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清遥躺到床上,从背后将她抱住,脸埋进她的发尾里,声音很低:“挽挽,我有一天会离开的。”
她感到怀里的人微微僵住了,却没有停下来,继续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幸福。”
以前的度清遥对离开都是语焉不详的,这是她第一次直白、坦然地提起离开。
宋挽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
她转过身子,把脸埋进度清遥怀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没有你……我怎么幸福啊……”
她摇着头哭泣,语气接近绝望:“不要走不要走,遥遥……不要走好不好,我承认,我很自私,我真的……很自私……”
度清遥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庆幸自己看不到宋挽哭泣的样子,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后背:“没有我,挽挽也会幸福的,你有了爱你的妈妈们,会幸福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宋挽没有再说话,埋在她怀里安静地流了一会儿泪。
就在度清遥以为她睡着了时,宋挽忽然开口:“如果你在这个世界彻底离开我,我会穷尽所有办法,不管去到哪里,都会重新找到你。”
度清遥的所有防线,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心底翻涌着滔天巨浪,爱意、愧疚、不舍、绝望交织在一起,塞满了整个胸腔。
她笑了,想说“我爱你”,声音在喉咙里打转,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又是这样。
又是这个该死的宿命局。
度清遥不再执着,低下头,把那些未能出口的字句,借着吻落在宋挽唇上。
她吻得很轻,像是要把那句说不出来的话,借着体温,渡进她心里。
第二天。
度清遥意识先一步醒过来,身子刚动了动就感觉到腰被抱得紧紧的。
宋挽胳膊腿全都缠在她身上,脸颊埋在她颈窝,睡得并不安稳,呼吸温温热热。
她试着轻轻挪了挪,怀里的人立刻收紧手臂,嘴里模糊地哼唧一声。
度清遥不敢再乱动,怕把宋挽吵醒。
她想了一会,小心翼翼抽出自己头下的枕头,一点点往宋挽胳膊底下塞进去,代替自己的位置。
一点一点的慢慢往后撤,费了好大功夫,才终于从那圈紧密的怀抱里退了出来。
她赤脚站在床边,安安静静望着床上熟睡的人。
宋挽抱着枕头,眉头依旧微微蹙着,长睫垂落,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
度清遥俯下身,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唇瓣轻轻落在她的唇上,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自语。
“我爱你。”
“不用原谅我,不要原谅我。”
说完,她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卧室。
她去了度家。
客厅里,丁君清坐在沙发上,度胜修在阳台浇花,度之柔正窝在沙发另一头刷手机。
度清遥在客厅站定,开口时语气很平:“妈,我订好了出国机票,打算去进修企业管理,深造两年。”
顿了顿,她看向一旁满脸错愕的度之柔,顺势道:“妹妹马上大三结束,该正式进公司实习接手业务了。”
度之柔瞬间垮脸,欲哭无泪:“姐,不要啊!我才刚追到女朋友,还没甜蜜几天呢!”
度清遥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意外:“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
一旁的丁君清根本不在意这些,眉心紧蹙,直直盯着她:“出国的事可以,但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和挽挽离婚?”
度胜修的声音也从阳台飘进来:“你傻不傻?她现在是时家的人,你还和她离婚!该离婚的时候死活不离,不该离婚时一声不吭就把婚离了!你是不是蠢?!”
度清遥:……变脸真快。
她面上神色不变,说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对她什么样。现在挽挽的妈妈们找上来了,怎么可能还同意我们继续在一起?”
丁君清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隐忍的苦涩,嘴唇反复开合,最终还是欲言又止,尽数咽了回去。
而一旁的度之柔,大脑终于飞速消化完所有信息。
她瞳孔骤缩,音量震惊到破音:“什么?!姐!你和嫂子……离婚了?!”
“我怎么才知道?!”
“姐!你糊涂啊?!你看,嫂子又美,又温柔,工作能力也那么强,对你还好,也不计较你以前做的那些事,这样的老婆哪里找?你竟然还敢和她离婚?”
度之柔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说累了立马灌了一大口水,然后想到另一种可能问:“不会是嫂子要和你离婚吧?”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度之柔对自己这个说法赞同的点点头:“如果是嫂子要离婚的话……嗯,那很正常。”
度清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