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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童童的规矩

作者:苟花花字数:6.1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5:05:32
第190章 童童的规矩

高门大户、权贵人家的女儿规矩是什么呢?

三从四德是基本,行不露足,笑不漏齿,贞顺恭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纤婉轻盈,身形小巧等等等等,从小一点点修剪塑形,装在一个规矩的模子里,直到长成符合世人期待与家族利益的、端庄而乏味的模样。

萧沐霖,按理说,也应该遵循这条路。

应该,但是没有。

萧沐霖在水里啪啪踩水,还要踩溅出来的水花,又不知道看到什么吓得抱着爹爹的腿,蹦跶着要爹爹赶紧抱,四爷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还踢蹬着腿。一会儿就要下去,蹲着要抓水里的东西,结果看的眼晕一头栽进水里,哭的丑丑的鼻涕眼泪一起流。

王妃见状,忙放下手中的罗扇,连声招呼:“快上来,快上来!童童吓着了!”

她站起身,却看着童童那一身湿透往下淌水、小脸上眼泪鼻涕横飞的狼狈样子,没有立刻伸手去抱,只笑着从袖中抽出自己的绢帕,上前两步,隔着四爷的手臂,轻柔地给萧沐霖擦了擦糊在脸上的鼻涕眼泪,然后对四爷温声道:“爷赶紧抱着童童去旁边屋里换身干爽衣裳吧。日头快落了,起了风,容易着凉。”

她语气关切,动作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毕竟孩子一脸鼻涕,她有点嫌弃。

四爷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抽抽噎噎、一脸狼藉的女儿,也觉得这副尊容实在有碍观瞻,点点头:“嗯。”

萧沐霖还在他怀里时不时“鲤鱼打挺”一下,大约是觉得委屈,又或是还没从栽进水里的惊吓中完全回神。四爷稳稳抱着她,大步朝着不远处专供休憩更衣的厢房走去。

等到父女俩换了一身干爽衣裳回来,萧沐霖脸上已经恢复了白净,只是眼圈还有点红,头发被重新梳过,扎成了两个乖巧的小揪揪。她似乎已经忘了刚才的“惨剧”,被四爷牵着,眼睛又亮晶晶地看向了已经开始飘出香气的烧烤架。

晚风送爽,溪水潺潺,炙肉的香气混合着果木炭燃烧的独特焦香,弥漫开来。仆役们熟练地翻动着铁签上的肉块,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激起一小簇跳跃的火苗和随风飘散的青烟。

萧沐霖现在能走能跑,这个世界对她而言,便处处充满了新奇,也潜藏着未曾体验过的“危险”。或许是学走路时被四爷刻意引导的那一摔记忆犹新,她如今对“危险”二字有了直观的畏惧,只要大人明确告知某事危险,她便能收敛许多,虽然有时仍会跃跃欲试,但总算听得进劝阻。

此刻,她想看烧烤,却不敢像刚才玩水那般直接冲过去。她扒着四爷的腿,仰着小脸,啊啊地叫着,示意要抱。四爷俯身将她抱起,调整了一个让她能安全看清烤架又不至于太近的姿势。

萧沐霖伏在爹爹肩头,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红彤彤的炭火,看着肉串在火上慢慢变色、收紧、渗出油光,听着“滋滋”的美妙声音,闻着那霸道勾人的肉香。她咽了口口水,一边伸出小手指着烤架,一边清晰地吐出一个字:“吃!” 另一只手则指向自己张开的嘴巴。

四爷没有立刻满足她,而是从常顺手中接过一串刚刚烤好、稍微放凉了些、不至于烫伤口腔却仍带着热度的肉串。他没有直接递到她嘴边,而是先拿着肉串凑近她的小手:“摸摸,童童,摸摸看。”

萧沐霖好奇地看看肉串,又看看爹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食指,极快地、轻轻地碰了一下肉串的表面,然后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缩回手,指着刚才触碰的地方,对四爷“啊!”了一声,小脸上带着惊奇。

“对,热。” 四爷肯定她的发现,“肉串是热的,刚烤好,很热。热热的东西,不能马上吃,会烫伤,嘴巴会疼,像上次碰到热茶碗那样,记得吗?”

