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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二次交锋

作者:苟花花字数:6.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5:05:32
第192章 第二次交锋

江明珠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在听到那一声清脆响亮的“妈妈”时,倏地一下,全都立了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让她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称呼母亲为“妈”,其实很早就出现了。三国时张揖的《广雅·释亲》里就明确写着:“妈,母也。” 宋代的《广韵》也收录了:“妈,母称,莫下切。”

但这个称呼,在漫长的历史里,并未像后世那样成为最主流、最普遍的称呼。更多的时候,人们用“娘”,用“母亲”称呼。“妈妈”一词,有时指代上了年纪的妇人,或是民间某些地区的俚俗称呼。真正大规模取代“母亲”和“娘”,成为标准主流,那是要到民国之后,甚至更晚的事情了。

随着时间变迁,“母亲”作为最正式的书面称谓保留下来,“娘”逐渐退居为方言或怀旧用语,而“妈妈”,则带着某种天然的亲昵和普适性,占据了中心位置。

“妈”这个音节,仿佛天然就具有一种魔力。它是婴儿最容易发出的音节之一,双唇轻合再打开,气流自然冲出,无需复杂的舌位。而母亲,或者说雌性生物,似乎进化出了对这个音节极高的敏感度,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机制。在嘈杂的公共场合,一个人喊“妈”,往往比喊“救命”更能瞬间抓住周围女性的注意力,因为它直接触动了那种根植于血脉的、保护后代的冲动。

许多被困在不幸福婚姻里的女性,许多被拐卖、被欺凌却无法挣脱的女性,支撑她们忍耐下去、甚至放弃逃离念头的,往往就是那一声稚嫩的、依赖的“妈”。这一声呼唤,是甜蜜的枷锁,是最柔软的绳索,能将一个自由独立的灵魂,牢牢捆缚在“母亲”这个身份所附带的一切责任、牺牲与隐忍里。

她无法控制地绷紧了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后微微退了一小步。

萧沐霖仰着小脸,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完成指令的得意。可预想中的夸奖、拥抱或者笑容并没有到来,她只看到江明珠脸上闪过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惊愕的僵硬,甚至还往后躲了躲。小人儿愣住了,含着食指,疑惑地眨了眨眼,发出一个含糊的“嗯?”声,像是在问:我说错了?你怎么了?

江明珠低下头,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她。那根脏兮兮的食指还含在粉嫩的小嘴里。她伸出手,用一根干净的手指,轻轻地将萧沐霖那根湿漉漉、沾着可疑尘土的食指从嘴里拨拉开,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

疏影端着切好的、黄澄澄的桃子进来时,正看见江明珠神色古怪地拨开萧沐霖吃手的手指,还以为她是嫌弃孩子不讲卫生。

她连忙将果盘放在桌上,上前牵起萧沐霖的小手,温声道:“小郡主,我们去洗洗手,洗完手回来吃甜甜的桃子,好不好?” 说着,又飞快地瞥了江明珠一眼,见她脸色依旧不太好,眉宇间透着疲惫和一丝说不清的郁色,心里便打定主意,待会儿叫进来陪小郡主玩,好让自家姨娘能早点吃午饭,补个觉。

室内只剩下江明珠一人。她看着疏影牵着萧沐霖离开的背影,又后退了两步,像是要逃离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直到腿弯碰到椅子的边缘,才颓然坐了下去。

我为什么要犯这个贱?!

她在心里狠狠地痛骂了自己两句。明明知道界限在哪里,明明一直小心翼翼地维系着那份清醒的疏离,为什么非要鬼使神差地去教她喊“妈妈”?是那点无聊的试探欲?还是潜意识里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隐秘的期待?或者仅仅是一时兴起的玩闹?

无论是哪一种,这后果都让她猝不及防,也烦躁不已。那一声“妈妈”,也让她感到了真实的恐慌——对可能产生的联系、可能背负的责任、可能被这一声呼唤无形捆缚的未来。

她伸手叉了一块盘子里的桃子,塞进嘴里,用力咀嚼。桃子香甜可口,汁水丰沛,甜蜜的滋味在口腔里爆开,暂时压下了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和淤塞感。她又叉了一块,慢慢地吃。

刚吃完第二块,就听见外边有动静。是王妃身边一个面熟的丫鬟过来了,传话说王妃中午请她过去一同用饭。

江明珠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天色,眉头微蹙。这天气,实在不算好,湿漉漉,闷沉沉,倒让她想起去年在庄子上遭遇毒蛇时那种黏腻压抑的感觉。她心里犯嘀咕,王妃可不是那种爱把后院女人拢在一起吃饭闲聊的人,在王府里,除了年节定例,很少召她们聚宴,到了庄子上更图清净,怎么会突然转了性?

