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清遥抱着宋挽,一遍遍轻声安抚,宋挽身上那股发抖的寒意才慢慢褪去,眼眶依旧红红的,情绪总算安定下来。
搁在桌面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宋挽从她怀里微微抬起身,拿起手机点开,是宋岚发来的消息。
【挽挽,清遥回来了吗?】
她指尖点着屏幕回复:【回来了。】
消息刚发出去,宋岚的第二条紧跟着弹出来:【那晚上回来睡吗?】
宋挽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没有立刻回复,侧过头望向怀里的度清遥。
见她突然看向自己,度清遥垂眸揉揉她的耳朵问:“怎么了?”
“妈妈问我们晚上要不要去她那边睡。”宋挽蹭了蹭她的肩头,语气软软的:“我不想去那边,我想回我们的家。”
度清遥心口骤然涨得满满的,她手臂收紧,把人圈在怀中:“好,那就不去,你和伯母说一声。”
宋挽点点头,简单编辑消息回过去,告知宋岚她们打算回自己住宅。
回到家,因为家里这几日没人,厨师也休假没有过来,屋子里安安静静。
度清遥走向厨房,翻找橱柜里的食材,打算亲自下厨。
围裙拿在手里刚要系上,身后就缠上来一只温热的小猫。
宋挽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脸颊贴着她的背。
经历过空难的虚惊一场,后怕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散去,所以她寸步不离地黏着度清遥。
度清遥看着腰上白皙纤细的手臂,忽然心念一动,握住宋挽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前站定。
将手上的围裙,系在了宋挽的腰上。
布料松松垮垮搭在宋挽身上,衬得人愈发娇小。
宋挽疑惑的抬眼望她:“干什么?”
“教你煮牛肉面。”度清遥弯了弯眉眼。
“为什么要学这个。”
度清遥望着她,藏住心底那层不能言说的隐忧:“你学会了,以后我要是再出差不在家,你饿了也可以给自己煮一碗。”
宋挽皱起眉,摇摇头,拽住她的袖口:“不要,我吃你做的就好了,你出差又不是不回来了。”
度清遥垂下眼,一抹苦笑转瞬即逝,没让宋挽看见,很快又扬起笑,哄着她:“就当继承我的手艺好不好,想学一点吗。”
宋挽思索片刻,轻轻点了下头:“好吧。”
厨房暖黄的灯光落下来。
宋挽握着锅铲,动作有些生疏,但学得认真。
度清遥站在她身后,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看着她低头翻炒的样子,觉得这画面如果能一直停在这里就好了。
“然后加料酒、生抽、老抽,稍微多一点老抽,颜色会好看。”度清遥说。
宋挽按她说的步骤一一照做,牛肉在锅里翻动了几下,很快裹上一层漂亮的酱色。
水烧开之后,面条下锅,在沸水里翻滚了几下,浮起来又沉下去。
“要等它煮到透明,没有白芯才算好。”度清遥道,“煮到后面火不要开太大。”
她的呼吸落在宋挽的耳侧,宋挽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等面条煮到八分熟,度清遥又拿过炒好的牛肉,还有提前备好的汤底。
握着她的手舀起滚烫的骨汤倒进碗里,再捞起面条,铺上牛肉,撒上一小撮葱花。
宋挽的动作缓慢,有几滴沸水溅出来,度清遥立刻把她的手往自己这边带。
“小心,别烫到。”
一碗牛肉面总算做好,卖相算不上多么完美,葱花撒得歪歪扭扭。
宋挽低头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鼻尖萦绕着牛肉汤底浓郁的香气。
两人端着那碗牛肉面走到餐厅,宋挽小心翼翼把碗放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度清遥,满是期待:“尝尝,好吃吗?”
度清遥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温热的汤汁裹着筋道的面,入口鲜香。
她眉眼舒展,认真点头:“好吃,比我做的都好吃。”
宋挽脸颊微微泛红,忐忑道:“真的吗?”
“真的。”度清遥笑着又夹起一筷子面条,递到她唇边。
宋挽乖乖张口咬住,细细嚼完咽下,小声说:“明明没有你做的好吃。”
“我觉得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牛肉面了。”度清遥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因为只煮了这一碗,度清遥又转身回厨房,给宋挽煮了一碗奶油意面。
两个人吃饱喝足后就一起去洗了澡。
宋挽依旧是被度清遥裹着浴巾抱出浴室,软乎乎地靠在她怀里。
卧室暖灯昏柔,度清遥坐在床沿给宋挽吹长发。
温热的风拂过发丝,宋挽仰起头,看着专注的度清遥,轻声问:“你是不是很想我?”
度清遥手上动作一顿,看向她:“怎么这么问?”
