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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置产

作者:苟花花字数:4.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5:05:27
第156章 置产

四爷便笑道:“别的不说,你这法子好,还是该赏的,你想要什么?”

江明珠心里立刻滑过一串念头:我想要自由,想要平等的对话权,想让你别把我当个物件,想让你别指望我给你生一堆孩子,想让你理解“王春杏”壳子底下那个叫江明珠的灵魂根本不稀罕你这点“宠爱”……

但这些,他给不起,她也不能要。

她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又带着点羞怯的神情,福身行礼::“爷的夸奖已是最大的赏赐。不过……奴婢确有一桩小事,心里没底,想求爷帮着掌掌眼呢。”

四爷似乎有些意外,眉梢微挑:“哦?你惯来是个有主意的,什么事能难住你?说来听听。” 他语气里带着点兴味,身体也微微前倾,显出了倾听的姿态。

江明珠这才在他对面小心坐了半边,又殷勤地拿起茶壶,为他续上茶水。氤氲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两人之间短暂的对视。

“是这么回事,” 她放下茶壶,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做出认真讨教的姿态,“这几日,不是帮着王妃和墨月姑娘张罗毛线坊售卖的事儿么?奴婢旁听了几耳朵,也听她们说起些买卖租赁、铺面经营的琐事。奴婢就想……奴婢手里如今也有些闲钱,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也学着置办一两间小铺面,收些租子,也算是个长久的进项。”

四爷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闻言看了她一眼:“手里有钱这么些时日了,怎么忽然想起买铺子来了?”

江明珠脸上立刻堆起一点带着谄媚、却又不过分夸张的笑意,带着点小门小户女子算计银钱时的精明与坦白:“奴婢这不是……听他们说,铺子收租,是桩好买卖。不管租客生意好坏,只要契约在,到了日子租金总不会少。旱涝保收,省心又省力,可不正适合奴婢这样的蠢人?”

她这话说得直白又俗气,将“贪图安稳”、“目光短浅”的标签自己先贴上。果然,四爷听了,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嘴角却微微向上提了提,似乎觉得她这副算计小利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意料之中的“蠢笨”。

“你倒想得挺美。” 他语气听不出是赞是贬,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放松了姿态,“那你想买什么样的铺子?”

江明珠见他态度松动,心中微定,却故意做出更局促的模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声音也低了些:“奴婢……奴婢也没买过,哪里懂得这些门道?就……就只想买个能挣钱的铺子……” 这话等于没说,纯粹是外行人的痴想。

四爷听了,几不可闻地哼笑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你倒想得挺美。怎么,只想买个挣钱的铺子?”

江明珠被他这带着调侃意味的反问弄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站起身,屈膝道:“是奴婢多嘴了,异想天开。这等俗务小事,原不该拿来惊扰爷的清静……”

“坐下吧。” 四爷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却并无不悦,“毛毛躁躁的,能成什么大事?我有说不管么?”

江明珠这才又坐了回去,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真心实意的欢喜:“那……奴婢就先谢过爷费心了!”

四爷瞥她一眼,端起茶杯,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才慢条斯理道:“眼下快到冬至了,接着便是年关。这时候,急售产业周转的人多,市面最是清淡,议价的空间也最大。且冬日天干物燥,木料收缩,正是验看房屋的好时候,榫卯有没有裂缝,屋顶瓦片是否漏雨,都容易看出来。”

江明珠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高兴劲儿不似作伪,连声道谢,又搜肠刮肚地吹捧四爷见识广博、思虑周全,直把四爷哄得眉目舒展,显然颇为受用。

她这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依赖,显然取悦了四爷。他唇角微弯,将茶盏放下:“我让人给你留意着,若有合适的,再让懂行的人过来,跟你细谈。”

“多谢爷!” 江明珠兴高采烈地道谢,又说了好些奉承话,什么“爷日理万机还惦记着奴婢这点小事”、“爷真是无所不知”,直把四爷哄得眉眼舒展,显然心情颇佳。

是夜,四爷自然又留宿在此。

玻璃棒丝绸起静电实验,玻璃棒长度适宜,提前擦拭干净,去除表面灰尘和水分,将丝绸包裹在玻璃棒一端,用适中的力度快速、反复,将摩擦后的一端靠近验电器的金属球。若验电器的金属箔片张开,说明玻璃棒带电,张开角度越大,带电量越多。

