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桑看着遂云,笑了笑,语气温和:“这个问题,你可以回去问你母亲。”
她与小姝多年未见,也不知如今母女二人关系如何。有些事,该不该说、说到什么程度,都该由小姝自己拿主意,她到底隔了一个辈分,和遂云不亲近,不便多嘴。
遂云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问她母亲?
这是什么意思?
她虽满心好奇,却也识趣,没有追问,当即乖巧地点了点头,嘻嘻一笑,顺势便转移了话题。
她转头看向凌虚,一脸讨喜的笑:“师傅,我这次来,估计要在您这儿叨扰一段时日了,您不会觉得我烦吧?”
凌虚斜睨她一眼,端着酒葫芦慢悠悠喝了一口,语气嫌弃:“是挺烦的。你不在中洲仙府好好待着,跑我这穷山僻壤来干什么?”
“师傅你不知道吗?”遂云眼睛一亮,兴冲冲地道,“西境的奉月大会要开了呀!就是奉月商会举办的那个,专供修士们交换天材地宝的地摊市集,要连开三天呢!”
“而且这次正好赶上五年一度的奉月拍卖会,里面全是雪域来的稀罕玩意儿,寻常时候根本见不到的!”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凌虚:“师傅,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逛?”
凌虚确实不知道。
他都算是半避世的人了,整日窝在虚度山喝酒炼丹,很少关注这些俗事。再说了,他一穷二白的,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手里这个酒葫芦,哪里有钱去逛什么盛会。
不过这些话,自然不会对遂云讲。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为师不爱去那种喧闹场合,自然不知道。你爱住就住下吧,不过我就不陪你了。”
“我有位旧友今日要来,没空理你。”
“旧友?”遂云眨了眨眼,一脸好奇,“谁啊?”
凌虚哼了一声,故作神秘:“秘密。”
遂云撇了撇嘴,也没多问。她知道师傅这德行,越问越不说。
又寒暄了几句,遂云便起身告辞,说先送司徒言月回去安顿,明日再过来。
司徒言月自始至终低着头,没敢说一句话,跟着遂云默默退了出去。
两人一走,厅里顿时清静了不少。
云扶桑端起茶盏,瞥了凌虚一眼,笑着问道:“什么旧友?还秘密。”
凌虚立马来了精神,得意洋洋地道:“苍九容啊!他说今日来我虚度山,让我备好酒菜恭候他。你说他脸大不大?自己来蹭吃蹭喝,还敢使唤我,也不知道客气。”
云扶桑挑眉,哦了一声,笑吟吟地道:“原来是他啊。那正好,这顿饭,我也蹭蹭。”
“那必须的!”凌虚一拍大腿,笑得一脸幸灾乐祸,“苍九容要是见到你们俩,肯定要惊掉下巴!哈哈,我都能想到他那副表情了!”
夜溟在一旁,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凌虚立马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我怎么了?我好得很!谁让你们两个跟诈尸似的,突然冒出来,被吓到不是很正常吗?”
沐之宴在一旁温和地笑了笑,开口解释道:“仙尊有所不知,我们与苍炎神君是同行来的西境。此前在北境,已经同行很久了。”
“啥?!”
凌虚猛地瞪大眼睛,一脸震惊:“你们早就见过了?!”
他看看云扶桑,又看看夜溟,一脸不可置信:“那你们怎么不来找我?为什么先去找他?!”
那语气,活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云扶桑端着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平淡:“因为他的养女,总想对我家清泽下手。我去退婚。”
“噗——”
凌虚刚喝进嘴里的酒,直接喷了出来。
他呛得直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指着云扶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苍九容那个老东西,养的女儿居然看上你家清泽了?哈哈,笑死我了!”
他笑了半天,才喘着气问道:“那婚约退掉了没有?”
“换人了。”
“退了。”
云扶桑和夜溟同时开口,说的却不是一回事。
凌虚:“……”
他看看云扶桑,又看看夜溟,一脸茫然:“等等,到底退没退啊?换人?换谁了?”
云扶桑和夜溟都没说话,一个端着茶盏品茶,一个闭目养神,默契得很。
凌虚挠了挠头,转头看向沐君越,用眼神询问。
沐君越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没退。只是换了联姻人选。”
“阿娘和阿爹的意思是,暂时让我家妹妹和苍炎神君顶着这个婚约。”
“妹妹?”凌虚更懵了,“什么妹妹?你家哪来的妹妹?”
他掰着手指头数:“君越、之宴、清泽、夜珩、行云……这不是五个儿子吗?”
沐君越面无表情:“是最小的幼妹,一岁多了。”
凌虚:“……”
他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们还有女儿?!”
“怎么不早说啊!”凌虚又酸了,天道太过偏爱他们,“我也没给小孩准备见面礼啊!这不合适吧,你们俩怎么不将女儿抱来,给扔在家里算什么事。”
夜溟在一旁,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你没问。”
凌虚:“……”
他噎了一下,随即又理直气壮地道:“这种事还用问吗?有女儿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不主动说?太过分了!”
云扶桑扶着额头,“圆圆啊,我母亲很喜欢圆圆,圆圆陪着她阿祖呢。”
小丫头最近在练剑,这种艰巨又磨炼心性的事情她做不来,为了维系母女亲情,她还是不要亲自教导了。
凌虚很快反应过来,“不过啊,君越刚刚说了什么?你们居然想让苍九容给你们做女婿?而且你家小孩才一岁大?!”
“你们俩……”让人无话可说,真的很无语,苍九容给他们俩做女婿?可真敢想啊。
夜溟反驳:“婚约暂时搁置了,在苍九容夺回上清洲之前,我家圆圆和他没有任何关联。”
凌虚:“……”
不做人还是得跟夜溟学习。朋友就是这么用的,好的很啊。
云扶桑笑道:“一句玩笑话罢了,当不得真,夜溟和苍九容说着玩的。”
她是不会强迫孩子们联姻的,圆圆还小的很,和谁有婚约都无所谓,主要是,如果她和夜溟有什么事情,苍九容是他们信得过的人,前路未知,无论发生什么,只愿女儿能在大树的庇护下安然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