她留那丫鬟坐下,客气地请她也吃几块桃子,顺势探问:“好好的,王妃怎么想起叫我们过去吃饭了?可是有什么喜事,还是哪位姐妹生辰?”

那丫鬟吃了几块甜滋滋的桃子,心里舒坦,又见江明珠态度温和,便也愿意多说两句,压低声音道:“姨娘放心,没什么特别的事。听说是……白侧妃刚进门不久,怕她在庄子上拘束、不适应,王妃体贴,想着聚一聚,说说话,也好让白侧妃宽宽心,早些熟悉咱们府里。”

江明珠道了谢,说自己一定按时赴宴,客气地送走了丫鬟。等人一走,她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来,只觉得额角那隐隐的抽痛似乎更明显了。

宽宽心?熟悉氛围?这话也就骗骗不知情的外人。王妃若真想安抚新进门的侧妃,大可私下多关怀,或是举办些更正式的小宴,何须特意把她们这些侍妾通房都叫上?唯一的可能,就是昨晚白侧妃雨夜惊雷、把四爷从她这里叫走的事,已经传到了王妃耳朵里。

王妃要有所动作了。

江明珠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她是当家主母,是皇帝册封、名正言顺的宁郡王妃。管理后院这些女人,调和矛盾,维持体统,本就是她的职责所在,也是她权力的体现。这些女人,不管嫁进来之前是千金小姐还是平民女子,进了四爷的后院,理论上都得归她管束,听她“摆弄”。

平日里王妃宽和,不爱生事,大家便也相安无事。可若有人不识趣,非要挑头闹出点动静来,那王妃这柄“正室之剑”,也该出鞘亮亮相了。

给萧沐霖洗完了手,小丫头自己拿着切成小块的桃子,吃得津津有味,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流。疏影见江明珠还是一副精神不济、眉头深锁的样子,便小声道:“姨娘,要不……奴婢去王妃院里回个话,就说您昨夜没睡好,头痛得厉害,中午的饭就不去吃了?您早早用了午饭,好好歇一觉是正经。”

江明珠揉了揉越发胀痛的太阳穴,叹道:“不去不行啊。” 王妃特意来请,点明了是“让白侧妃宽心”的局,她这个昨晚的“苦主”若缺席,算怎么回事?王妃向着她,她当然也要向着王妃。

到了快午时,江明珠便带着萧沐霖一起往王妃住的院子走去。萧沐霖身体壮实,营养充足,看着比同龄孩子要大上两圈,精力更是旺盛。她如今不爱让人抱,就喜欢自己走,或跑在前头,或落在后面东摸西看。为了她活动方便,就不给她穿那些层层叠叠、绊手绊脚的小裙子,只让针线房做简单利落的衣裤,跑跳爬高都便宜,穿脱也方便。

到了王妃院里,正厅已经布置妥当,却不见王妃本人。江明珠微微有些诧异的是,最先到的,居然是白侧妃。她带着费嬷嬷和蕊珠,已经端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正小口啜着茶,见到江明珠进来,目光便扫了过来。

她端坐在客位,穿着一身簇新的水绿色夏衫,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着精致的珠翠,脸上薄施脂粉,眼神里藏着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得意,像只刚刚在竞争中占了一次上风、急于炫耀的小孔雀。

江明珠按规矩上前行了礼:“白侧妃安好。”

白侧妃矜持地抬了抬下巴,算是受了礼,目光在江明珠略显素淡的衣衫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上扫过,那抹得意之色更浓。她见江明珠行完礼便不再说话,只看着萧沐霖在厅堂里好奇地摸摸花瓶、看看摆设,便主动起了话头,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小郡主真是活泼可爱,瞧着就让人喜欢。爷是郡王,金尊玉贵,咱们小郡主将来长大了,必定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淑女,求亲的人怕是要踏破门槛呢。”

这话听着是恭维,可配上她此刻的神情,总让人觉得有些意味深长。都说女大十八变,但也说三岁看老。就萧沐霖现在这上山下河、追鸡撵狗的霸道活泼性子,将来能变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笑不露齿行不摇裙的“淑女”?江明珠心里嗤笑,面上却只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极淡的、近乎敷衍的笑,没接话。