偏院不比正院,没有铺设地龙,取暖全靠烧得热烘烘的火炕。事毕,两人都是一身薄汗。江明珠在这方面向来果断,也不矫情,直接让人在屋里拉起屏风,备好热水,自己利索地擦洗了一番,换了干净里衣。

四爷那边自有常顺等人小心伺候。寝具也换了全新的,干燥柔软,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两人各盖一床被子,隔着些许距离躺下。随意说了两句关于萧沐霖近日吃睡如何的闲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不多时,屋里便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江明珠听着身畔规律的呼吸声,在黑暗中睁着眼。炕火依旧很旺,烤得被窝里暖意融融。买铺子的事算是过了明路,下一步,就是看那位“懂行的人”了。

第二日用过早膳不久,果然有人通传,说是爷身边的秋娘来了。

江明珠让人请进来。只见来的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妇人,穿戴齐整利落,一身靛蓝色细布棉裙,外罩墨绿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两支素银簪子。面容说不上多美,但眉眼端正,未语先带三分笑,一看便是个精明干练、常在外头走动的。

“给春杏姨娘请安。” 妇人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奴婢是在爷身边做些杂事的,府里人都唤一声秋娘。爷吩咐了,让奴婢来帮着姨娘瞧瞧铺面的事。”

“秋娘快请起,坐下说话。” 江明珠笑着招呼,又让疏影赶紧上茶,“疏影,把昨儿新得的那个碧螺春沏上来。”

秋娘连道不敢,在下首的绣墩上斜着身子坐了,接过茶盏,又谢了一遍,才笑道:“姨娘客气了。爷吩咐了,让奴婢来帮着姨娘相看相看铺面宅院的事。奴婢在外头跑惯了,姨娘有什么章程、要求,尽管吩咐,奴婢定当尽心竭力。”

江明珠见她爽快,也不多绕弯子,笑道:“秋娘辛苦了。我昨儿个不过跟爷随口提了一句,说想买个铺子收租,却又一窍不通。爷便说找个懂行的人来帮我掌眼,没想到您今儿就来了,真是麻烦您跑这一趟。”

秋娘忙欠身:“姨娘折煞奴婢了。不过是经手过几回,略知道些皮毛,当不得‘懂行’二字。爷既吩咐了,奴婢自当尽心。姨娘是想买铺面?不知可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比如地段、大小、是做哪行生意的旧铺,还是空铺?”

“您既是爷身边得用的人,必是事务繁忙的。” 江明珠也不多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我也不好意思多耽搁您工夫,索性就把我这外行人的糊涂想头跟您说说,您听了,觉着哪些能成,哪些是痴想,帮着相看定夺便是。我是信得过爷,也信得过您的眼光的。”

秋娘闻言,稍稍坐直了身体,神色认真了些:“姨娘请讲。奴婢必定仔细听着。”

江明珠捧起茶盏,轻轻吹了吹,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说来惭愧,我真是个眼皮子浅的,昨日跟爷说,只想买个‘挣钱’的铺子,还被爷笑话了一通。今日跟您说,恐怕还是这句糊涂话——就想买个稳妥些、租金收益还过得去的铺子。”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另外……我还想看看,有没有两处挨得近些的小宅院,不用大,能住人就行。不怕秋娘您笑话,我家里还有几个不成器的穷亲戚,想着他们万一哪天来京城谋生,也能有个落脚栖身的地方,免得流落街头。”

这话说得含糊,要求也宽泛。“能挣钱”的铺子,“挨得近”的小宅院,几乎等于没说。

秋娘听得很认真,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更专注了些。她思忖片刻,又问:“姨娘对铺子的地段,可有什么偏好吗?是热闹的街市,还是清静些的巷子?对原先做的营生有无忌讳?宅子的话,僻静些……是指远离闹市即可,还是最好在城墙根儿、坊角那些地方?两处近便,是多近?隔街相望,还是同在一个胡同里?”

