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194章 彩虹

作者:苟花花字数:6.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5:05:32
第194章 彩虹

江明珠抽了个空,把关于制作玻璃观景瓶、发展成室内雅玩乃至窗户玻璃、镜子等物的想法,仔细跟王妃说了。

王妃吴明雅听得十分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听完后却露出了明显的迟疑。她沉吟片刻,抬眼看向江明珠,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解:“你这些主意……听着倒是有趣,也有利可图。只是,往常你琢磨出的这些东西,不都是直接给了爷,由爷那边的人去操办吗?这回怎么……想到先来跟我说了?”

江明珠神色平和,语气也坦然:“回王妃,这玻璃玩意儿,眼下还只是个没影儿的想法,能不能成,能做成什么样,都还两说呢。耗费多少,找不找得到合适的匠人,都是未知。妾身也是因为看了王妃写的织女故事,受了启发,才想到这‘水培观景’的点子。王妃先试试,成与不成,也算是个尝试。”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王妃,又表明了此事的试验性和不确定性,还留了退路,更暗示了此事若成,可能与王妃的“文教事业”相辅相成。

王妃听了,眉头微蹙,显然仍在权衡。她手底下确实没有精通或哪怕略懂玻璃烧制的人,这时代玻璃本就稀罕,多是海外舶来或极少数作坊的秘技,想要仿制甚至改良,谈何容易。投入未必小,失败的可能却很大。但江明珠之前拿出来的那些“小发明”,无论是纸牌、粉笔、改良胸衣,桩桩件件都证明了其惊人的实用性和吸金能力。这回她主动送到自己面前的机会,若试都不试就因畏难而放弃,未免显得太过窝囊,也辜负了她这份的“心意”。

离过年还有几个月,时间上倒不算太紧迫。若真到了年底还毫无头绪,或耗费太大难以承受,再找个由头转给四爷,也不算丢脸,至少尝试过了。

心思几转,王妃脸上的迟疑渐渐被一种下定决心的果断取代。她轻轻吁了口气,对江明珠道:“既是你的一番心意,又与织女的故事有些关联,那我便先试着张罗张罗。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这事未必能成,或许白忙一场,也或许要耗费不少银钱人力。”

江明珠立刻道:“王妃肯尝试,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成与不成,皆是天意与机缘,妾身不敢强求。”

王妃点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既如此,我便先试着做。若真能做出来,有了收益,分红……便按爷给你定的例来,你看如何?”

江明珠躬身:“但凭王妃做主。”

玻璃观景瓶的事暂且按下。江明珠学游泳的进度倒是颇为顺利。只要天气允许,她几乎每日雷打不动地上山去那水潭练习。尤氏教得用心,她也学得认真,很快就能脱离岸边,在水潭中央划动一段距离了。只是毕竟初学,水下视野不清,方向感也差,游起来总是歪歪斜斜,难以保持直线,时不时就得停下来辨认方向,或是抬头换气时调整。

李侧妃、刘秋萍、杨清荷几个见她学得有模有样,又听说能强身健体、夏日消暑,便也动了心思,跟着一起去“戏水”。只是她们到底比不得江明珠“胆大妄为”,见江明珠穿了那身“有伤风化”的鹅黄泳衣,虽觉惊奇,却万万不敢效仿,一个个都像尤氏最初那样,穿着严实的长衣长裤下水。

布料浸了水又沉又黏,裹在身上行动不便,莫说学习标准动作,便是想多游几下都费力,最后多半成了聚在水浅处泼水玩闹,嬉笑声倒是给寂静的山林添了不少生气,真正的“凫水”是谈不上了。

在庄子里避暑,另一项固定的消遣便是泛舟游湖。挑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女眷们乘上画舫,慢悠悠荡入接天莲叶的荷花深处,清风徐来,水波不兴,荷香阵阵,确是难得的享受。

去年此时泛舟,萧沐霖还是个需要人时刻抱在怀里的小肉团子,只能在大人膝头好奇张望。如今却已是能跑能跳、对一切都充满探索欲的小人儿了。上了画舫,她哪里肯老老实实坐着?四爷几乎是全程不错眼地盯着,大手更是时常虚虚拽着她后背的衣衫或后领,生怕她一个兴奋,不管不顾就朝船舷外扑去。饶是如此,萧沐霖还是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指着掠过的水鸟、探出水面的莲蓬大呼小叫,精力旺盛得让一旁伺候的奶娘丫鬟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明珠倚在窗边,看着舷外碧波荡漾、荷花摇曳的景象,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去年游湖时那场闹剧。威远侯家的三小姐,精心设计了一场落水,意图攀附四爷,却被四爷冷冰冰地拒绝,最后由王妃果断处理送走。不过短短一年光景,那位小姐已然香消玉殒,长眠于这湖光山色之下。而四爷身边,已然多了一位年轻貌美、家世清贵的白侧妃。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可见人心世事,最是易变难测。江明珠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和莫名的凉意。想到那葬身湖底的女子,就忍不住想到湖里闹鬼,想到《青叶灵异事务所》里水里成群游的无脸女鬼,不免有些恶寒。

