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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叫妈妈

作者:苟花花字数:6.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5:05:32
第191章 叫妈妈

婴幼儿的性别分界,其实是很微弱的。

粉蓝粉红的区别,更多是大人的投射。那小身子,肉乎乎,软绵绵,无论男女,都带着一种未分化的、纯粹的生命力。脱光了衣服,不过是个不知羞怯为何物的小动物罢了。

老年人亦然,当生命的繁衍使命褪去,性别特征在松弛的皮肤、衰弱的躯体上逐渐模糊,重新回归到一种更为本质的“人”的状态。

只有处在最旺盛的生殖繁衍期,在求偶、婚配、生育的核心链条上,性别才被赋予无比重要、甚至带有强烈资源分配和权力象征的意义。

所以,见萧沐霖脱得精光,像剥了壳的小鸡蛋似的,在奶娘怀里还一个劲儿往水边挣,岸上水里这些女人们——奶娘、丫鬟、甚至尤氏,脸上露出的也只是纵容的笑意,觉得小娃娃可爱有趣,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避讳或大惊小怪的。天气炎热,阳光正好,潭水清凉,也不怕她受寒。

江明珠左右看了看,指着靠近岸边一块平坦、水只及成人脚踝的浅滩,对奶娘道:“抱她到这儿来,就在这浅水里玩玩得了。”

奶娘还有些不放心,迟疑道:“姨娘,这……”

“没事,” 江明珠已经从水里站起来,走到那块浅滩处站定,水只到她小腿肚,“就这儿,水浅,我和尤娘子两个看着,让她扑腾两下过过瘾就上来。” 她又低头,对还在奶娘怀里扑腾的萧沐霖正色道:“童童,说好了,只能在水浅的地方玩,水深的地方很危险,掉进去就看不见爹爹了,记住了吗?”

萧沐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那荡漾的碧波,闻言胡乱地点着小脑袋,也不知听进去几分。

欺山莫欺水。江明珠小心翼翼地从奶娘手里接过光溜溜、滑不留手的小家伙。

萧沐霖一沾水,立刻兴奋地踢蹬起来,水花溅了江明珠一脸。江明珠在浅水的石头上坐下,用双臂紧紧箍住萧沐霖的小身子,不让她乱窜,先用手撩起清凉的潭水,一点点淋湿她的肩膀、后背、小胳膊小腿,让她适应水温,怕骤然入冷水引起不适甚至抽筋。

萧沐霖哪里需要她帮忙适应,自己就欢快地用手掌拍打水面,咯咯的笑声在寂静的山林水潭边回荡,清脆又肆意。

玩了一会儿,浅水区的乐趣似乎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她看见尤氏在稍深些的水域自如地游动,看见江明珠方才练习的地方水光更深幽,便按捺不住,用力拨拉开江明珠环着她的手臂,小脚在石头上借力一蹬,竟然想站起来往更深的水里“跳”!

江明珠早有防备,也不出声呵斥,就在她小身子腾空跃起的那一刹那,眼疾手快地伸出双手,精准地掐住她的腋下,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轻松地将她捞了回来,重新按坐在自己腿上。

“啊!啊——!” 到嘴的“探险”被打断,萧沐霖气得小脸通红,手脚并用在江明珠怀里挣扎,嘴里发出不满的抗议声,甚至扭过头,冲着江明珠的脸“噗噗”吐口水,纯粹是小孩子气急败坏、毫无章法的攻击。

江明珠被她吐了一脸唾沫星子,也不恼,只淡定地抬起湿漉漉的手背抹了把脸,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住萧沐霖撅起的小嘴巴,捏成扁扁的鸭子状。“不许。”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刚才怎么说好的?水深的地方,危险。掉进去,就淹没了,像石头沉下去一样,看不见了。你想变成沉下去的石头吗?”

萧沐霖被捏着嘴,呜呜地说不出话,但手脚的踢蹬明显弱了下去,大眼睛里愤怒未消,却也开始掺入一丝困惑和对“沉下去”、“看不见”这些词汇的本能畏惧。

江明珠松开捏着她嘴巴的手,但依旧圈着她,指着刚才她想跳过去的那片水域:“童童不信?那你看。”

她朝水里的尤氏使了个眼色。尤氏会意,深吸一口气,然后就在萧沐霖和岸上众人的注视下,像一尾真正的大鱼,轻盈地一摆身,整个人没入水中。她水性极佳,入水时几乎没溅起多大水花,只见清澈的水下,那道穿着深色布衣的身影舒展自如,手脚协调地划动,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沉静的、与水融为一体的韵律。她甚至不需要立刻浮上来换气,就在水下缓缓游动,时而掠过潭底的水草,时而绕过光滑的卵石。

岸上的女眷们,包括奶娘和丫鬟,都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叹。她们大多养在深闺,何曾见过这样娴熟自如的水下功夫?看着尤氏仿佛化身水族,在那碧莹莹的水中自由来去,许久才在另一处水面“哗啦”一声钻出来,抹一把脸上的水珠,气息平稳,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可惜这水潭毕竟不大,也不够长,尤氏游了几圈,展示了一番,也没有太大施展空间了。

萧沐霖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巴张成了O型,早就忘了生气,伸着小手指向从水里冒出来的尤氏,发出一个充满疑惑和惊奇的“啊?” 她似乎不明白,那个刚才还在眼前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到了那边?水里到底有什么魔法?