白侧妃见她又是这副沉默是金的样子,心下更认定了她是因昨晚之事憋着气、又不敢发作,不由越发自得。她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刻意营造的亲密与无辜:“王姨娘可是……还在为昨晚的事不高兴?唉,昨夜那雷声实在是太骇人了,隆隆的,仿佛就在头顶炸开,我自小就怕这些,吓得心慌意乱,实在没个主张,才……才冒昧请了爷过去。爷宽厚,安慰了我许久,我这才勉强睡着。” 她说着,脸颊适时地飞起一抹红晕,眼波流转间,挑衅的意味几乎不加掩饰。

这种事,还要拿到明面上来,得意洋洋地“解释”兼挑衅?江明珠只觉得荒谬,又有点想笑。她默默在心里又念了一遍:她才十四,还小呢,搁现代就是个初中生,中二病还没好呢,不跟她一般见识,不管她……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平平地应了一个字:“是。” 承认听到了,但没有任何情绪附加。

白侧妃见她依旧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反应,既不恼怒反驳,也不羡慕酸涩,心里那点炫耀的快感顿时打了个折扣,反而生出些憋闷。她不死心,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上几分刻意的天真与骄纵:“我呀,是家里最小的女儿,自小爹娘兄姐就格外娇惯些,胆子也小,让王姨娘见笑了。”

江明珠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怎么还蹬鼻子上脸,炫耀起出身来了?就你出身高贵有家人疼?她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笑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白侧妃说哪里话。昨晚那雷声,确实骇人。民间都传说,炸雷是天谴,专为惩恶扬善、驱邪镇煞。那些藏在暗处的蛇虫鼠蚁、见不得光的妖魔鬼怪,最是惧怕这天雷滚滚,生怕被劈得原形毕露呢。”

白侧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话听着像是顺着她说雷声吓人,可细细一品,字字句句都像在暗讽她心中有鬼、行为不端,才怕雷劈。她想发作,又没法上赶着认领这“妖魔鬼怪”的名头,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只从牙缝里挤出个“你……”字,便哽住了。

旁边的费嬷嬷见状,轻轻咳嗽了一声。白侧妃深吸一口气,强自按下翻腾的怒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生硬地转开话题:“王姨娘说笑了,这些乡野传说,还是少信为妙。”

“侧妃说得是。” 江明珠从善如流,点头应了,然后便又端起茶杯,垂眸喝茶,恢复了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恭顺模样,彻底关闭了对话通道。

白侧妃一肚子的炫耀、讥讽和方才被反将一军的憋闷,此刻全都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气得暗自咬牙。偏生这时,李侧妃带着人,说说笑笑地进来了,紧接着,刘秋萍和杨清荷也到了。白侧妃在费嬷嬷眼神的提醒下,不得不勉强挤出些笑模样,与众人见礼寒暄。

又等了一会儿,作为主人的王妃才姗姗来迟。她穿着一身家常的藕荷色常服,发髻松松挽着,只插了根玉簪,显得随意又亲切。见众人都已到齐,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在主位坐下,摆了摆手:“都坐吧,站着做什么?不过是后院姐妹们聚在一起,随意吃个饭,说说话罢了。又不是正经宴席,也没请爷过来,大家松散些,不必拘礼。”

她话说得轻松,但屋子里没人真敢“松散”。众人谢过,才依次落座。

既然人齐了,丫鬟们便开始有条不紊地上菜。菜品不算特别奢华,但都精致清爽,多是庄子上的时鲜,搭配得宜。席间,王妃果然只是说些闲话,问问江明珠游泳学得怎么样了,教学的那位尤娘子可还用心。

江明珠一一仔细答了,说尤娘子水性极好,教得也认真,自己刚学会打水和憋气,还得慢慢练习。李侧妃、刘秋萍和杨清荷也都颇感兴趣,纷纷询问下水感觉如何,难不难学,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跃跃欲试。

只有白侧妃沉默地坐在一旁,小口吃着菜,偶尔抬眼看向说得热闹的几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角撇了撇,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仿佛觉得她们讨论这些“粗俗”的事情,很是不成体统。

说了一会儿,王妃仿佛才注意到白侧妃过于安静且神色有异,她放下筷子,拿起绢帕拭了拭嘴角,目光转向白侧妃,语气温和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白侧妃怎么不说话?可是嫌弃我们粗俗?哎呀,忘了你出身清流世家,书香门第,最是重规矩懂礼仪的。”

白侧妃心里一紧,连忙放下筷子,恭谨地回道:“王妃言重了,妾身不敢。只是……只是妾身素来不善言辞,并非有意怠慢。”

“哦,不善言辞?” 王妃了然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深了些,“是了,食不言寝不语,讷于言敏于行,今早上你给爷搭配的配饰可比春杏给搭的好多了,我本来还想差人给爷送东西呢,没想到,你居然都预备好了,很是不错。” 她语气赞赏,目光却轻飘飘地扫过桌上众人。

