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祗带着一众侍卫灰溜溜离去后,走廊里终于恢复了清静,只余下满地狼藉与尚未散尽的灵力余波。
夜珩转过身,玄色衣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目光落在云清泽与遂余身上,眉头微蹙,正欲开口。
不等他说话,遂余已抢先一步上前,拍着胸脯,语气爽快。
“一千万上等灵石是吧?没问题,我赔便是。本太子旁的没有,灵石管够。”
他嘴上说得大方,心里却在打鼓——一千万灵石倒是小事,可千万别像对承祗那样,连他的紫金月牌也一并收了去。那牌子可是身份的象征,真要是没了,往后在灵界行走,脸面往哪儿搁?
正忐忑间,却听夜珩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不用你赔。”
遂余一愣,随即眼底亮起喜色,连忙拱手作揖,笑得眉眼舒展:“多谢阁下!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云清泽在一旁抱着胳膊,笑眯眯地插嘴:“这就是你方才念叨着要见的那位。”
遂余眼睛一亮,当即整了整衣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姿态端方:“原来是沐公子!麒麟神族太子遂余,这厢有礼了。”
夜珩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转身步入尚算完好的那间包厢,只留下一句:“有话里面说。”
三人先后入内,房门阖上,将外面的喧嚣与狼藉一并隔绝。
包厢内陈设雅致,灵茶的清香袅袅升腾,与外面的兵荒马乱判若两个世界。
夜珩在主位落座,指尖轻叩桌面,抬眸看向遂余,语气淡漠:“我并非沐公子。你若要寻沐公子,那是认错人了。”
遂余一怔,疑惑的目光转向云清泽。
云清泽笑着解释,语气随意:“他不是要见沐公子,是要找商会的东家,寻个能管事做主的。”
他顿了顿,看向遂余,继续道:“外头都传奉月商会的主人是沐公子,实则幕后东家有两位——一位是沐之宴,另一位,便是他。”
“他姓夜。”
遂余这才恍然大悟,连忙重新拱手,语气郑重了几分:“原来如此,是遂余眼拙了。夜公子,我有一桩生意想与商会洽谈,不知眼下是否方便?”
夜珩微顿。
他素来不爱管商会的杂务,平日里多是之宴在打理,他至多偶尔过来看看。这种洽谈生意的事,本不该由他出面。
可他抬眼,看了看云清泽,又看了看遂余。这二人凑在一处,瞧着关系竟还不错的模样。
二哥的朋友,这个面子,总归要给。
“行,你说。”夜珩淡淡道。
遂余大喜,连忙道:“我需几样灵植,皆是炼丹所用。”
“仙阶三样——九转还魂草、太虚紫芝、九天玄冰莲,每样三十株。”
“神阶两样——太初神莲、混沌灵根,每样十株。”
他一口气报完,目光灼灼地望着夜珩,带着几分期待。
这几样灵植,每一样都罕见到了极处,尤其是神阶的太初神莲与混沌灵根,更是有价无市,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见上一面。每样数十株的数量,折算下来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当真是桩大买卖。
云清泽在一旁听得咋舌,暗暗咂摸——遂哥这手笔,是真阔绰。
夜珩听完,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这几样确实罕见,神阶那两样,更需时日去寻。”
“不过奉月商会汇聚天下奇珍,只要灵界有的,总能寻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应下了。只要商会到手,便先给你留着。只是价格低不了,你要有个数。”
遂余喜出望外,连忙道:
“价格无妨!我承受得起!只要能寻到便好!”
他如今正卡在晋升天仙境中阶的关口,这几味灵植是炼丹的核心材料,错过了这一回,下一回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灵石算什么?
他最不缺的便是灵石。
生意谈妥,遂余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他兴冲冲地看向云清泽和夜珩,热情地发出邀请:
“二位,今夜可有去处?我这段时间在虚度山暂住,我姐姐遂云特意给我办了场洗尘宴,就在今晚。二位若是不嫌弃,一同去凑个热闹如何?”
云清泽闻言,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
“不行啊遂哥,我一会儿还得去找我阿娘。出门这么久,她该担心了。”
夜珩却淡淡开口,只一个字:
“去。”
云清泽一愣,转头看向他:“嗯?”
夜珩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方才阿爹传信给我,说今夜要去虚度山,让我们都过去。”
云清泽:“……”
他转头看向遂余,一脸“你面子真大”的表情,啧啧两声:“看不出来啊遂哥,你面子这么大呢?我家老爹都亲自去给你接风洗尘了。”
遂余一脸懵。
他看了看云清泽,又看了看夜珩,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等等……
阿爹?
他们都叫阿爹?
遂余迟疑地开口,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你们……是兄弟?”
“没错。”云清泽笑嘻嘻地拍了拍夜珩的肩膀,“这是我四弟。”
夜珩淡淡补充:“这是我二哥。”
遂余:“……”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二哥?四弟?
那他们家……到底有多少个兄弟?
而且……云清泽的弟弟,竟然是奉月商会的幕后东家?!
他之前还以为云清泽就是个普通的世家子弟,就是运气好拜了个好师尊,还有云清泽和娘和他父王是旧相识,和云夫人也是旧相识,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没想到,云清泽居然是条粗大腿啊!背景也太硬了吧!
遂余眼睛瞬间亮了,立马凑上前,一把勾住云清泽的肩膀,眼神狂热,“云兄!”
“你明日是不是还要逛拍卖会?我跟你一起啊!你随便买,看中什么尽管拍,我请你!”
云清泽被他勾着肩膀,先是一愣,随即两眼放光,反手也搂住遂余的脖子,笑得一脸灿烂:“遂哥!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两人勾肩搭背,笑得像两只偷到鸡的狐狸,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夜珩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抽了抽,别过脸去,懒得理这两个看起来脑袋不太正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