白侧妃今日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娇嫩的粉色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她似乎很想凑到四爷身边,柔声说些什么,或是展示自己的温婉体贴。奈何四爷的注意力十成里有九成都拴在满地乱窜的萧沐霖身上,剩下的那一成,大约还要分给湖面风光和偶尔与王妃的简短交谈,能落到白侧妃身上的目光实在寥寥。

不过,江明珠冷眼旁观,心中倒也清楚。总的来说,自白侧妃入府,尤其是来了庄子后,四爷宿在她那儿的次数,明显是最多的。毕竟后院这些女人死水一样无波无澜,也不去争夺四爷的宠爱也不费心讨好媚上,若说争的话就是借四爷要钱要权要势。

如今忽然来了个白静姝,年轻,貌美,家世不错,且明显对四爷怀抱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与倾慕,以他的喜好为喜好,努力揣摩他的心意,用心讨好……这样的新鲜感,对于四爷这样一个身处权力漩涡、习惯了身边人或敬畏或算计或疏离的男人来说,即便谈不上多么动心,一份被全心仰慕、温柔小意对待的舒适感,总是有的。另眼相待,甚至多几分宽容宠溺,也在情理之中。

果然就是恋童癖。江明珠在心里默默给四爷又贴了个标签,懒得再看那方小小的、无声的“争宠”戏码,只觉得有些腻味。她起身,对着王妃方向告了声罪,说是想去二楼看看更高处的景致,便上了画舫二楼。

二楼视野更为开阔,凭栏远眺,只见碧波之上,荷叶田田,荷花或粉或白,亭亭玉立,在阳光下灼灼其华。远处水天相接,云影徘徊,端的是一幅绝美的夏日湖光图。

江明珠看着这景象,心思却又不由自主地飘远了。她估算着从这画舫二楼跳下去的高度,琢磨着这相当于几米跳台,入水姿势该如何……正胡思乱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和熟悉的香气。

王妃吴明雅也上来了,走到她身边,一同凭栏望去。见江明珠望着外面出神,便问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江明珠回过神,笑了笑,指着脚下的画舫:“只是在想,这船可真大。这样木头做的庞然大物,居然能稳稳浮在水上,载着这么多人还不沉下去。”

王妃闻言,也笑了,打开手中的湘妃竹扇,一边轻轻扇着风,一边道:“这算什么大。前朝鼎盛时,曾造宝船下南洋。那宝船才叫大呢,‘高大如楼,底尖上阔’,据说能容纳千人。光是起锚,就需要两百名水手合力。那才是真正能劈波斩浪、远涉重洋的巨舰。”

江明珠听得心中一动,好奇道:“能容千人?那真是海上宫殿了。造这样大的船下南洋……是去做生意吗?”

王妃用扇子轻轻点了她一下,嗔道:“你呀,可真是个财迷,三句话不离赚钱。前朝派宝船下南洋,那是为了‘宣威海外’、‘睦邻友好’,彰显天朝上国的气度与仁德,带去的是赏赐和教化,哪里是为了做生意呢?”

是啊,为什么不做生意呢?江明珠心里的惋惜感又冒了出来。有那样强大的造船和航海技术,圈地殖民或许不符合某些时代价值观,但进行平等的、互利的贸易总可以吧?掌握着技术优势和体量优势,在当时的国际贸易中完全可以占据主导地位,获取巨大利益,推动国内手工业和技术发展……这简直是捧着金饭碗要饭。

《文明》没玩过吗?有这种大船能打的那些沿海国家嗷嗷叫,几个回合就能占领首都。

她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惋惜神色,被王妃看在眼里。王妃不由好奇:“你这是什么表情?莫非还真对南洋生意有什么想法不成?”

江明珠连忙收敛神色,摇头道:“妾身连南边是什么样子,风土人情如何,都一概不知,如何能知道做什么生意。不过是听了王妃说起大船,觉得新奇,胡乱想想罢了。若是……若是有曾下过南洋的人能问问,或是有相关的文书、图画能看看,或许还能明白一二。”

王妃若有所思,用扇子抵着下巴,沉吟道:“这倒也不难。南洋虽远,但每年总有海商往来,京城里或许也能找到些相关的游记、方志。等回了京城,我使人给你寻摸寻摸,问问看。”

江明珠闻言,脸上立刻绽开真心实意的笑容,福身道:“那妾身就先谢过王妃了!”

