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昊泽站在病房外,身旁的保镖正在对他进行全身搜查。
这是每一位探视者的必经流程,没错,就连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保镖确认郑昊泽没有携带危险物品,才侧身放行:“可以进去了。”
郑昊泽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十分钟后。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
周管家脸色大变:“少爷你这是干什么?!快把刀放下!”
郑儒翼脖子上架着的水果刀,此刻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冷白光。
“别过来。”郑昊泽声音很低,威胁的意味十足,“再上前半步,我就弄死他。”
郑儒翼僵着身子,本能后缩脖子,远离刀锋:“你这个畜生!你竟然敢……嗯!”
郑昊泽握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刀口往肉里压下半寸,郑儒翼清晰地感觉到一阵痛感,不敢再说半个字,只一瞬间,后背浸出一层冷汗。
郑昊泽盯着面前的周管家:“退后,把门锁上。”
周管家大为震惊,这还是自己看着从小长大的小少爷吗?
“少爷你别乱来,这可是你父亲。”
郑昊泽:“我的话不管用?”
话音刚落,郑昊泽毫不犹豫在郑儒翼侧脖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沿着脖子流到白色的病号服衣领上,郑儒翼惨叫一声。
紧接着匕首又回到咽喉。
“好好!你别冲动。”周管家跑到门后,反锁好。
郑昊泽命令道:“给江盼离打电话。”
郑儒翼瞪大双眼,情绪激动:“蠢货!你被她骗了!我没有派人杀李思欣,这都是江盼离布下的局!”
郑昊泽低声一哼,自己什么都没说,郑儒翼就不打自招了。
“知道影视剧里反派是怎么死的吗?话太多。”
他的手腕动了动,“再让我听到你说一句废话,我立刻送你下地狱!”
郑儒翼连说两个“好”,一副受害者的口吻:“真是家门不幸啊!”
电话接通那一刻,郑儒翼迫不及待大骂:“江盼离你这个孽障!早知道有今天我就该……呃!”
郑昊泽握拳在郑儒翼太阳穴狠狠揍了一拳:“她问什么,你答什么,听到了吗?”
郑儒翼抬头恶狠狠看着身后的孽子:“你给我等着。”
电话开着免提,病房内的情况江盼离听得一清二楚。
“唐沐辞在哪儿?”
听到这个问题,郑儒翼瞬间觉得自己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他发出一声戏谑的笑。
可下一秒,郑昊泽速度很快,锋利的匕首直接在郑儒翼的腿上划过,鲜血慢慢洇开,白色的被褥晕染出一片刺眼的猩红。
在郑儒翼叫出声之前,郑昊泽率先抓起被子捂住他的嘴。
郑儒翼疼得双目发红,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郑昊泽故作疑惑:“不是瘫痪了吗,怎么还能感觉到疼?给你五秒钟时间,不说就再划一刀。”
“五,四,……”
数到最后一秒,郑儒翼喘着粗气,声音颤抖:“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另一条腿又被割了一刀。
“嗯……唔真唔不唔道!”
原以为郑儒翼撑不过第一回合,没想到他的嘴还挺硬。
郑昊泽:“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有心情跟你扯。”
江盼离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郑儒翼疼得满头大汗,磕磕巴巴地说:“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我跟他……失联了。”
江盼离皱了皱眉:“失联?不久前你还和他视频通话了。”
郑儒翼沉默两秒:“是假的。”
江盼离不自觉用力攥紧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你们最后一通电话是什么时候?”
郑儒翼:“飞机……起飞前。”
小五给他打电话说,从唐沐辞走出西街28号,一直到机场贵宾室,小五都没有机会下手,于是让郑儒翼把唐沐辞引出机场,等她落单的时候再出手。
之后,郑儒翼就和小五断联了。
江盼离有些怀疑:“你雇的人,你不知道她们在哪儿?”
郑儒翼:“我只管发布任务,其他都不管。”
江盼离下意识问:“什么任务?”
郑儒翼担心落下话柄,说得很隐晦:“就是你想的那样。”
江盼离呼吸一滞。
“再给他一刀。”
话音刚落,郑昊泽手起刀落。
“呜呜!嗯!”
“让你的人都撤出医院。”扔下最后这句话,江盼离挂断电话。
郑昊泽:“听到没?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出十分钟,郑儒翼的保镖撤离医院,由江盼离的人接管。
周管家扶着郑儒翼,焦急万分:“老爷!老爷你醒醒啊!”
他转向郑昊泽,“少爷,再不抢救要出人命啊。”
郑昊泽头也没回,站在水池边洗手:“应该是睡着了。”
孙秘书说,只要避开大动脉,顶多流点血、睡一觉,离死还差远了。想死,做梦去吧。
……
另一边,劳斯莱斯行驶在高速上,江盼离和孙怀宇正在赶往海边。
经过一路的追查,线索最终指向了距离江州百公里外的海岸,刑侦队往海边赶去的同时,通知了当地警方请求支援布控。
孙怀宇:“江总,郑儒翼确定没有撒谎?”
江盼离:“嗯,他很清楚自己已经输了,再嘴硬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多挨几刀。”
孙怀宇:“既然是失联,那说明唐沐辞很可能逃出来了!”
江盼离语调微微上扬:“嗯。”
唐沐辞知道她有危险,所以,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她绝不会丢下自己。
江盼离眼眶逐渐湿润,她抬手覆在衣领下的银色小狗吊坠上。
今后,再也没有人可以将她们分开了。
她会用一生去弥补唐沐辞,陪她一起走出解离症,一起打八段锦,一起吃早饭,一起做好多好多的事情。
突兀的电话铃在车内响起。
江盼离拿起一看,是孙怀露,应该是有新进展了,江盼离赶紧接通放在耳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没说话,江盼离顿时觉得不妙。
“怀露?”
“江总……勘察现场的刑警说,船上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从甲板上的出血量来看,伤者就算当时没死,存活的希望也十分渺茫。”
江盼离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从甲板上的出血量来判断?”
“师姐她……不见了,”孙怀露咬了咬后槽牙,“准确地说,她坠海了。”
这句话犹如巨石砸在江盼离的心口,一阵耳鸣声后,江盼离大脑一片空白,两眼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