萧沐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还是盯着肉串。

四爷这才将肉串递给常顺,示意他再处理一下。然后,他抱着萧沐霖,稍微走近了烤架一些。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烟火气。萧沐霖立刻把小脸埋进四爷颈窝,紧紧贴着他,小手也攥紧了他的衣襟。

“别怕,” 四爷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他调整了一下抱着的姿势,让萧沐霖侧对着烤架,然后握住她的一只小手,“爹爹小心扶着童童的手,让童童轻轻感觉一下这个‘热’,好不好?只是感觉一下,不碰。”

萧沐霖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抬起小脸看了看爹爹沉静的眼眸,又看了看那跳动着温暖火焰的烤炉,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危险”等级。片刻,她慢慢松开了紧攥的小拳头,将那只小手信任地交给了爹爹的大手。

四爷用掌心轻轻包裹住她的小手,带着她,极其缓慢、谨慎地向着烤炉辐射出的热风区域探去。在距离炭火还有相当一段安全距离的地方停下,让那烘烤的热力温和地拂过她的手背。

萧沐霖感受着那不同于阳光、也不同于热水温度的灼热气流,眼睛微微睁大,小嘴也张开了些,然后抬头看四爷,发出一个表示确认的、小小的“哈”气声。

“嗯,这就是烤炉的热。烤肉的香,就是从这热里来的。但要离得远一点,像现在这样,只是暖暖的。如果靠得太近,” 四爷带着她的手作势稍微往前探了探,热浪明显增强,萧沐霖立刻把手往回缩,“就像刚才碰肉串,会烫,会疼。记住了吗?”

萧沐霖重重地点了下头,再看烤炉的眼神,除了好奇,多了点谨慎。

正式开席时,萧沐霖又不肯老老实实坐她那个带围栏的高脚椅了。她指着大人们坐的座椅,也要上去。四爷没强迫她,将她安置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背后垫了厚厚的软垫,自己则侧身坐着,一只手臂虚虚环在她身后,时刻看护。

烤好的肉串陆续送上,四爷仔细挑出最嫩、温度适宜的部分,用小银刀剔下,放到萧沐霖面前的小碟子里。萧沐霖如今有一口好牙口,啃起嫩肉毫不费力,她愿意自己动手。四爷将一串剔好的肉递给她,她却摇着头,伸出小手指着盘子里的肉块,表示要自己挑着吃。

女眷们这边,除了白侧妃微微蹙眉,似乎对王爷如此“娇纵”女儿、对堂堂郡主这般自己动手抓食有些不以为然之外,王妃和李侧妃等人早已见怪不怪,各自用着餐,低声谈论着庄子上的风景、今年的水果长势,或是京城里最新的衣料花色。

王妃摇着扇子,忽然将话题引到了江明珠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安排:“春杏,这回在庄子上避暑,你多费心,带带童童。”

江明珠嘴里正咀嚼着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猪肉,闻言动作一顿,险些噎着。多带带萧沐霖?她好不容易出了王府那四方天,来到这有山有水、相对自由的庄子,正打算好好享受一番“度假”时光,骑马、游山、琢磨她的玻璃水培缸点子,甚至心心念念的学游泳……怎么突然又摊上看孩子的任务?

这不等于换个地方继续坐牢吗?还是看护个精力过剩、破坏力惊人的小祖宗。

她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还没想好怎么婉转推脱,王妃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什么。去年你就想学凫水,可惜没成。这回,我已经跟庄子上说好了,找了一个水性极好、人也稳妥的妇人。只要你肯带着童童,我便让她正经教你,如何?带童童,就算是你交的‘束脩’了。”

江明珠的眼睛倏地亮了。去年未能如愿的遗憾瞬间涌上心头,那件鹅黄色泳衣做好后也没能学游泳,一直压在箱底。王妃这话,简直是直击要害。用一个她并不十分情愿的“带孩子”任务,换取一个她渴望已久、且过了明路、能光明正大学游泳的机会……这买卖,好像不亏?

她还没表态,旁边的李侧妃已经“噗嗤”笑出声来,用扇子掩着嘴,对江明珠道:“你呀,少听王妃吓唬你。什么束脩不束脩的,王爷王妃这两日恐怕要出门赴宴或见些人,带着童童不方便。再者,童童如今这年岁,正是活泼的时候,精力旺得吓人,寻常丫鬟婆子哪里跟得上她、看得住她?拘狠了,怕闷坏了孩子,折了她的天性。放开了,又怕真有闪失。想来想去,就数你主意多,也……咳,也‘镇’得住她些。” 李侧妃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是让她这个当娘的和玩心未泯、常有奇思妙想的人来看顾,最是合适。

江明珠听了,心里的那点不情愿消散了大半。原来不是纯让她当保姆,而是各取所需。她立刻端起面前的果子露,笑容真切了许多,对着王妃举杯:“还是王妃会心疼人,记得妾身这点念想。那妾身就却之不恭了,这‘束脩’,妾身交!”

