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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怀露挂断电话，江盼离喊了她一句，孙怀露连忙起身附和。
江盼离：“是郑昊泽？”
孙怀露茫然地点了点头。
“让他去李思欣的墓地找找。”
孙怀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郑儒翼一定不会把李思欣的骨灰放在江宅，他从来就没有认可过李思欣，他瞧不上李思欣。
活着都进不了郑家的门，死了就更不可能。
孙怀露赶紧给郑昊泽打电话，告知这一重要消息。
不出一个小时，郑昊泽打来电话，声音压不住的激动，说找到了李思欣，果然像江盼离说的，郑儒翼根本就没有挖开坟墓，只是派人把墓碑掘掉，制造一种假象。
孙怀露一开始没多想，只觉得挺好的，可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相当于郑昊泽自己掘了李思欣的坟吗？
郑儒翼还真是心理变态。
……
连着半个月都是如此，天刚蒙蒙亮，江盼离就来到指挥室，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监控和船只定位，和搜救负责人一起核对洋流数据，礁石分布，晚上再回酒店，每天睡四五个小时。
眼底的乌青一天比一天重，脸色也苍白透明，可孙怀露劝不了她，但凡孙怀露多说两句，江盼离就让她滚。
原定的搜索区域已经来回搜了三遍，毫无收获。
江盼离疯狂往里面砸钱，增调船只、租赁高精度声呐、加聘潜水团队，搜救队冒着风险，继续向外扩大搜寻范围。
可海洋太大了，撒下去再多船只，也不过是投入汪洋里的几粒石子。
又是半个月一晃而过，唐沐辞依旧杳无音信。
孙怀露按耐不住了。
“江总，咱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她顿了顿，“集团还有一堆事等着您处理。”
事实恰好相反，没有了郑儒翼那颗毒瘤，公司的大小事都交到了陈壁芸那几个元老头上，芯片后门的事情有孙怀宇处理。所以，即便江盼离不在公司，公司也在她的掌控下有条不紊地运行。
没有人催江盼离回去。
但是，连孙怀露都哭了好几回，可江盼离从得知唐沐辞坠海那一刻，一直到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她却近乎诡异的平静。
孙怀露担心，再这么下去，江盼离的身体撑不撑得住另说，心理肯定是要出问题的，倒不如给她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
见江盼离没什么反应，依旧盯着显示屏，孙怀露接着说：“郑儒翼还在地下室关着，咱们怎么处置他？”
提到郑儒翼，江盼离脸上终于有了变化，眼底浮起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种事还需要我教你？”
“可是，您不亲自收拾他吗，他害死了师姐。”
话音刚落，江盼离猛地扭过头，皱眉看着孙怀露：“谁说她死了？你亲眼看到了？”
孙怀露咬了咬下唇：“一个月都没有找到师姐，这还不能证明吗？”
江盼离空洞的眼神中带着近乎执拗的偏执：“只能证明还没找到，没找到，就继续找。”
孙怀露语气有些低落和伤感：“江总，就算你把所有身家都投进去，就算你把海水抽干，师姐也回不来了……”
江盼离微微摇头：“你不了解阿辞，我在这里，她会去哪里？”
孙怀露抬手抹了抹眼角，狠下心开口：“江总，师姐已经死了，就算她现在站在你面前，在海里泡了一个月，早就面目全非了，恐怕你都认不出她。”
江盼离猛地站起身，一把奋力推开孙怀露。
“你胡说！”
话音未落，她冲出指挥室。
孙怀露清楚，此刻强行阻拦拉扯，只会伤到她，只能跟在她身后，以防发生意外。
江盼离一口气跑到海边，她张着嘴大口喘息，呼出的热气在夜里凝成一团苍白的雾。
她定睛望着眼前翻涌不息的海面。
夜晚的大海犹如一张血盆大口，似乎要将所有光亮吞噬。
远处，只有一座灯塔，散发着微弱摇曳的光束，一遍遍巡视海面，却照不透深幽的海底。
冰冷的海浪一遍遍冲上沙滩，浸透江盼离的鞋面，顺着脚踝抵达全身。
好冷。冷得刺骨。
唐沐辞就是在这样的海水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她的膝盖本就有伤，不能受凉，她现在该有多疼。
泪水无声地溢出眼眶，划过江盼离冰冷的脸颊，坠入无边无际的海里。
眼看江盼离还要往前走，孙怀露以为她想不开，赶紧拽住她：“江总！你别这样，就算你死了师姐也回不来，要怪就怪郑儒翼，我们应该找他算账，替师姐报仇。”
江盼离没有再往前走，只是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
无数念头在心底盘旋，找不到出口。
不是已经打算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吗？
为什么还要回头？
以你的聪明，你怎么会看不出来那是郑儒翼布下的圈套？
你明知此去凶险万分，为什么还要去？
你这个笨蛋，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即便你是我女朋友，你也没有义务拿自己的性命护我周全。
绑匪明明已经被你反杀了，你为什么还要跳海？
是不是，你在怨我。
怨我当初和你分手，怨我狠心丢掉木雕。
所以，你要故意躲起来，连一具尸骨都不肯留给我。
江盼离垂着眼，睫毛剧烈地颤动，眼底尽是翻涌的偏执与不肯妥协的执拗。
我偏不让你如愿！
找不到，我便一直找。
就算是死，就算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哪怕是一堆白骨。
不管你什么样子，不管你身在何处，我都要把你找回来。
海风呼啸着掠过耳畔，盖过了世间所有的声响。
江盼离声音很轻，带着支离破碎的沙哑。
“阿辞，你到底在哪里……”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她望着沉沉起伏的海面，身形微微发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无边的海底。
“江总！江总！”
孙怀露看见她身体骤然一软，双腿失去了支撑，就在江盼离要向前栽倒跌进海水的前一刻，孙怀露及时伸手从背后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