李侧妃和杨、刘二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些许诧异,随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她们并不知道昨晚四爷被白侧妃叫走的事,但王妃此刻特意点出“今早”、“配饰”、“预备妥帖”,再联系白侧妃今早这身精心打扮和眉梢眼角的春色,以及江明珠略显疲惫的神色,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四爷开府建衙这么多年后院从来没有这样的事。这白侧妃,入门不久,手伸得倒是快,心思也够活络。

几道目光霎时间都落在了白侧妃身上,惊讶、审视、了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白侧妃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像要滴出血来。她强自镇定,手指在桌下紧紧绞着帕子,声音有些发颤:“照、照顾四爷,是妾身的本分……”

“本分?” 王妃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渐渐淡了下来,“好一个本分。既然白侧妃如此谨守本分,又出身诗礼之家,想来对‘规矩’二字,理解得比我们都透彻。”

她顿了顿,不再看白侧妃青红交错的脸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继续道:“正好,我这两天闲着无事把戏剧词里的幼儿行为规范单独写了本书,白侧妃的祖父白大人,是翰林院掌院,天下读书人的表率,文采斐然,德高望重。我想着,若是能请白大人为这本小册子写个序,或是题几句推荐之语,那便是再好不过了。白侧妃,你看如何?”

这话一落,席间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江明珠垂着眼,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王妃这一手,太高明了。看似抬举白家,实则句句是坑。你白静姝不是标榜出身清流、重规矩吗?你祖父不是文官领袖、道德标杆吗?那好,你家女儿在王府里“不守规矩”、雨夜截人、争宠献媚,这些行为,跟你白家宣扬的“规矩”符合吗?

我让你白掌院来给我这本讲“规矩”的书站台背书,你白家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了,就等于默认了白侧妃的行为需要“规范”,也等于白家认可了王妃管理后院的权威和定下的“规矩”。不答应,那就是你白家自打脸面,连基本的“规矩”都做不到。

更妙的是,王妃直接把这件事从后院女人争风吃醋的层面,拔高到了“家风教养”、“立规矩育人”的层面,用的是正大光明的阳谋。白侧妃那点小手段,在王妃这四两拨千斤、连消带打的操作面前,幼稚得可笑。

白侧妃的脸已经由红转白,手指在桌子底下死死绞着帕子,指尖都泛了白。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答应?那岂不是坐实了自己“没规矩”,还需要祖父来替自己“圆场”?不答应?祖父那边……王妃亲自开口,祖父若是不同意,王妃会迁怒自己吗?会不会影响父亲和四爷的关系?

她急得额角冒汗,下意识地想扭头向身后的费嬷嬷求助。

费嬷嬷早在王妃开口说编书时,心里就叫了声不好。此刻见自家主子乱了方寸,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一小步,深深福了一礼,代替白侧妃恭敬答道:“回王妃的话,能为王妃效劳,是白家之幸。老奴代我家侧妃,先行谢过王妃看重。此事,侧妃定会修书回家,禀明大人。”

这话答得圆滑,既未明确代表白掌院答应,又把姿态放得极低,捧了王妃,也留了余地。

“那便有劳妹妹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白侧妃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饭碗上,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我看妹妹也吃得差不多了,脸色似乎还有些疲乏?想来是昨晚伺候爷,没休息好。既然如此,妹妹就回去好生歇着吧。”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连最后一点脸面都没给白侧妃留。“伺候爷”三个字,更是将她那点隐秘的得意和手段,摊开在了众人面前。

白侧妃脸色煞白,站起身来时,身形都晃了一下。她勉强维持着仪态,向王妃行了礼,又对众人匆匆一福,便带着同样脸色难看的费嬷嬷和蕊珠,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厅堂。

等白侧妃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席间的气氛才微微松动。江明珠放下筷子,起身,对着王妃端端正正地福身一礼,诚心道:“多谢王妃。”

王妃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哼了一声,抬眼看向江明珠,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嗔怪:“谢我做什么?你也是个没出息的!平日对着爷,不是主意大得很,胆子也肥吗?那股子劲儿呢?怎么就由着人在你跟前舞?拿出你顶撞爷那点本事来,她能讨得了好?”

江明珠被她说得有些讪讪,她也不辩驳,只笑了笑,走上前,拿起桌上的茶壶,亲自给王妃斟了杯热茶,双手奉上,算是赔罪,也是感谢。

王妃接过茶杯,看她一眼,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但那眼神分明是说:下回机灵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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