王妃也含笑举杯,与她轻轻一碰,又环视桌上其他几位,温言道:“春杏这‘束脩’可是连你们的一并交了。你们谁若也有兴致想学凫水,或是想活动活动筋骨,只管找春杏,跟着那老师一起学便是,也算是个消暑消磨时光的法子。”

刘秋萍和杨清荷闻言,都有些意动,她们常年拘在内宅,少有这般能正经学些新鲜技能的机会,又能强身健体,又能多个由头出门透气,自然是好。就连李侧妃也挑了挑眉,似在考虑。几人纷纷举杯,向王妃和江明珠道谢。

白侧妃嘴唇动了动,那句“赤身露体,成何体统”几乎要冲口而出,但见是王妃主动提议,众人响应,气氛融洽,她若在此刻泼冷水,不仅煞风景,恐怕还会惹王妃不悦。她暗自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将那不合时宜的话咽了回去,只端着杯子,勉强跟着抿了一口。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说好了让江明珠看孩子,第二天,江明珠一觉睡醒,迷迷瞪瞪地撩开帐子,就听见外间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小孩子压低的、兴奋的“咿呀”声。她以为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听。

直到疏影端着一杯温水进来,见她坐起身,便轻声道:“姨娘可是被吵醒了?” 说着将水递给她。

江明珠接过杯子一气喝完,凉水下肚,脑子清醒了些,又使劲搓了搓脸,这才问:“外头……是小郡主?”

疏影点头,一边去给她准备洗漱的温水,一边解释:“是,小郡主卯时正(约早上六点)就由奶娘抱过来了。您睡得沉,小郡主在外间玩,奶娘和巧燕哄着,倒也没闹起来。”

江明珠:“……”

真是……精神啊。她无奈地起身,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走到外间。果然,萧沐霖已经在了,正坐在地毯上,摆弄着几件江明珠让人做的、色彩鲜艳的布艺玩具,看见她出来,立刻丢下玩具,咧开嘴冲她笑,张开手臂就要抱。

江明珠走过去,没抱她,只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招呼一起用早饭。

萧沐霖如今吃饭,比起婴孩时期自然是进步巨大,勺子用得马马虎虎,但依旧会洒得到处都是。即便如此,她也坚持要自己吃。原因无他,若是让别人喂,她就只能被动接受递到嘴边的食物。而自己吃,她就可以用勺子(或手指)在碗碟里挑挑拣拣,专攻自己爱吃的那几样。小小的年纪,已经懂得争取“选择权”了。

吃完饭,江明珠看着眼前这个精神奕奕、睁着乌亮眼睛期待地望着她的小豆丁,开始发愁。带她玩什么?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骑着老马在皇庄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可以找个安静角落发呆,甚至可以偷偷尝试些小“实验”。可带着这么一个走路还不算特别稳当、对一切充满好奇又缺乏危险认知、且身份金贵不能有丝毫闪失的小家伙,能玩什么?

很快她就发现,对于萧沐霖来说,“不能玩什么”意味着“什么都能玩”。她的好奇没有边界,她的快乐也无需复杂的规则。只要大人肯放手,并做好收拾烂摊子和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于是,接下来几天,整个庄子相对安全的区域,都留下了这对“临时组合”肆意妄为的痕迹。

江明珠带着萧沐霖追得庄户散养的鸡扑棱着翅膀惊惶飞窜,撵得看门狗夹着尾巴委屈呜咽。小心翼翼靠近猪圈羊圈,在江明珠的扶持和奶娘丫鬟们心惊胆战的护卫下,萧沐霖兴奋地试图去摸猪的耳朵、揪羊的卷毛。她们去果园,摘低处熟透的桃子,够金黄的梨子,萧沐霖负责指认和接收,江明珠负责采摘和躲避可能存在的毛虫。她们在田埂边边拔过狗尾巴草,揪过野菊花,萧沐霖的小手常常握着一把乱七八糟的“战利品”,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个皇庄是御赐的,基础建设比寻常庄子好上太多。平整宽阔的晒谷场成了绝佳的游乐场。江明珠让人用树枝在地面上画出巨大的格子,每个格子里放上不同的“奖励”或“惩罚”——可能是一小块糖,可能是一个小布偶,也可能是“退回起点”或者“学青蛙跳三下”。她找匠人做了个硕大的木骰子,让萧沐霖来扔,扔到几点,就让她往前走几格。萧沐霖对这套“大富翁”游戏痴迷不已,每天都要玩上许多遍。