问题细致而实际。江明珠心里暗暗点头,这位秋娘,果然是个做事的人。她一面回答着,一面在心里快速调整着说辞,既要符合“不懂行但有点小想法”的侍妾人设,又要隐隐透出自己的真实倾向——铺子最好在即将因为毛线坊和“教学铺面”带动而可能热闹起来的街区附近。宅子则要足够不起眼,便于安排一些“不想被人知道”的人或事。

两人一问一答,说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秋娘心里大致有了谱,便起身道:“姨娘的意思,奴婢大概明白了。这几日奴婢就去市面上转转,若有合适的,先粗粗筛选一遍,再拿大概的文书来给姨娘过目,您看可好?”

“那自然是好,一切就劳烦秋娘了。” 江明珠也起身,客气地送她到门口。

看着秋娘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疏影才凑过来,低声道:“姨娘,您且放宽心。这位秋娘是王爷身边极能干、也得信任的管事娘子之一,专管着些外头的产业杂事。她既应承了,必会尽心。”

江明珠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心里却漫无边际地飘过一个念头:瞧瞧人家这名字起得多占便宜,“秋娘”,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叫声“娘”?

秋娘办事果然利落。不过两三日,便又来了,这次带来的是几处备选铺面和宅院的简单情况,写在纸上,条理清晰。她一一说给江明珠听,分析利弊,何处热闹但租金高竞争大,何处清静但稳妥易出租,宅院哪处虽旧但结构牢固邻里简单,哪处稍新但价格也高。

江明珠听得认真,偶尔问一两个看似外行却切中要害的问题。最终,在秋娘的参谋下,初步圈定了几处位置中不溜、面积不大但规整、临近居民区的小铺面,以及与之相隔两条街巷、两个相隔不远的两进宅院。价格都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用秋娘的话说,“不敢说一定能大赚,但胜在稳妥,租出去不难,细水长流”。

事情便这么初步定了下来,后续具体的勘看、议价、立契等琐碎事项,自然还是秋娘去张罗。江明珠只需最后点头,付钱即可。

今年冬天虽然冷得早,那初雪却像羞怯的访客,迟迟不肯露面。直等到“大雪”节气都过了三日,天空才终于阴沉沉地压下来,飘起了零星的、细盐似的雪粒子。不大,也不密,稀稀疏疏地,落在干枯的枝头和地上,半晌才积起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分明的白。

江明珠站在廊下,探手接了几片凉沁沁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手心迅速化成一点湿痕。她缩回手,跟巧燕吩咐:“扫雪的时候,记得让大家都把手套戴好,仔细冻伤了手。尤其是小红小翠她们年纪小,皮肉嫩,更要当心。”

这世上,有人听劝,自然也有人不听。譬如如今在宫里暂住的萧沐霖。

往皇后宫里的路上。

皇上一边抱着她哄她,“童童乖,把手收回来,外头冷,风吹着手,冻冰冰的,可难受了。”

萧沐霖扭了扭身子,不说话,也不肯收回手,只固执地伸着那根食指,小脑袋还跟着摇了摇。

皇上又试了一次:“你看,爷爷怀里暖和。吹的好冷爷爷心疼了,把手塞到爷爷怀里。把手放进来,就不冷了。”

小人儿依旧摇头,还是固执的举着胳膊伸着食指。她戴着个红苹果造型的帽子,一摇头帽子上装饰的两个毛球就来回晃。

皇上无奈,只得由着她,只将裹着她的斗篷又拢紧了些。

待到抱着去了皇后宫中,一进暖意融融的殿内,萧沐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刻锁定皇后,身子便朝着那边使劲探,嘴里发出“啊啊”的急切声音。

皇后见状,笑着伸手:“童童这是要奶奶抱了?快来。”

皇上将孩子递过去。一落入皇后温暖馨香的怀抱,萧沐霖憋了半晌的委屈仿佛瞬间找到了出口,小嘴一瘪,金豆子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 皇后吓了一跳,连忙用柔软的丝帕轻轻给她拭泪,“我们童童怎么不高兴了?谁惹着我们小宝贝了?告诉奶奶。”

萧沐霖一听这温柔的询问,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将自己那根一直伸着的食指,举到皇后眼前,小嘴里“啊啊”地叫着,像是急切地诉说着什么。

皇后连忙握住她的小手,仔细瞧。只见那小小的食指指尖,果然红得有些不寻常,仔细看,看着还像是血一样。

赶紧问:“童童手受伤了?”

萧沐霖一听她这么说哭的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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