江明珠适时地拍了拍她的小手:“尤娘子厉害吧?鼓掌!”

萧沐霖愣愣地,跟着江明珠的示范,“啪啪”地拍起了小巴掌,虽然没什么节奏,但诚意十足。岸上的女眷们也被这气氛感染,跟着轻轻鼓起掌来。小小的水潭边,响起一阵不算热烈却真诚的掌声。

尤氏从没因为自己这近乎本能的水性而被人这样当面夸赞过,更别提被一群贵人围着鼓掌。她黝黑的脸上顿时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水里,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只讷讷地低着头,更显得木讷。

江明珠看了看天色,方才还明媚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不知从哪儿飘来的云层遮蔽,山风也带上了一丝凉意。“云彩过来了,怕是要下雨。赶紧收拾,下山!” 她当机立断。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也顾不上给萧沐霖细细擦干穿好繁琐的小衣裳了,奶娘拿着江明珠的浴巾,将还在兴奋地东张西望的小家伙囫囵一裹,只露出个湿漉漉的小脑袋,便抱在怀里。江明珠和尤氏也匆匆擦身穿衣,收拾起带来的零星物品。一行人脚步匆匆,沿着山路往下赶。

刚到山脚,豆大的雨点便毫无预兆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打在树叶上、泥土上,噼啪作响,瞬间就打湿了地面,腾起一股土腥气。等她们紧赶慢赶冲进山下路边供农人歇脚的凉棚时,外头的雨已经不再是“点”,而是连成了白茫茫的瀑布,哗啦啦地倾倒下来,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凉棚外就是大片的水田,密集的雨点砸在田里,激起无数跳跃的水泡,又蒸腾起迷蒙的水雾,将远山近树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萧沐霖被奶娘紧紧抱在怀里,裹着浴巾,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新奇地看着外面这从未见过的、狂暴又壮观的雨景。小脸上没有害怕,只有满满的好奇。

江明珠也站在凉棚边缘,看着这雨幕。若是现代,她或许会拍张照,发个朋友圈,感慨一句“好大的雨”。若是独自一人在这古代的山野,她或许会感到一种天地之威下的渺小与孤寂,但也可能生出几分豪迈或诗意。但现在,周围是奶娘、丫鬟、尤氏,还有怀里好奇张望的萧沐霖,那点私人化的情绪便被冲淡了,只剩下“赶紧回去”的务实念头,以及一丝遗憾——这景色不错,可惜人太多了,没法静静欣赏。

没一会儿,庄子上的马车便冒着大雨赶来了。江明珠让奶娘和抱着萧沐霖的丫鬟先上车:“你们带着小郡主赶紧回去,仔细别淋着!我们等下一趟,不急。”

奶娘也知道小郡主金贵,不敢耽搁,连声让江明珠自己也注意安全,便抱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萧沐霖,在丫鬟的搀扶下迅速钻进了马车。车夫一挥鞭,马车便冲破雨幕,朝着主院方向驶去。

等载着萧沐霖的车马走远,凉棚里顿时空旷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明珠、巧燕、疏影和尤氏四人。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哗哗的声响充斥耳膜。凉棚里简陋的长条座椅挨着四面透风的围栏,此刻也被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不能坐。四人索性就站在凉棚中央干燥些的地方,来回踱步,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尤氏显得格外心焦,不停地伸头张望雨幕,又看看天色,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身上半湿的衣角,眉头紧锁。

江明珠注意到了她的不安,便问道:“尤嫂子可是家里有什么事?是晒了粮食还是衣物,怕被雨淋了?”