而她最爱的,莫过于让江明珠骑着她的扭扭车,载着她从晒谷场边一处缓坡上冲下来。风迎面扑来,景物飞速后退,失重般的刺激感让她每次都会爆发出兴奋的尖叫,到了坡底还意犹未尽,指着坡上“啊啊”地要求再来。最好的是,返回坡上时,自然有仆役殷勤地将车子连同她们一起拉上去,毫不费力,这让小郡主觉得这项活动“非常完美”。

几天相处下来,江明珠也清晰地感觉到,萧沐霖开智了。不是指她突然会背诗认字,而是一种思维上的变化。以前,你跟她说“不许”、“危险”,她只知道你在阻止她,可能会闹脾气,非要尝试。现在,当你制止她做某件事时,她会停下动作,歪着小脑袋看你,眼睛里闪烁着真实的疑惑和思考,似乎在努力理解“为什么不”。虽然她的“思考”还很简单,逻辑也未必通顺,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妈呀,猴子变成人了!江明珠在又一次成功用“火很热,会疼,像上次摸炉子”的理由,让萧沐霖放弃去抓烛台后,心里忍不住感慨。教育一个开始有懵懂思考能力的孩子,和应付一个纯粹靠本能和情绪行事的婴儿,难度和策略截然不同。

而她心心念念的学游泳,也终于在王妃的安排下,正式开始了。地点依旧是山上那个幽静清澈的小水潭。

江明珠借了老马,驮着所需的物品,带着尤氏和必要的仆役上了山。她牢记着上次的教训,也顾及尤氏一个年轻妇人的名声,仔仔细细在水潭边用带来的围帐搭好了更衣和休息的区域,将靠近水潭的路也拉了拦停的绳子,挂了牌子,避免有人误入。

教学的尤氏,是庄子上一位田户的妻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皮肤被晒得黝黑,身材瘦削,话很少,显得有些木讷拘谨。当她看到江明珠换上那套鹅黄色的、样式“古怪”的泳衣时,脸腾地就红了,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自己则坚持穿着寻常的夏日布衣布裤下水,不肯更换。

她教得有些慌乱,让江明珠先活动手脚,又让她试着漂浮,接着又说要练习憋气,颠三倒四,自己急得额头冒汗,脸更红了。江明珠泡在清凉的潭水里,倒不着急,自己试着划动手臂,对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尤氏温和地说:“尤娘子,你别慌。今天就先练一样,你说,最开始该练什么,咱们就专心练那个。慢慢来。”

尤氏见她态度平和,没有贵人的架子,也不嫌弃自己笨嘴拙舌,这才慢慢镇定下来,想了想,认真道:“那……那今天就先练打水吧。腿要直,脚背要绷,像这样……” 她示范了一下,虽然穿着长裤,动作有些阻滞,但看得出水性确实极好,腿部打水的动作流畅有力。

江明珠点点头,扶着潭边,开始按照她的指导练习。水花哗哗地溅起,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来,在水面上晃动着碎金般的光斑。

学了两天,基本的打水和憋气稍有模样。这日,江明珠照常在山上学游泳,萧沐霖不知从哪里得了信,或是纯粹想跟着“亲娘”,闹着非要一起来。奶娘丫鬟拗不过,只得将她抱了来。

到了水潭边,萧沐霖一见那汪清澈见底的碧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眼睛立刻就直了,欢喜得手舞足蹈。趁着奶娘一个不留神,她竟自己手脚麻利地开始扯身上的小衣服、脱袜子,三两下就把自己剥得光溜溜,像条滑不留手的小鱼,“咯咯”笑着就要往水里冲!

奶娘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牢牢捞进怀里。萧沐霖在奶娘怀里还不安分,手脚并用地挣扎,小身子扭成了麻花,嘴里“啊啊”地抗议,指向潭水的目光充满了渴望。

江明珠正在水里练习踩水,见状划了过来,停在靠近岸边的地方。水珠顺着她的脸颊和脖颈滑落。她看着被奶娘紧紧抱住、仍在扑腾的光溜溜小人儿,挑了挑眉,慢悠悠地问:“童童,光溜溜的,羞不羞呀?”

萧沐霖挣扎的间隙,扭过头看她,毫不犹豫地用力摇头,小脸上满是理直气壮:不羞!然后更用力地指向潭水,表达核心诉求。

萧沐霖想要!

萧沐霖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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