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唐沐辞恪守自己小厨师的角色,到点出现,过点消失。
直到这天夜里。
唐沐辞早已做好晚餐,等了许久也不见江盼离回来。
打开聊天页面,还是没有回复,只有自己隔半个小时发一条的消息。
【晚饭好了,等你(微笑表情)】
【需要我帮忙吗】
【未接电话】
这几天,唐沐辞已经习惯了江盼离掐着点回来,这种反常不免让她有些担心。
江盼离如果看到消息,应该会回,除非她没看到或者出什么事了。
唐沐辞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干脆起身,去外面等江盼离。
一打开门,只见门口赫然站着两个人。
江盼离靠在孙怀露肩上,她闭着眼微微蹙眉,状态显然不太好,脸色比平日要白一些。
唐沐辞语气里透露出关心和急切:“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在这?”孙怀露看到唐沐辞,疑惑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才回答唐沐辞的问题,“急性肠胃炎,老毛病了。”
孙怀露说到这个就来气:“姓郑的那两个废物,自己没用就算了,还让江总替他们收拾烂摊子,害得江总喝了那么多酒。”
听到这些,唐沐辞的眉毛拧得比孙怀露还紧。
江盼离的神色看起来并不轻松,额头还冒着汗珠,唐沐辞问:“不用去医院吗?”
低微的声音道出江盼离此刻的虚弱:“吃点药就好了,扶我进去吧。”
唐沐辞赶紧让开路,却不见孙怀露有所动作。
“愣着干什么?”孙怀露此刻盯着唐沐辞,眼神写满了窥探和不解。
唐沐辞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搂住江盼离。
孙怀露恶狠狠地盯着唐沐辞:“虽然我不知道你接近江总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如果让我发现你对江总不利,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唐沐辞很是纳闷,她不知道为什么孙怀露对她有这种误解,但眼下也没功夫解释,“知道了。”
她轻描淡写的反应,落在孙怀露眼里却是一种漠视和挑衅。
最后,孙怀露冷哼一声离开了。
唐沐辞关好门,扶着江盼离,步伐缓慢往前走。
她语速很快:“药在哪儿?”
“房间抽屉里。”说完这句,江盼离拧着的眉好似更紧了。
下一秒她就被横抱起,不等她发问,唐沐辞率先开口:“走得太慢了,这样快一点。”
唐沐辞大步向前迈,上二楼左转第一间,脚下轻轻一踢,门顺势而开。
将人平稳地放在床上,一边询问一边打开抽屉翻找,“是哪个?”
“蓝色罐子和红色盒子的。”
话音刚落的同时,唐沐辞已经找出这两种药:“我去拿水。”
唐沐辞几乎是跑着下楼的,接好一杯温水,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间。
就着温水服下后,又扶回床上躺好。
药效没那快,江盼离的脸色依旧苍白,她缩了缩身子,偶尔发出一声闷哼。
唐沐辞看出她的难耐,拿过遥控器调高了几度:“大概是痉挛性绞痛,我学过一点中医,给你按几个穴位也许能缓解。”
江盼离此时无暇回应,唐沐辞自作主张,拿起她的手腕,在内侧找到内关穴按压。
一分钟后,又让江盼离躺平,在膝盖外侧找到足三里穴位。
“天枢穴你还记得吗,在肚脐眼两旁。”之前江盼离经期不适,唐沐辞也曾按过这里。
唐沐辞双手覆在江盼离腰间,刚一贴上,便清晰地感觉到身下人瞬间紧绷。
唐沐辞压下心中的异样,大拇指轻微发力,力度不重,只带着一点沉稳匀速的按压感。
“......嗯。”闷哼不可抑制地从嘴里溢出。
江盼离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唐沐辞的双手搭在自己腰间。
尽管是正儿八经的按穴,没有任何逾矩和轻浮,脸上还是悄然浮起一抹淡红。
属于唐沐辞的温度,穿透了布料轻薄的晚礼服,熨在肌肤上。
无法忽视并且蛮横地夺走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就连腹部什么时候好转的也没有察觉。
直到头顶传来唐沐辞的声音:“好点了吗?”
江盼离睁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好多了。”
方寸微乱的又何止江盼离一个?
两人一上一下,唐沐辞的手还贴在对方腰间,在江盼离睁眼时,唐沐辞率先挪开了视线。
“你再休息会儿,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脚下急促,快走到门口时还被自己绊了个趔趄......
走进厨房。
唐沐辞用冷水洗了把脸。
她很疑惑,自己为什么总是在她面前出糗?为什么只要对上江盼离就乱了阵脚?
以及,为什么在触碰她时,会产生一丝罪恶的念头?
她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不可方物,自己怎么可以肖想。
她们的初遇是阴差阳错,是命运齿轮的短暂啮合,不然像自己这样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和她产生交集呢。
上天对她已经很不公平了,她值得最好的,
而不是自己......
得到最终答案,唐沐辞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疼痛。
人类是情绪复杂的动物,即便从未拥有,也能尝到失去的滋味......
江盼离的出现斩断了唐沐辞的思绪。
“我饿了。”性感低哑的声音飘进厨房。
唐沐辞淡定回答:“可以吃了,我来盛饭,你去歇着。”
李今宵说的没错,她很会装,比如现在,她明明难受的要死。
盛饭的功夫,唐沐辞已经隐藏好情绪。
江盼离夹了一片蔬菜:“下次这种情况,你可以不用等我。”
唐沐辞笑了笑:“要等的,我本来就是为了感谢你才来给你做饭的,哪有我先吃的道理。”
她在用这种生分提醒自己。
江盼离:“哪有既让人做饭,又让人饿肚子的道理?”
唐沐辞还是淡笑:“等一等也没什么,我本来就不怎么饿。”
江盼离没再跟她争:“随你。”
简单两个字让唐沐辞的心犹如掉入冰窟。
可接下来的话又让她重获新生。
“今天是场意外,酒桌上被一群人围着,没机会给你发消息,后来肚子疼什么都顾不上了。”
“下次这种情况我会提前跟你说,所以,你可以不用特意等我。”
这是江盼离在饭桌上说话最多的一次,她向来惜字如金,今天却破天荒说了这么多。
她面色冷漠,语气淡淡,却让唐沐辞心中升起一阵暖意。
忍不住胡思乱想:她是在向我解释吗?为什么?
“今天很晚了,明天再回去吧。”
呲啦......
张力突破极限,脑海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