尤氏冷不防被她问及,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低声道:“没、没有……多谢姨娘关心。”

江明珠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又等了一小会儿第二辆马车过来。江明珠招呼尤氏:“尤嫂子,一起上车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们先送你回去。”

尤氏连连推拒:“使不得使不得,姨娘坐车便是,小的走回去就成,不敢劳烦……”

巧燕和疏影却不跟她客气,两人一左一右,半扶半推地就把局促不安的尤氏“请”上了马车。车厢不算宽敞,坐了四个人略显拥挤,但总比在外面淋成落汤鸡强。

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前行,雨点敲打着车顶,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眼看着离尤氏家所在的佃户聚居区越来越近,尤氏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发紧张起来,背脊挺得笔直,手指紧紧攥着膝盖上湿了一片的衣料。

江明珠撩开车窗帘子一角,往外看了看。雨幕中,低矮的土坯房舍连成一片,显得有些破败潦倒,屋里也有听见马车声朝外张望的人影。她心里明了,示意巧燕从随身带的包袱里取出一件自己备用的、料子普通却干净干爽的外衫,递给尤氏:“尤嫂子,换上这件吧,湿衣服贴着身子,容易着凉。”

尤氏慌忙推拒:“姨娘!这、这怎么成!您的衣裳金贵,小的这样的身份,万万不能穿!折煞小人了!”

江明珠将那衣裳直接塞进她手里,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是一件家常备用的外衫罢了。你只管换上,湿衣服先盖着。要不让你穿着一身湿衣裳回去,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顿了顿,又对疏影道,“再给尤嫂子拿把伞。”

尤氏捏着那件柔软干燥的外衫,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没再推辞,低低道了谢,背过身去,匆匆将湿外衣脱下,换上了江明珠的干爽衣裳,又将自己的湿衣服仔细叠好抱在怀里。疏影将油纸伞递给她。

马车在尤氏家门口停下。雨依然很大。尤氏再次道谢,撑开伞,跳下马车,抱着湿衣,头也不回地匆匆跑进了雨幕中,很快消失在泥泞小路尽头的篱笆院门后。

江明珠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回自己院里。回到自己院子,第一件事便是烧了热水,里里外外擦洗一遍,冲掉山上的凉气和雨水的湿意,换上干净舒适的衣裳。又逼着自己和巧燕疏影每人灌下两大碗滚烫的姜汤,辛辣的暖流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驱散了骨髓里最后一点寒意,这才算真正安顿下来。

傍晚时分,雨势渐渐转小,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天色晦暗,早早掌了灯。

四爷踏着暮色和未歇的雨丝过来了。灯烛的光晕柔和地铺满屋子,驱散了雨天的阴郁。两人一道用了晚饭,饭菜简单却温热可口。饭后,四爷也无去别处的意思,便自然而然地宿在了云槿院。

夜里,雨倒是小了许多,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窗纸。但雷声却未停歇,一阵接着一阵,从遥远的天际滚过来,沉闷而厚重,仿佛巨大的车轮碾过乌云铺就的天路,偶尔夹杂着一两道撕裂夜幕的闪电,将室内瞬间照得惨白,又迅速归于昏暗。那雷声听着格外瘆人,带着天地之威的压迫感。

江明珠本就因为白日的游泳、匆忙下山、淋雨奔波而有些疲惫,又被这持续不断的滚雷吵得睡不安稳,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恍惚中,她似乎听到除了雷雨声之外,还有别的动静?是敲门声?还是风吹动了什么?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侧耳细听。外间果然传来了清晰的叩门声,当当当当,在雷声的间隙里格外清晰。

“谁呀?这么晚了?” 是巧燕压低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满。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穿透淅沥的雨声传来:“奴婢蕊珠,白侧妃身边的。我们侧妃被这雷声惊着了,心慌得厉害,实在害怕,特来请爷过去看看。” 那声音听着有几分刻意放弱的娇怯,但在夜雨和雷声的背景音下,又显出几分孤零无依的意味。

四爷后院里这几个人,王妃端庄持重,李侧妃爽利识趣,江明珠自己懒得折腾,刘、杨二人更是安分,还从未有人闹过“被雷声吓着、深夜请爷”这种戏码。

巧燕一听,心里就冒出火来,这不是明摆着耍手段争宠吗?这白侧妃,敬茶日吃了瘪,这是变着法儿想扳回一城?

巧燕站在门内,隔着门板,就想拿话搪塞回去:“爷已经歇下了。雷声大了些,让侧妃关紧门窗,喝碗安神汤便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里间传来窸窣的动静,接着烛光亮了起来,是晚星已经听到动静,起身掌灯,伺候四爷穿衣了。显然,屋里的人也听见了蕊珠的话。

巧燕一噎,知道这事自己做不了主了。她咬了咬唇,没好气地对着门外道:“那你等着吧!” 说完,也不开门让蕊珠进来避避雨,扭身就进了里间。

里间,晚星已经动作利落地帮四爷穿好了外袍。四爷脸上没什么表情,既看不出被打扰的不悦,也看不出对白侧妃“受惊”的关切,平静得近乎漠然。巧燕心里憋着气,还是上前帮着整理了一下衣襟袖口。

四爷穿戴整齐,也没多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巧燕跟着送到门口,看着四爷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廊下被灯笼晕染得昏黄的雨幕里,蕊珠撑着伞连忙跟上。她这才“砰”地一声关上门,落了栓,转身回屋。

