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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发大楼，三楼。
项目组办公区，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
架构仿真组组长郭付玉在改仿真参数，屏幕上一排排数据滚动。
唐沐辞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时不时交流两声。
“这个衰减系数，你用的还是理想值？”唐沐辞指着其中一行数据。
郭付玉顿了顿。前任负责人为了数据好看，用的全是理论环境下的完美参数。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辩解，低声说：“对，之前的模型没改。”
唐沐辞言简意赅：“改成产线实测值，我发在群里的那份参数表里有。”
“好。”郭付玉翻阅参数表，对着屏幕修改。
唐沐辞起身走到另一边，测试组组长陈奇正在整理上一版测试报告，唐沐辞站在一旁看了几分钟。
“第三页，延迟数据为什么波动这么大？”
陈奇花了两分钟翻找测试日志，才说：“测试那天空调坏了，机房温度高了五度。”
“重新测过吗？”
陈奇放下鼠标，身体后仰靠在椅背：“没有。”
“测一下，温度对延迟的影响要单独标出来，不能混在数据里。”
陈奇语气略带不满：“唐老师，如果要重新测，机时可能要再约，我们下周的排期本来就紧。”
唐沐辞没有理会他的个人情绪：“重新测一轮需要多久，给你半天足够吧，排期那边我来协调。”
三句话把陈奇所有的借口都堵死，他只得勉强同意：“行。”
唐沐辞走出偌大的办公区，按亮负一层按钮，来到实验室。
隔着实验室玻璃门，唐沐辞看到几人忙碌的身影。
虽然新的仿真数据还没有出来，但工程组和测试组也没有闲着，工程组按照唐沐辞在会议上的指示在拆解上一版原型，测试组在调试设备，做准备工作。
唐沐辞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回到三楼办公区。
三个小组各司其职，只待架构仿真组做出第一版模型参数，工程组就可以开始搭出验证板，交给测试组上机跑数据，架构仿真组再根据测试数据，调整仿真参数，如此反复。
……
除了接待来访企业并答疑技术问题，唐沐辞很少待在行政大楼的办公室，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研发楼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有一个专门为她准备的小型独立办公室，便于她及时和项目组沟通。
她不是项目组最忙的那个人，但整个团队都依赖她的判断和决策：看数据，判断方向，做决策，监督流程，解决各种技术或资源的卡点问题。
一周后，唐沐辞把郭付玉叫到办公室，针对新一版仿真数据，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并让郭付玉按照新的调整方向，重新跑一版，三天后给她新结果。
手机在一旁震动，唐沐辞拿起看了眼，对郭付玉说：“你去忙吧，有问题随时沟通。”
郭付玉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出去了。
唐沐辞接通电话，目光落在电脑满屏的数据参数上。
“喂，叶院长。”
“唐老师，你现在有时间吗，环球科技邀请你做技术交流。”
听到这个名字，唐沐辞滚动鼠标的手指顿了：“院长，我没有收到通知。”
企业找她做技术判断，正规流程是先联系研究院，研究院经过内部评估后才会告知她，只有她同意，才会进一步安排时间。
叶佩英笑了笑：“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
唐沐辞放下鼠标，身体后靠在办公椅上，语气淡淡：“怎么特殊？”
“这位环球的CEO声称是你的旧相识。”
CEO？不就是林墨吗？
唐沐辞想了想：“我这边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
电话那头传来几句模糊的交流声，应该是叶佩英在询问林墨能不能接受等待。
过了一会儿 。
叶佩英：“我让秘书带她去你办公室等。”
唐沐辞：“好。”
挂断电话，唐沐辞一边看文件，一边在想林墨找她做什么，如果只是技术交流的话，派首席技术官来应该更合适才对。
行政大楼。
唐沐辞推开办公室的门，果然看到了坐在沙发旁的女人。
林墨放下茶杯，起身开口：“又见面了，唐沐辞，不，应该是唐专家。”
唐沐辞微微点头：“林总。”
一旁的助理：“那唐老师，我先出去了。”
唐沐辞走向林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淡淡看着她。
林墨露出温和的笑，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夹：“这是环球下一代芯片的架构方案，团队内部有两派意见，一派主张延续现有路线，另一派主张切换到新方向，我想听听你对行业趋势的判断。”
见对方没有准备保密协议，唐沐辞便知道这是一份脱敏版技术文档，隐去了核心参数。
唐沐辞拿起来看了几分钟，便放下文件。所谓的环球架构方案，她却看出几分江氏集团的影子。
林墨笑着说：“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唐沐辞看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丝异样。
这个架构的底层逻辑跟江氏去年申请的那批基础专利高度重合，而海外市场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很严格，一旦环球的产品卖到海外，江氏可以在当地法院起诉环球侵犯专利权，申请禁售令，这样的话，环球不仅赚不到钱，还要面临巨额赔偿罚款。
其次，环球为了绕开江氏的专利，在参数上做了妥协，导致能效比掉了，这也就意味着环球做出来的东西，成本比江氏高，性能比江氏差。
一笔稳赔不赚的买卖，环球图什么？
唐沐辞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
没有绕弯子：“林总，如果环球想让我做技术指导，就请拿出环球的架构方案。”
说白了，这份方案是仿江氏的，林墨分明就是在试探她，至于是试探她的专业能力，或是什么其他的，还未可知。
林墨神色一顿，抬手鼓掌笑着说：“不愧是前伟达首席架构师，难怪伊森说什么都不肯放你走。”
听林墨提到伊森，唐沐辞心里的猜测多了几分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