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盼离眉心一颤,没说话。
孙怀露略带不理解的口吻:“师姐也真是的,祭拜就祭拜,哪有人大暴雨天就那么干站着站两个小时啊,她也不嫌累。”
搞得她和江盼离在大雨里蹲了两个小时,暴雨落在地上溅起来的水花,把蹲在地上的江两人淋得半湿
起身那一下,孙怀露双腿麻痹得没有知觉,差点没站稳一头撞死在不知道谁家的墓碑上。
她也是这辈子头一回见江盼离这么狼狈,回到车里冷气一吹,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江盼离:“不许说她,她五年没回来看叔叔阿姨,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孙怀露嘴角一抽:“我说什么了我?”
江盼离瞥了她一眼。
孙怀露微微侧身,对江盼离办公桌上立着的照片,诚恳地说:“师姐对不起。”
江盼离神色稍稍缓和。
门外响起敲门声,江盼离和孙怀露对视一眼。
“要不您还是午休一会儿吧。”
“交给你了。”江盼离起身。
见江盼离走进旁边的休息室关好门,孙怀露这才打开办公室门。
果然是陈壁芸。
孙怀露语气有些不耐烦:“江董在午休,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陈壁芸:“我刚才还听到你们说话的声音。”
孙怀露在心里冷笑一声,还想诈我?
“如果你来这趟还是想聊江董的终身大事,”孙怀露板着一张脸,语气不太好,“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江董感冒了,没精力听你念经,别说江董,我现在看到你这张脸我就头疼想吐!”
陈壁芸皱眉:“孙秘书,注意你的身份,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休息室的隔音不好,孙怀露走出办公室,关上门,提高嗓门:“你先注意你的身份!你又不是江董的母亲你凭什么管她?连江阿姨都不会干涉江董,你算老几?江董对你客气,我可不会!”
陈壁芸被孙怀露说得往后退了几步:“你,你,你这个秘书真是反了天了。”
孙怀露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才是反了天,你要搞清楚,江董让你留在公司,完全是看在江阿姨的面子上,不是因为你有价值。”
陈壁芸脸色微变:“这是阿离的原话?”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不仅帮不上江董,还是一块挡路石,”孙怀露突然面露凶狠,“当初要不是你在董事会弃权,江董早就当上董事长了!”
也就不会发生后来唐沐辞铤而走险去攻击3.0芯片后门,结果被郑儒翼盯上这些事。
当然了,罪魁祸首是郑儒翼和林墨,但眼前这个看似无辜的陈壁芸,实则在无形之中也成了敌人的帮凶。
这些老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孙怀露微微凑到陈壁芸耳边,一字一句地说:“知道郑儒翼为什么坐轮椅吗?我亲手挑断了他的脚筋,他真的很聒噪,我就又割了他的舌头喂狗,然后挖了他的膝盖骨,再一针一针给他缝合。”
陈壁芸心里一惊,脊背发寒,嘴上仍然强撑:“你觉得说这么几句我就会被你吓到?”
孙怀露轻轻笑了笑:“不过,我的缝合技术不太好,他的腿炎症反反复复,在牢里天天喊着想死,谁让我们江董心善呢,每天花钱吊着他的贱命。”
说完,她点开手机里的加密视频,举在陈壁芸面前。
视频里的画面过于血腥,陈壁芸只看了一秒,胃里翻江倒海。
她捂着嘴,满脸惊恐看着孙怀露。
孙怀露长得一张干净稚嫩的脸,笑容温和,可她的眼底却透着与长相毫不相符的杀意和狠厉。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在看一摊没有生命的血肉。
“你……你是魔鬼……”
“就当你在夸我了,下次你再未经允许上顶楼,我就……”
话还没说完,陈壁芸一把推开她,捂着嘴踉踉跄跄跑向电梯。
孙怀露嗤笑一声,若无其事回到办公室。
只见江盼离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太阳穴两侧。
“江董您怎么又出来了?”
“睡不着。”
狄玥灵那边已经万事俱备了,这边碳化硅衬底的事情还没有着落,一旦错过这次给环球重击的机会,环球必定会反扑,若是正面打价格持久战,江氏集团未必有胜算。
所以,江氏必须抢在环球的前面拿到优先产能权。
“准备一份新合同,五年锁价,预付款百分之三十。”
碳化硅衬底行业价格波动大,扩产周期长,江盼离提出的这两点,对供应商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这些还不够。
“另外,安排几个其他公司的人和供应商吃饭,让他们在酒桌上无意间透露环球有改变供应链策略的打算。”
即便供货商不会完全相信,他们至少会未雨绸缪,认真考虑和江氏的合作。
孙怀露眼睛一亮:“我这就去安排。”
办公室就剩江盼离一人,她对着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拿起来。
响了两声,对面接通了,江盼离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听筒里传来祁清涟略带疑惑的声音:“喂?怎么没声?”
江盼离刚要说话,听筒里又响起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厨房信号不好。”
江盼离不自觉心跳加速,脑子一片空白。
“那我去阳台接。”
“嗯,剩下的我来收拾。”
祁清涟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对电话那头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江盼离回过神:“坏消息。”
“你还是先听好消息吧,”祁清涟顿了顿,“唐沐辞还活着,我现在就在她家。”
江盼离抿了抿唇:“坏消息呢。”
祁清涟一愣:“你怎么这么淡定?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江盼离清冷的嗓音下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比你早知道两天。”
祁清涟很是意外,她既然知道,居然没有来找唐沐辞。
“好家伙,你是忍者?”
江盼离没心情跟她开玩笑:“坏消息是什么?”
祁清涟回头看了眼正在擦桌子的唐沐辞:“坏消息是你再不来她就要走了。”
江盼离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几乎是脱口而出:“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