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妃那暗戳戳的搞了破坏之后,江心情很好的回自己院子。
巧燕跟在她身侧,察觉到了主子的好心情,忍不住轻声问道:“姨娘,今儿从王妃那儿回来,心情瞧着格外好呢?”
江明珠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微微弯起,像是真的被那份“好心情”浸润着,语气轻快地说:“王妃夸了我那些想法,觉着可行,墨月姑娘也赞同,我可不就高兴了么?”
巧燕听了前半截没有让她听后半截,所以她也不知道后来江明珠说了什么欠打的东西。
巧燕听了,果然也跟着高兴起来,脸蛋上漾开笑意:“王妃都夸了,那定是极好的主意!姨娘真厉害!”
巧燕没让听后半截,她就去看了萧沐霖,于是跟江说:“姨娘,奴婢方才去瞧了瞧小郡主。您上回提过的那个小秋千,还有那个给幼儿攀爬用的小坡,木匠都已经做好安上了,小郡主可喜欢了。”
江明珠点点头,语气平淡无波:“喜欢就好。小孩子,多动动,对身体好。”
巧燕见她反应平淡,也不在意,继续兴致勃勃地汇报:“奶娘和嬷嬷们都说好呢,说是小郡主白天玩得尽兴了,晚上都睡得比往常踏实些,夜里醒的次数也少了。就是……” 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安装那日,来的都是外头的男木匠。虽说是隔着屏风、让小郡主和奶娘们都避到里间去了,但收拾工具、搬进搬出的,到底有些不便,院子里伺候的也都得避着,略麻烦了些。”
江明珠随手从道旁折了一小段半枯的草茎,拿在手里左右晃着,闻言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道:“这也没法子。木匠这行当,几乎见不着女木匠。一时的麻烦,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巧燕听了,却蹙起眉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嘴里嘟囔着:“规矩体统……可是,小姚大夫不也是女子么?她能做女医,为什么木匠行当里,就极少有家传给女儿的呢?”
江明珠脚步未停,听着她这近乎自言自语的疑问,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提了提。她学着巧燕刚才的样子,也微微嘟了嘟嘴,拉长了声音,带着点诱哄般的语调:“是呀——为什么呢?你既想到了,不如再想一想呗?”
巧燕被她这语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一红,但当真认真想起来。她跟在江明珠身侧,眉头蹙得紧紧的,边走边想,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开口:“奴婢……奴婢觉得,许是因为木匠活计,多半是重劳力?刨木头、锯木板、搬抬重物,都需要一把子好力气。女子天生力气弱些,干不了这些,所以爹娘也就不教,一代代传下来,自然就没有女木匠了。可女医不同,看病问诊、开方配药,要的是聪慧心细,认得药材,懂得医理,对力气要求没那么高,所以……所以才有女子学医?”
江明珠眼睛一亮,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巧燕,抬起手“啪啪啪”地轻轻拍了几下巴掌,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毫不吝啬的笑容,像极了某种看到幼崽学会新技能的海豹。
“哎哟,我们巧燕真是长大了,变聪明了!会自己想事情,还能想出这么一番道理来,说得头头是道!” 她夸得真心实意,眼里满是赞许。
巧燕被她夸得又是欢喜又是羞赧,脚一跺,扭了扭身子,嗔道:“姨娘!您又拿我打趣!”
