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时亦,是林秀兰的女儿,从小便成绩优异,后来被保送出国留学,据林秀兰说,她现在在国外的顶级研究院做科研。
唐沐辞上一次见她,还是在她父亲的葬礼上,但两人也只是匆匆打了个招呼。
提到刘时亦,林秀兰打开话茬。
“天天待在研究院,说是要研究什么半导体,有这本事她不待在咱们自己国家,非得跑到国外去,给他们外国人卖命,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她去留学。”
作为国家队出身的林秀兰,爱国主义刻在了骨子里,所以,每次提到这个女儿,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刘时亦在国外过得好不好、累不累,而是带着谴责和自责的口吻说出这番话。
唐沐辞语气温和,劝解道:“姨,话也不能这么说啦,时亦姐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也许国外能给她提供更好的科研条件。”
林秀兰放下菜篮子,看着唐沐辞:“咱们国家差哪儿了?”
“咱们国家当然有自己的优势,但如果想要进步,就应该有像时亦姐这样的人才,走出国门,看看其他国家比咱们强在哪儿,”唐沐辞接着咬了口苹果,“说不定时亦姐不是去卖命,而是去取经,等她研究成功了,把经验带回来。”
听唐沐辞这么说,林秀兰的心情舒畅了不少:“她最好是这样,我林秀兰的女儿绝对不能当卖国贼。”
唐沐辞扔掉苹果核,洗了洗手:“您就别胡思乱想了,做科研已经很辛苦压力很大了,您作为她唯一的亲人应该支持她才对。”
而且,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怎么可能会是卖国贼——林秀兰家里,每一面墙,都是刘成永用正楷一个字一个字写的国家历史,从入户门到卧室,字越写越小,直到再也写不下。
“她过年都不回家,我怎么支持她?”
唐沐辞了然,原来林秀兰不开心还有这层原因:“您可以去找她呀,你都退休了,也该享受老年生活。”
“我要是去了,我拳馆的那些学生怎么办?我可不去。”
“您去那边照样可以当教练。”
“让我教外国佬散打?”
“嗯……我的意思是,您可以去时亦姐那边住一段时间,就当旅游了,要是住得不习惯不舒心,您就再回来。”
林秀兰沉默片刻:“以后再说吧。”
她把话题转回唐沐辞身上,“长久的关系是需要维护的,你现在给江江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来这里吃饭,什么时候都行,”顿了顿,补上一句,“让她人来就行,别买东西。”
有时间也不能来呀,她们还在“分手”呢。
“她最近很忙噢,在竞选董事长。”
林秀兰有些吃惊:“江江这么年轻就当上董事长了?”
“是竞选,不过您这么说也没错,反正是早晚的事。”
林秀兰拍了拍她:“说到这个你就开心了?你呀,要是想关心她,你得当面告诉她,不要只知道藏在心里,你……”
唐沐辞打断她:“哎哟我知道了林姨,香菇干在哪里,我先给它泡上。”
“你这孩子!”
备好菜时间也还早,两人一同走出厨房。
林秀兰走向客厅,拿起手靶:“来,打一组变速靶。”
好突然……
林姨真的无时无刻不忘散打。
两分钟后,唐沐辞额头布满汗珠。
虽然变速靶主要是考验反应和节奏能力,只需要发力百分之七八十,但唐沐辞全程咬着牙,左手也只能使出四成力。
林秀兰皱着眉,一脸严肃:“一周一次的训练视频,从去年十一月份就断了,你说工作忙,姨不勉强你,可你再看看你现在,都退步成什么样了?两分钟的变速靶就让你出这么多汗?这副身体弱成什么样了?尤其是左手,力量怎么掉了这么多?”
林秀兰是专业的,一眼就能看出唐沐辞的异常,瞒是不可能瞒住的,唐沐辞只好避重就轻。
“就不小心摔倒割破了手心,做了个小手术,现在已经好了,只是打拳还是有点吃力。”
“摔跤怎么还割破了手心?摔玻璃上了?”
林秀兰连理由都给她找好了,唐沐辞点了点头:“是噢。”
“手给我看看。”
唐沐辞没有伸手。
那道伤疤横着贯穿整个手心,而且疤痕又红又厚,视觉上还是有点恐怖的,一点也不像自己刚才说的那样轻巧。
“早都好了,而且我也在慢慢做康复训练,您放心吧,以后每周一次的视频训练,绝对不会再落下,”似乎想证明,唐沐辞强调一遍,“我今天回去就拍。”
“行吧。”
唐沐辞略微松了口气。
“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失,你啊,也该找个人照顾你了。”
唐沐辞眼皮一跳:……林姨这话题转变得也太快了。
“再说吧,时亦姐比我还大两岁呢,她不也还单身嘛。”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她说她是什么不婚主义。”
唐沐辞后知后觉自己把刘时亦当挡箭,赶紧转移话题:“姨,我这左手使不上劲,如果别人总是攻我的左手,我该怎么破解?”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不知道?你这丫头,从你五岁我就开始教你,”林秀兰戳了戳唐沐辞的脑袋,“你以后在外面别喊我师父。”
“好的,林姨。”
“还笑得出来?站过去。”林秀兰指着客厅的空位,“当年的身法我都白教了,喂狗了,侧身站稳,把重心压在右腿。”
“好的师父。”
……
“别光吃白米饭,多吃点菜。”
“够了姨!”唐沐辞抬手捂住碗,挡住林秀兰半空中的筷子,“都装不下了。”
“吃完饭接着练。”
林秀兰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唐沐辞生无可恋。
饭后。
两人坐在沙发上。
唐沐辞也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姨,公司给我升职调到总部去了,下个月就得去报到。”
见她一脸平静,林秀兰有些疑惑,紧接着又听她说,“总部在北海。”
空气安静片刻。
林秀兰笑了笑:“这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