江明珠已经被这连续的动静彻底吵醒了,正拥着薄被坐在床上,一手揉着额角。她本就没睡安稳,白天又累,这会儿被强行吵醒,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脑子里也昏沉沉的。

“走了?” 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走了!” 巧燕走到床边,见她揉额头,知道是头疼了,连忙坐上床沿,伸手替她轻轻揉按着太阳穴,力道适中,语气却还是愤愤不平,“谁都没闹过这一出!偏生她,弄这些个新鲜玩意儿!雷声有什么好怕的?分明就是……”

江明珠闭着眼,感受着巧燕指尖适度的按压带来的舒缓,打断了她的抱怨:“行了。爷都没说什么,咱们在这儿瞎议论什么。”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心里却想,这古代后宅女子的生存手段,无非这些,争宠、示弱、制造机会……谈不上对错,只是生存策略罢了。白静姝年轻,家世不错,心高气傲,入府就碰了钉子,想用这种方式吸引注意、试探四爷态度,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手段,未免有些急切和稚嫩了。

但这话,她不会说出口。对于四爷后院的女人,她始终抱着一种疏离的观察态度,不参与,不评价,尽量避开漩涡中心。白侧妃要争,只要不直接惹到她头上,她也不管。

被这么一搅和,后半夜更是睡得断断续续。第二天,江明珠理所当然地起迟了。脑袋里那丝隐隐的抽痛还未完全散去,精神也有些萎靡。

疏影提着早膳时顺便从厨房要来的一包精巧点心,按照江明珠的吩咐,去了尤氏家。她没进门,只在篱笆院外扬声将尤氏喊了出来。

“尤嫂子,” 疏影将点心包递过去,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我们姨娘说,你这几天陪小郡主玩水,辛苦了。今日天气也不好,就不必过去了,在家好生休息一天。这点心是姨娘赏的,慰劳你这两日的辛苦。”

尤氏有些惶恐地接过那包用油纸包得整齐、隐隐散发出甜香气味的点心,连声道谢。左邻右舍已有早起的妇人好奇地张望,见到那精致的点心包,听到“姨娘赏的”、“慰劳辛苦”等字眼,眼中都流露出羡慕甚至一丝嫉妒。尤氏在这样混杂的目光中,更显得手足无措,只将点心紧紧抱在怀里,又对着疏影离去的方向鞠了个躬。

萧沐霖却是雷打不动的精力旺盛。昨日玩水没玩够,今天一早起来,记忆犹新,又闹着要去“玩水”。奶娘怎么哄劝都不行,说水边危险,下雨了不能去,她就瘪着嘴要哭。无奈之下,奶娘只得又将这个小祖宗送到了江明珠这里。

江明珠正因睡眠不足而头疼,外头天色也是阴沉沉的,多云,间或还飘点雨丝,显然不是户外活动的天气。她也没精神带萧沐霖出去野,索性就在屋子里“遛”她玩。

她拿着萧沐霖不同颜色的布球,丢出去。她坐在榻上,将一个红色的布球扔到屋子另一头。

“去把红色的球球捡回来给我。” 她吩咐。

萧沐霖立刻来了精神,“哒哒哒”地跑过去,准确地在几个散落的布球中抓起红色的那个,又“哒哒哒”地跑回来,献宝似的递给江明珠,小脸上满是“快夸我”的期待。

“真棒!小郡主真聪明!” 江明珠接过球,摸摸她的头,然后又把一个紫色的球扔出去,“这次要绿色的!”

萧沐霖乐此不疲,跑来跑去,捡球递球,玩得满头大汗,咯咯直笑。对她来说,这和追鸡撵狗一样,都是有趣的游戏。

江明珠一边机械地扔着球,一边看着萧沐霖欢快的小身影,脑子里却忍不住琢磨另一件事。这孩子,看着机灵,眼神清亮,理解指令也没问题,颜色分辨得清楚,行动力强,模仿能力也不错……智商怎么看都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说话就这么费劲呢?

到现在,除了清晰地喊“爹爹”,会说“吃”,能模仿一些简单的拟声词,以及用“啊”、“哦”等语气词表达情绪外,连贯的、有意义的词汇和句子几乎没有。按理说,一岁六个月的孩子,有的已经能说不少简单的词,甚至能组合短句了。是语言环境太复杂?伺候的人太多,各地方言口音混杂?还是单纯开口晚?

萧沐霖又一次准确地捡回了指定颜色的布球,摇摇晃晃地跑回来,举得高高的递给江明珠。她跑得小脸红扑扑,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大眼睛亮晶晶的,等着表扬。

江明珠接过球,看着她清澈无邪的眼睛,忽然心念一动。她将布球放到一边,双手扶住萧沐霖的小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然后放慢语速,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

“叫妈妈。”

萧沐霖:“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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