“哪有打趣,我是真心夸你呢。” 江明珠笑着,心情似乎更好了,转身继续往自己院子走。
一进院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混合了酱油和香料的气味。只见豆儿正挽着袖子,在院里支起的条案前忙碌,面前摆着两大盆切好的五花肉条和一大钵深褐色的酱油料汁。她正熟练地将肉条放进料汁里揉搓按压,让每一寸肉都吸饱滋味。
“做酱油肉呢?” 江明珠凑过去看。
豆儿抬头见她回来,要停了手打招呼,江明珠摆摆手:“忙你的,不用管我。今儿天好,正适合晾这个。” 说着,她也去厨房仔细洗净手,挽起袖子,站到条案另一侧,帮着一起揉搓起肉条来。
酱油肉做法比传统腊肉简单些,不用烟熏,重在酱油和香料的腌制。肉要选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去皮,切成均匀的细长条。酱油则需加入花椒、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一同煮开,晾凉后才能用。揉搓入味是个细致活儿,力气不能太小,否则滋味进不去。也不能太大,把肉揉碎了揉烂了。江明珠做得有模有样,和豆儿两人配合,很快便将两大盆肉条都处理好了。
用麻绳系好肉条上端,或者直接搭在清洗干净的竹竿上,一条条挂起来,在冬日干燥的北风里,很快就能吹得表面紧实油亮。两根长长的竹竿很快就被挂得满满当当,在墙上投出一片深色的阴影,空气里那股咸鲜的香气也越发浓郁。
巧燕也洗了手帮忙了,手上沾了些油腻。她一边就着木盆里的水搓洗手上的油渍,一边看着那挂得密密麻麻的肉条,鼻翼翕动,忽然间,脑子里像是有什么念头被这油腻的手感和眼前的景象触动了。
她凑到正在用皂角仔细洗手的江明珠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兴奋:“姨娘,我好像……又想到一点了。”
江明珠正慢条斯理地揉搓手上的油脂,闻言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巧燕组织着语言,声音不大,却比刚才说的时候更多了几分笃定:“奴婢方才在想,大家以女子纤细柔弱为美,所以女子打小就被教导不能太胖太壮,都没有什么力气。便是家里需要人做工补贴,女子多半也是做些缝补、浆洗、绣花这些不费大力气的活计。一代一代这么传下来,女子自然就没机会学那些需要力气的本事,也没法把手艺传给女儿。”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江明珠,见她仍在认真洗手,并未打断,便鼓起勇气继续说:“而且,做重力气活,就得吃饱饭,吃好饭,才有力气。可寻常人家,粮食就那么些,肯定是紧着爹爹、兄弟这些男丁先吃饱,指着他们下田、做工,养家糊口。女子嘛,常常是有个半饱就行,饿着肚子,哪来的力气?没有力气,自然更做不了重活,爹爹们就更觉得教了女儿也没用……好像,是个圈儿。”
江明珠已经洗好了手,用干净的布巾细细擦干每一根手指。她转过身,面对着巧燕,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格外专注地看着眼前这个眉头微蹙、努力思考的小丫鬟。
“巧燕,” 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赞赏,“你真的……想得好明白。”
巧燕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认可的欣喜,她眼睛更亮了:“姨娘不嫌奴婢胡思乱想就好。奴婢就是……就是刚才洗手摸到油,突然想到的。以前在家里,一年到头难得见几回荤腥,偶尔有点鱼啊肉啊,也是先紧着爹爹和弟弟吃。跟着姨娘以后,才顿顿都能吃饱,时不时还有肉有蛋,奴婢觉得自己都长力气了。姨娘您说,要是一直都能像现在这样吃得好,身子骨结实有力气,是不是……女子也能干些重体力活了?”
江明珠看着她眼中那簇混合着疑惑、希冀和一点点不服输的小火苗,忽然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动作亲昵自然。
“真聪明。” 她笑着,声音柔和,“你看,你们几个现在吃得好,身子壮实了,院里这些搬搬抬抬、翻地锄地的力气活,不都是你们在干么?可见力气这事,一半是天生的,另一半,也是吃出来的、练出来的。”
她顿了顿,看着巧燕那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颊,伸手理了理她耳边一丝散落的碎发,语气转为温和的劝慰:“不过啊,有些事,想得太深了,容易愁人。你如今能想到这些,已经很好了,玩去吧。”
巧燕“哦”了一声,乖乖应了,转身朝正屋走去。
屋里,疏影正将冬日厚重的棉衣、大氅一件件搬出来,在榻上整理、检查是否有需要缝补的地方。见巧燕进来,脸上神色不像往常从王妃处回来那般明朗,便停下手中的活计,问道:“怎么了?去王妃那儿……不顺利?”
巧燕摇摇头,走过去帮她一起整理衣物,说道:“没有不顺利。王妃觉得姨娘的法子挺好,墨月姐姐也觉得好,立刻就忙着去张罗了。”
疏影松了口气,手上继续动作,熟练地将棉袄折叠整齐:“那你怎么还瞧着不太高兴似的?姨娘说你了?”
“没有。” 巧燕也帮着一起做事,语气有些闷闷的,“姨娘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想了半天,好像想明白了一点,但又好像更不明白了。姨娘说,想多了愁人,让我别想了。”
疏影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姨娘既这么说,自有她的道理。她总不会坑咱们、害咱们的。” 她将叠好的衣服放进一旁的樟木箱里,动作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点试探,“姨娘……没提别的?比如,要不要摆个小宴,请爷过来……坐坐?”
