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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云清泽握着药瓶的手，缓缓收紧。
海蛇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人死得多了，邪祟也越养越凶，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要往别的地方蔓延了。”
“这个时候，中洲盟终于肯管了。”
它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刺骨的寒意：“可他们是怎么管的？他们下令，封锁了那几个村落，不许任何人进出，也不许任何人去救。”
“他们把那些还没断气、被邪祟侵蚀了的灵族，全都赶到了海边，赶进了我们妖族的领地……”
“他们说，这些人已经没救了，就让他们在海里，自生自灭吧。”
“自生自灭……”
海蛇妖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眶通红：“那些被赶下海的灵族，身上带着邪祟，他们一进入我们的领地，邪祟就跟着蔓延开了！我们妖族，什么都没做，平白无故地，也死了好多好多同族！”
“要不是我们大王及时出手，拼着受伤，把那些邪祟一一灭杀，我们整个冰灵海峡的妖族，都要给那些灵族的冷漠和失职陪葬！”
一番话，说得悲愤交加。
几只妖族的眼睛都红了，身上的戾气翻涌，若不是被捆仙索绑着，怕是早已失控。
沐君越站在那里，脸色凝重得像结了一层寒冰。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们大王……”
“就是那只黑蛟龙？”
“放肆！”
海蛇妖闻言，猛地抬起头，厉声喝止，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敬畏与维护：“我们大王的名号，岂是你能直呼的！”
“我们大王尊号黑风！你说话客气些！”
沐君越没有生气，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黑风大王。”
他认真道：“我记住了。”
他目光落在海蛇妖身上，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所以，你们大王身上的那股邪气……也是当年清理邪祟时，染上的？”
“是！”
海蛇妖：“如果没有大王，我们早就死了，冰灵海峡，也早就成了邪祟的地盘！”
“你们这群灵族，口口声声仁义道德，将我们妖族贬为下等、残暴、嗜杀……”
“可在我们看来，灵族才是这世上，最残忍、最冷漠、最无耻的种族！”
“你们见死不救，你们抛弃同族，你们把灾祸引到别人家里，还要反过来把所有的罪名都怪在我们头上！”
这一声声质问，掷地有声。云清泽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沐君越却缓缓摇了摇头，“这与种族无关。”
“冷漠无耻的不是灵族，是那些失职的人，是那些玩弄权柄的人。”
海蛇妖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只冷冷地哼了一声：“你是灵族，自然站在灵族那边，替灵族说话。”
“我不是。”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双深邃的眸子有抹紫色的光一闪而过，属于上古黑龙的浩瀚而威严的血脉气息，如同潮水般缓缓铺展开来。
他看着愣住的海蛇妖，“我和你一样。”
“是妖。”
海蛇妖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沐君越。
黑龙……
据它们所知，妖族之中似乎只有一只黑龙。
黑龙，是妖也是神。
“寂……寂月妖君？！”
沐君越：“现在，你们可以相信我了。”
“我既为妖，便不会背叛妖族，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妖族，平白蒙受这不白之冤。”
“你们今日所说的一切，我都会一五一十，查个水落石出。”
“该还妖族的清白，我一分不少，都会替你们讨回来。”
海蛇妖怔怔地看着他，那双素来凶狠、警惕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一丝别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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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舟大殿。
翌日，泰和仙尊再次召集了灵舟上所有中洲盟修士，以及各宗门的带队长老。
殿中众人落座，却都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沐君越一身玄衣，坐在客位上，脸色沉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未曾散去的寒意。
云扶桑、夜溟、花影、云清泽等人，也都在一旁落座。
泰和仙尊见人到齐了，看向沐君越，语气带着几分征询：“沐小友，你方才说有要事要当众问个清楚？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沐君越没有绕弯子，目光扫过殿中一众中洲盟修士，“我只问一件事。”
“九幽中洲盟分部，沿岸的除邪事宜，是由谁掌管？”
这话一出，殿中微微一静。
片刻后，华裳仙子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她理了理衣袍，走上前，对着泰和仙尊微微躬身，“回沐小友，九幽沿岸的除邪一事，向来是由我负责。”
“仙君他事务繁忙，要统筹整个九幽的大小事宜，这些具体的庶务，便交由我来打理。”
她说完，抬起眼，看向沐君越，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警惕，面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笑：“不知沐小友，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沐君越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是你掌管，那便再好不过了。”
他没有再卖关子，当着殿中数百双眼睛，将方才在厢房里，从那几只妖族俘虏口中听到的真相，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转述了出来。
从三年前邪祟现身，村民数次求救，中洲盟迟迟不救；到几个除邪师敷衍了事，一去不回；再到村落覆灭，中洲盟下令封锁，将那些被邪祟侵蚀、尚未断气的灵族，强行赶入妖族领地，自生自灭……
最后，是黑风大王拼着染上邪气，出手灭杀邪祟，才保住了冰灵海峡的妖族。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殿中众人，脸色剧变。
“什么？！”
“竟有这种事？”
“把活人赶进妖族领地……这，这怎么可能……”
各宗门的长老和弟子们纷纷炸开了锅，一个个面露震惊，看向华裳仙子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泰和仙尊坐在主位上，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到最后，他周身的灵力都开始激荡，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华裳仙子，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
而被当众揭穿的华裳仙子，脸上那点从容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她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连连摇头，高声辩解：“不！不是这样的！”
“仙尊明鉴！这都是那些妖族血口喷人，蓄意污蔑！它们是妖族，是我们的敌人，它们的话，怎么能信？！”
“当年的事，明明是……明明是那些村落，自己防护不周，才让邪祟钻了空子！我们中洲盟，明明派了人去救的！是妖族凶残，是它们杀了那些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