“你刚刚好用力。”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似的。
度清遥弯了弯眼,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嗯,很想你,想死了。”
宋挽指尖轻轻捏了捏身上的浴巾,小声回应:“我也很想你。”
度清遥看着她,心头骤然一酸,眼眶瞬间泛起湿热。
她偏过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险些滚落的泪水憋了回去。
热风吹干最后一缕发丝,度清遥顺手关掉吹风机,放在床头置物架,手臂揽紧怀里温软的人。
她低头,轻轻吻住宋挽的唇。
一点点细细碾磨,慢慢往下,掠过下颌,落至她细腻雪润的肩头。
呼吸温热缱绻,缠得人耳根发烫。
度清遥抵着她的肌肤,嗓音低哑温柔:“宝宝,再来一次好不好?”
浴巾掉落到地上,一夜温存,要分离的苦涩在心底散开,化成了右手指尖的动力。
第二天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满整张床铺。
宋挽是被浑身酸软的倦意弄醒的,意识刚回笼,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就翻了上来。
她睁开眼,气呼呼的踹了旁边熟睡的人一脚。
她蹙起眉,控诉:“不是说就一次吗。”
她昨晚喊不要了,喊得嗓子都快哑了,也没见这人停下来。
度清遥被她的小动作闹醒,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收紧手臂,将人锁进怀里。
她低头抵着她的发顶:“太想你了,有点控制不住。”
她舍不得松手,舍不得怠慢一分一秒和宋挽相守的时间。
宋挽听着她的解释,心底的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别扭地蹭了蹭被窝,乖乖窝在了她怀里。
下午,度清遥伏案处理着B城酒店的收尾工作。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陈秘书推门走入:“度总,楼下有两位访客,说是时家的人,想要见您。”
度清遥笔尖微微一顿,抬眸道:“请她们上来。”
趁着等候的间隙,度清遥起身,沏了两杯清茶放在茶几上。
片刻后,时婉琰与宋岚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两人皆是面色沉冷,二人落座,连茶水都未多看一眼。
时婉琰没有多余寒暄,直接道:“度小姐,我就长话短说。”
度清遥抬眸颔首。
时婉琰抬手,从公文袋里抽出一份打印规整的离婚协议,轻轻推至茶几中央。
“我们希望你和挽挽离婚。”
“这份协议里,我们给你准备了足够优厚的补偿。”
宋岚坐在一旁,抿着唇沉默不语,眼底藏着复杂的纠结,却默认了这个决定。
度清遥垂眸,伸手拿起协议,指尖一页页翻过。
时婉琰静静看着她翻阅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漠的嗤笑。
度清遥看了很高兴吧,这场婚姻于她,就是一场可有可无的联姻。
待翻至最后一页,度清遥抬眼,轻声发问:“为什么突然要离婚?还有……挽挽知道这件事吗?”
时婉琰眉眼一冷,语气带着几分问责与警告:“你以前对挽挽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挽挽目前还不知情。但我劝你收起所有小心思,不要再想用什么手段蒙蔽她。”
度清遥静静听完,没有争辩、没有委屈,只剩一片沉沉的释然。
也好。
不用她忍着心痛,亲手推开宋挽了。
她沉默两秒,缓缓起身,移步走到办公桌前。
在时婉琰、宋岚疑惑的目光里,她弯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也躺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度清遥拿起协议,转身放回茶几,轻轻推到两人面前。
“我可以签。”
“但是要签我这份。”
时婉琰挑眉,略带讥讽:“怎么?度小姐是觉得我们给的好处不够,想趁机狮子大开口?”
度清遥无奈的笑着摇摇头,没有解释,只轻声提出唯一的请求:“在签字生效前,我有一个条件。我希望先不要告诉挽挽。”
她垂眸,眼底压着无人窥见的酸涩,声音很轻:“我想……再陪她五天。可以吗?”
五天。
不算今天,就是她剩下的死亡倒计时。
她想趁着死亡倒计时结束前多陪陪宋挽。
时婉琰闻言,只当她是还想在最后吊着宋挽,心底嘲讽更甚,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可以。看来度小姐,早就想和挽挽离婚了。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她带着一丝不屑,伸手拿起度清遥备好的协议书,漫不经心地翻开。
可仅仅看了第一页,时婉琰脸上的嘲讽笑意僵住。
身旁一直沉默的宋岚,也下意识凑近看,然后目光怔住。
财产分割栏里,写得清清楚楚,名下所有不动产归宋挽所有,存款及有价证券百分之八十归宋挽,长清集团属于度清遥的股份分成两份,一份划到宋挽名下。
甚至这么年轻就立了她死后或者意外死亡,遗嘱的百分之七十都是留给宋挽。
像一张为宋挽铺好的路。
通篇数十条条款,没有一条是度清遥为自己牟利的。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墙上挂着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响。
时婉琰捏着纸张的指尖骤然收紧,她也是一个集团的总裁,当然知道这份离婚协议的含金量。
时婉琰满脸难以置信的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立这份协议书?”
度清遥轻轻笑了笑:“你们可以当我最初对她不好的补偿。”
“五天后,我会亲自签下它拿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