巧燕肯定地摇摇头:“没有。姨娘回来就帮着豆儿弄酱油肉,这会儿大概还在厨房那儿烤火呢。”
疏影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几不可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姨娘也不知心里到底怎么个章程……这银子嘛,自然是好东西,可在这府里头,说到底,还是爷的看重和宠爱更要紧些呀。”
而被丫鬟私下里批评的江明珠,此刻正舒舒服服地窝在小厨房的煤炉子边上。
豆儿在灶台前准备着午饭的食材,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规律而富有生气。江明珠则拖了把结实的小靠背凳,紧挨着炉子坐下。炉火烧得旺旺的,橙红的火苗透过炉圈的缝隙透出来,将周围一小片地方烘得暖意融融,甚至有些烤脸。
炉子上的铜壶咕嘟咕嘟地煮着茶,水汽顶得壶盖轻轻作响。茶煮开了,她便将壶挪到炉圈边缘温度稍低的地方温着,想喝了就倒上一碗。炉圈上还摊着红薯,花生和栗子。红薯被烤得表皮微焦,散发出甜蜜的焦香。栗子壳爆开了口,露出金黄的果肉。花生壳也被烤得焦黄酥脆。
江明珠手里拿着火钳,慢悠悠地拨弄着炉圈上的吃食,烤熟一样就夹起来,放在旁边的小碟子里晾着。红薯软糯香甜,栗子粉糯甘美,花生香脆。吃完了,果皮壳子随手往炉膛里一扔,瞬间被火舌吞没,化作一点飞灰,连垃圾都不用收拾。
美极了。
江明珠眯着眼睛,小口啜着微烫的茶水,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这不就是上辈子曾经流行过一阵子的“围炉煮茶”么?
豆儿一边切着菜,一边跟她闲聊:“姨娘,自打入冬,咱们院里的伙食明显长出一截来。大厨房那边采买的婆子前儿还跟奴婢嘀咕,说咱们院未免也吃得太好、太费了些。”
江明珠拿起一颗烤得恰到好处的栗子,轻轻一捏,壳便脱落,她将栗仁丢进嘴里,慢慢嚼着,闻言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说就说吧。左右咱们院里每月定例的米面菜蔬是公中出的,额外的这些,可都是花我自己的私房钱。咱们一不贪公中的便宜,二没坏了府里的规矩,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
豆儿点头:“是呢,奴婢也是这么回她的。我说我们姨娘体恤我们,自己贴补我们吃好些,都是姨娘自己的体己钱,又没动公中的份例。”
“下回不用跟她们驳斥这些。” 江明珠拿了根红薯,吹了吹气,“你越是跟她们分辩,她们越是来劲,觉得抓着了话头。不搭理她们,她们自觉没趣,嚼几天舌根,自然也就散了。”
“哎,奴婢记下了。” 豆儿应着,手上刀不停,又说起另一桩事,“说起来,奴婢去大厨房的时候,看他们那厨房的布置安排,还是不如咱们这小厨房顺手。咱们这儿,灶台、水缸、案板、碗柜,哪儿放什么东西都是算计好的,又干净又立整,拿取什么都方便。粟儿前儿来送东西,也说巧燕帮着他们饭庄后厨重新规整过后,伙计们做事都顺当多了,省时省力。姨娘,您说……咱们府里的大厨房,是不是也能照着改改?”
江明珠正用脚尖轻轻点着炉壁,让身下的凳子两只腿挨地前后微微晃动。闻言,她晃动的动作停了停,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传统的东西,哪是那么容易改的。”
她声音不高,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咱们这小厨房,怎么折腾都行,左右就咱们几个人吃饭,就算有哪里不妥当,立刻就能调整过来,影响不大。饭庄那边,是为了做生意,求效率赚钱,改了若是效果好,大家自然乐意。就算一时不顺,大不了关门调整几天,损失些进项,也承受得起。”
“可府里的大厨房不一样。” 她将脚从炉壁上放下来,坐直了些,“那是供应整个王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地方,牵一发而动全身。每日采买多少、存储多少、哪个时辰出什么菜、各院怎么领用……都是多少年沿用下来的老规矩,管事的、厨娘、烧火的、杂役,各司其职,早就成了习惯。”
“你要改布局,改流程,首先那些做熟了的人就得重新学、重新适应。万一改的过程中出了纰漏,耽误了主子用膳,或者多了少了什么,那就是大事。再者,” 她看向豆儿,“这新法子,谁也不知道用下来到底好不好,是不是真的适合咱们府里这么多人、这么大量的伙食制备。若是改了之后发现不好用,或者引发别的麻烦,难道还要再费一遍功夫改回去?这中间的混乱和可能的浪费,谁来承担?”
