。
谁曾想,遂云并非一人登门。
侍者匆匆来报,说麒麟神族大公主遂云,携中洲仙府司徒言月仙子,一同前来拜见。
凌虚听完,脸色当即就不太好看了。
他转头看向云扶桑,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那个司徒言月和遂云是朋友,我也不知道她们会凑到一块儿来。你若不想见她,我便只让遂云一人进来,打发她回去就是。”
云扶桑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摇了摇头:“无妨。让她们都进来吧。”
她放下茶盏,唇角噙着一抹淡笑:“正好,听听她们要说什么。”
凌虚见她不在意,便挥了挥手,让侍者带人进来。
不多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了厅中。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公子——不,说是公子,身形却纤瘦了些,眉眼爽朗英气但也有几分娇俏,鼻梁高挺,薄唇微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一身行走江湖的轻便简装,束着高马尾,干净利落。
若不是知道她是麒麟神族大公主遂云,任谁见了,都要以为是哪家出来游历的世家公子。
这身英气爽朗的气度,与她母亲云舒的柔婉温良截然不同。
云扶桑一打眼,心里便暗暗点了点头。
不错。这身气度,倒是像他们云家的孩子。
夜溟也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小姝的女儿,养得很好。
遂云进了厅,一眼就看见上首坐着的凌虚,当即眼睛一亮,几步走上前,笑嘻嘻地行了个礼,半点正形都没有。
“师傅!几月不见,是不是又想我啦?”
那熟稔劲儿,一看就是常来虚度山,跟凌虚熟得不能再熟了,哪里有半分师徒之间的尊卑分明。
凌虚轻咳一声,板起脸,故作严肃:“胡说什么,没个正型。”
话虽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侧身给遂云介绍身侧的云扶桑和夜溟,语气郑重了几分:
“来,给你介绍两位前辈。这位是沐家大小姐云扶桑,这位是东洲盟的黎清仙君陌长清。”
“我与扶桑是旧相识了,算起来……”凌虚顿了顿,卡了壳,眼神飘忽,“按辈分,你当唤一声……呃……”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让遂云叫什么好。
按云家的辈分算,云扶桑可是遂云的姑奶奶呢。他当年收遂云做半个徒弟,本就是看在云家的情分上,照拂一下旧友的后人。
可这要是当着遂云的面叫出来,那岂不是全露馅了?
云扶桑见状,忍俊不禁,接过话头,笑着打圆场:“一个称呼而已,叫什么都好。”
她看着遂云,眉眼温和:“便称一声姑姑吧。”
夜溟在一旁,眉头微微拧起。
不对。
云姝当年就管他叫姑父,如今云姝的女儿……也管他叫姑父?
这辈分……怎么越算越乱。
他轻咳一声,淡淡开口:“还是直接称呼前辈吧。莫要论辈分了,乱得很。”
遂云是个通透的,立马就听出了意思,当即笑着行了一礼,大大方方,丝毫不扭捏:“云前辈好,黎清仙君好。”
她说完,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一直低着头的司徒言月。
司徒言月站在遂云身后,垂着头,神色局促,全然没了那日在中洲盟的清冷孤傲,连头都不敢抬。
遂云收起笑容,神色郑重了几分,对着云扶桑和夜溟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两位前辈,我来之前,已经听言月说了那日的事。是她识人不清、鲁莽行事,冒犯了两位前辈,是她的错。”
“今日我带她来,本是特意来向师傅赔罪的,也打算明日再去沐家登门致歉。没想到两位前辈也在,那便正好——”
她顿了顿,深深一揖:“遂云在此,代替言月,向两位前辈致歉。还望两位前辈大人有大量,宽恕她识人不清之过。”
凌虚在一旁皱了皱眉,开口道:“她的错,你来道什么歉?”
遂云直起身,回头看了司徒言月一眼,笑着道:“师傅忘了?言月可是我的弟媳,迟早是一家人。我身为姐姐,自然不能推辞责任。”
她说得坦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凌虚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你呀……总是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纵容。
遂云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多辩,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个精致的锦盒,双手奉上,笑得讨喜。
“我知道这事与我没关系,但我心里过意不去嘛。这是我特意准备的一点薄礼,聊表歉意,还望两位前辈不要嫌弃。”
云扶桑和夜溟也是没有想到,还没等他们把见面礼送出去,就先收到了小辈的礼物,遂云这孩子倒是非一般地圆滑妥当。
云扶桑打开锦盒看了眼,里面躺着一株极品兰灵草,是炼制仙阶破镜丹的必备原料。
这孩子倒是大气,一出手就是极品兰灵草,看来麒晏做人夫君虽然不够格,做爹还行。
云扶桑:“遂云,你母亲可还好?”
遂云惊讶:“云前辈认得我阿娘?”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云前辈和她娘都姓云。“您与我阿娘是……”
云扶桑笑道:“我认得你阿娘的时候,她还是个只会啼哭的小儿,一转眼,小姝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
说着,云扶桑和夜溟都拿出一个木盒,由沐君越接过,转交给遂云。
云扶桑:“你是小辈,初次见面,理当如此,收下吧。”
遂云有些惊讶,也很惊喜,阿娘没对她提起过云家的亲人,遂云好奇过,但是阿娘三缄其口,不愿说起。
遂云还以为阿娘已经没有亲人,没想到还是有的,而且听他们的意思,还是阿娘的长辈呢。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二位前辈。”遂云接过几份礼物,问:“既是亲缘同族,那我唤前辈是不是有些太生疏了?请二位前辈指点,遂云该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