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这句话,江盼离便知道。
“醉了?”
唐沐辞摇头,眼神却有些飘忽:“我想去三楼,和清涟。”
“去三楼干什么?”
唐沐辞还记得,这是秘密。
嘴唇贴在江盼离的耳朵上,压低声音:“有藏酒室。”
热气洒在耳廓上,痒痒的,江盼离下意识往后退。
唐沐辞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不让她躲:“不能告诉小宵。”说完,才松开手。
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江盼离,似乎是在等她说些什么。
“去吧,但是不能再喝了,醉了你晚上就在这儿睡,我背不动你。”
“好,”唐沐辞点头,语气认真,“我不喝。”
江盼离看着唐沐辞和祁清涟二人微微摇晃的背影,还真像李今宵说的:两个酒鬼碰头了。
“盼离姐我跟你说,唐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是她最好的闺闺,她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她喜欢散打,她还喜欢吃麻辣烫。”
依旧是含糊不清,前后毫无逻辑,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的碎碎念。四人中喝得最少,却醉得最严重的,非李今宵莫属。
江盼离撑着脑袋,安静地听。
“她有好多女人,但是她一个都不喜欢。”
江盼离的眉毛动了一下:“你说什么?”
“她有……一,二,三……”李今宵掰手指,数了一会儿,发现数不清,晃了晃脑袋,“反正好多人,跟她表白,她只接受了一个人……嗝……的表白信。”
“谁?”江盼离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盼离姐你记性好差噢,就是散打社的社长呀。”
“你不是说那是挑战信吗?”
“嘿嘿,我骗你的,不过这不重要啦,反正唐唐赴约了,然后一拳把他打倒了。”
江盼离沉默了片刻,慢悠悠地问:“你还骗我什么了?”
仙女姐姐的红唇一张一合,李今宵便一股脑都说出来了……
唐沐辞和祁清涟下楼,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客厅只见江盼离的身影。
祁清涟看了一圈:“嗯?我宝宝呢?”
唐沐辞:“对呀,你宝宝呢?”
江盼离拿起桌上的手机,站起身:“在卧室睡觉。”
唐沐辞:“卧室睡觉。”
祁清涟晃了晃脑袋:“我要去找我宝宝,拜拜唐唐。”
祁清涟转身上楼,有佣人即刻跟上去照料。
唐沐辞挥手:“我也要找我宝宝,拜拜清涟。”
江盼离:……
醉了之后彻底成了傻子。
牵起唐沐辞的手:“回家。”
两栋别墅隔了几分钟的步行路程。
唐沐辞乖乖跟在江盼离身边,嘴里一直问为什么,而且特别有耐心。
“为什么不可以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江盼离有一种预感,如果不打断,这个问题可以一直循环下去。
她突然想起在八栋时,唐沐辞说的那句话,当时虽然中间隔着个李今宵,但她的心思大半都挂在唐沐辞身上,自然没有错过她和祁清涟的对话。
倒不是她有意偷听,实在是那两人说话的音量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每个人都有秘密,阿辞的秘密是什么?你告诉我,我就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我的秘密……不行,秘密不能说。”
江盼离也知道趁人喝醉了套话不光彩,没再追问,而是退了一步:“那,你的秘密和我有关吗?”
唐沐辞紧张:“你怎么知道?你都猜到了!”
江盼离一愣:“我不……”知道。
“那晚其实我没喝醉,”唐沐辞牵着的手力度加大,显示着主人的紧张和不安,“阿朝,你会不会怪我……”
江盼离皱了皱眉:那晚?
“哪晚?”
唐沐辞脸上有些羞涩:“就是我们第一次……的那晚。”
江盼离眨了眨眼,耳尖一红:“哦。”
“你会不会怪我?”
江盼离没有回答,而是问:“你那晚没醉?”
唐沐辞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是醉的吗?”
唐沐辞疯狂摇头:“我很清醒。”
江盼离:……
一时分不清哪句话是真的。
以自己对唐沐辞的了解,实在是很难相信,这人会在清醒的时候那么疯狂。
唐沐辞轻晃江盼离的手:“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很生气?”
“没生气。”
“嘻嘻,那就好。”
唐沐辞步伐轻快:“其实我也觉得,你应该是开心的,因为你当时……”
江盼离脚下一顿,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唐沐辞接着说:“很好听。”
江盼离脸上顿时升起一片绯红。
“不许说了。”
“为什么?”
江盼离瞪了她一眼。
唐沐辞捂住嘴,含糊说道:“我不说了。”阿朝好可怕。
……
江盼离将唐沐辞带进卧室。
“自己可以洗吗?”
唐沐辞点点头,当即开始解衣服。
江盼离按住她的手:“别在这脱,先进浴室。”
“为什么?”
“这里没有脏衣篓。”
看着唐沐辞身形轻晃但步伐稳妥走进浴室,江盼离才转身离开,从衣柜里拿了两套睡衣。
敲了敲浴室门,“阿辞,睡衣放在床上了,你洗完澡擦干水出来穿。”
说得有点啰嗦,主要是防止唐沐辞犯傻。
谁料浴室门突然打开了,江盼离看到唐沐辞不着片缕,脸上顿时一片绯红,快速转过身去。
该死,这个呆子在干什么。
“阿朝,我不会……”
江盼离背对着她,耳根发热:“不会什么?”
“调水温。”
“你别站在花洒底下,开关拨到中间慢慢往左调。”
“你帮我好不好,我好冷。”
江盼离犹豫片刻:“你先把浴袍穿上。”
“可是我还没洗哎,不就把浴袍弄脏了。”
“我待会儿再给你拿一条干净的。”
“噢,好。”
浴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一会儿。
“穿好了。”
江盼离缓缓转过身,看到眼前的一幕,又是耳根一红,别开眼:“面朝墙壁站好。”
“为什么?”
“那我走了。”
“别别,我站。”
江盼离调好水温,匆忙离开浴室。
半个小时后。
书页依旧停在刚翻开的地方,江盼离合上书。
“还没洗好吗?”
“阿辞?”
又喊了两声,除了水声,没有回应。
顾不上其他,江盼离推开浴室门。
只见唐沐辞仍面朝墙壁站着,脑袋还抵在墙上,和半个小时前的样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