豆儿听得认真,脸上露出恍然和些微的惭色:“是奴婢想得太简单了。只瞧着咱们这儿好,就想着那边也能好,没想透里头的难处和干系。”
江明珠继续慵懒的烤火,语气也重新变得轻松:“没什么,你能想到这些,是用了心的。只不过,有些事啊,急不得。得等机缘,也得看……有没有人愿意担这个风险,去开这个头。”
炉火噼啪,茶香袅袅。厨房里只剩下豆儿规律的切菜声,和江明珠偶尔拨动炉圈上食物的细微声响。窗外,北风掠过枯枝,发出呜呜的轻响,更衬得这一隅的温暖与宁静。
江明珠眯着眼,看着炉膛里明明暗暗的火光,心思却似乎飘得有些远。
四爷……
脑子里闪过荷花池边那张冷硬中带着烦躁的脸,那句“你只会这个吗”,还有那抓住她手臂、不容她跪下去的力道。
他好像有那个大病。
江明珠在心里刻薄地评价。向她“求情”?求什么情?求她别像个木头人?求她露出点“真人”的情绪?还是求她那患得患失心情?
她给不了。
不是吝啬,是根本没有。
她能给什么?一副精心扮演的恭顺皮囊,一些或许能换钱的“巧思”,一具尚且年轻、符合生育要求的身体。这些,她都在“给”,用它们换取生存空间、银钱和有限的纵容。
可“情”?
那是什么东西?是话本子里才子佳人的眼泪,是戏台上生离死别的唱词,是深宅妇人午夜梦回时一点不甘的幽怨。对她江明珠来说,那是比这个时代的银子更不靠谱的虚拟货币,无法估价,无法存储,无法兑换成任何实际的好处。
再说了,就算她昏了头,挤出一星半点类似“情”的玩意儿给了出去,四爷能给她什么?爱吗?
你相信他们这种人会有“爱”?
江明珠几乎想冷笑。四爷是什么人?是皇子,是郡王,是在刑部办案、在朝堂博弈的政治动物。他的世界里,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权力、是地位、是子嗣、是利益权衡。女人,或者说女人们,不过是这盘棋上颜色不同的棋子,有些用处大些,有些只是摆设。
“爱”这种高度排他、充满不确定性和个人偏好、甚至可能干扰理性判断的情感,对四爷这种人而言,是奢侈品,更是危险品。
她要是真傻到去“爱”了,去投入身心了,那才是自寻死路。赔了人,赔了心,最后遍体鳞伤,对方可能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转身就能为了某个政治考量,把她当个过时的物件一样处置掉。
不爱江山爱美人?
听听也就拉倒了。戏文里唱唱,用来哄骗涉世未深的少男少女罢了。真到了抉择关头,一万个里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选江山。换了是她江明珠自己,若是真有那个机会选,她也毫不犹豫选江山。有了江山,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何苦把身家性命、前程未来寄托在一个人善变的情感上?
朱炎明最后死都是当着皇帝死的,严小周惊才绝艳都没逃了人间情,那样的人物尚且如此,何况她一个傻子?
傻子才把宝押在“情爱”上。
还不如求财。
情爱虚无缥缈,瞬息万变。金银却是实打实的,揣在怀里沉甸甸,能换来炭火,换来热饭,换来药材,换来丫鬟婆子的尽心,换来这片刻无人打扰的温暖闲暇。
她如今能在自己院里开小灶,吃用比旁人好些,能补贴身边的人,能有点私房钱搞点小动作,靠的是什么?是四爷的“宠爱”吗?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关系。但归根结底,是她“有用”,能带来利益。毛线的分红,各种“发明”的分红,才是她逍遥日子的底气。
若是只能靠那点随时可能转移的“情分”过活,仰人鼻息,看人脸色,那日子才叫煎熬。色衰爱弛,新人换旧人,自古皆然。
还不如爱钱。
江明珠将花生仁丢进嘴里,慢慢咀嚼。爱钱多好。目标明确,路径清晰。她给出四爷需要的东西——她的脑子,她的“有用”,她安分不惹大麻烦的存在,甚至是他偶尔想要打破的那点“真实”反应。
而四爷,给她庇护,给她纵容,给她赚取和保有这些钱财的机会与环境。
这是一种交换。一种比情爱牢固得多、也清晰得多的利益绑定。
她给四爷一个离不开的把柄,四爷给她一个庇护。
利益总是比情爱更稳妥的。
豆儿已经切好了菜,开始起锅烧油,“刺啦”一声,葱姜的香气爆开,充满了小小的厨房。
钱很重要。
至于四爷那点莫名的“大病”……他想要,她就乖顺的表演。
她只要确保,自己永远不会是那个陷下去的人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