此刻画舫缓缓行驶在荷花丛中,微风拂面,带着水汽和荷香,让人昏昏欲睡。王妃为了赶在七夕前将“织女有名”的故事排演出来,这几日都睡得少,此时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不免有些倦怠,半阖着眼,靠在栏杆旁,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姿态慵懒而优美。

江明珠也不作声,默默看着,在心里感慨:真是一幅绝佳的《荷花夏眠图》。若是能画下来就好了。

图画往往能更直观的记录下来一些东西,而且名画往往具有唯一性,更有价值,保存装裱技术更完善,方便携带,留存传世也比大叠书稿容易得多。

说到书稿和文字,她又想起了文言文。它就像高度压缩的文件包,信息密度极大,且没有标点符号断句。这就导致后世解读时,不同的断句方式可能产生完全相反的意思。那句著名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不就是断句官司打了上千年吗?

她抬眼看了看身旁因倦意而显得格外柔和的王妃。王妃如今的野心,想要争取话语权和文名,某种程度上也有她江明珠推波助澜的结果。王妃选择抗争,想要在由男性主导的“文”的领域争得一席之地,这种行为本身,无论成败,都是值得尊敬的。抗争者、革命者、奋斗者都是让人尊敬的,即便不能(或不愿)提供直接的助力,至少不该说丧气话,更不该拖后腿。

拼音的功劳被四爷(或者说皇室)拿走,用以换取政治资本,王妃未能得到与之匹配的声誉。没关系,江明珠想,她还有一个“小东西”,或许能在“文”的领域,给王妃,或者说给未来的“文教”事业,提供一点小小的、却可能是革命性的助力,那就是标点符号。

一套简单、规范、易于学习和使用的标点符号系统,对于降低阅读门槛、明确文意、提高信息传递效率,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尤其是在启蒙教育和普及读物中。这同样是一个能够“署名”、能够积累文化声望的发明。

只是,眼下王妃根基未稳,野心初露,此时拿出标点符号,时机未必最佳,也未必能引起足够重视,或者可能再次被更有权势者轻易拿走。不如……再等等。等萧沐霖再大一点,开始正式启蒙读书的时候,顺理成章地“发现”阅读古籍或某些文章时的困难,再“灵机一动”想出标点符号的主意,或许更自然,也更能凸显其“教育工具”的属性,减少政治上的敏感性。

想到萧沐霖,江明珠又是一阵头痛,简直是自食苦果。自从那天教会了小家伙叫“妈妈”,萧沐霖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叫的可太响了。

王妃对此倒是非常高兴,还会逗萧沐霖“再叫一声”。可江明珠却非常头痛,甚至有意无意避开萧沐霖。

这日,江明珠照例独自上山游泳。午后天气原本晴好,她刚下水不久,天边却毫无预兆地聚起了乌云,转眼间豆大的雨点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狼狈地爬上岸,躲进四爷之前命人搭在水潭边、供她们更衣歇息用的棚子里。雨水打在棚顶的油布上,哗哗作响,很快就在棚子四周形成了小小的水帘。

也好,这夏季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一刻钟左右,雨势便渐渐收住,乌云散开,阳光重新探出头来。更让人惊喜的是,东边出现了一道极其粗大、色彩分明鲜艳的彩虹,一端仿佛就落在不远处的稻田里,拱出一道清晰完美的圆弧,近得仿佛走下田埂,伸手就能触摸到那梦幻般的色彩。

左右泳是游不成了,江明珠索性换了干爽衣裳,决定下山去,好好看看这难得一见的、仿佛近在咫尺的彩虹。

三人沿着湿滑的山路小心往下走。刚到山脚,远远就见路上走来一行人。当先的正是四爷,而他肩膀上,赫然坐着手舞足蹈的萧沐霖!小人儿被架得高高的,视野开阔,正兴奋地指着天上的彩虹咿咿呀呀。

隔得老远,萧沐霖眼尖,一下子看见了正从山上下来的江明珠,立刻亢奋起来,小手用力挥舞,扯着嗓子响亮地喊:“妈妈!妈妈——!”

那声音穿透雨后清新的空气,清晰地传到江明珠耳中。她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调整好表情,迎上前去。

到了近前,她规矩地福身行礼:“爷。”

萧沐霖在上边扭动得厉害,四爷怕她摔着,小心地将她从肩膀上抱下来,稳稳放在地上。双脚一沾地,萧沐霖立刻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向江明珠,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起小脸,一连串地喊:“妈妈!妈妈!”

江明珠伸手,轻轻摸了摸她微汗湿的、毛茸茸的头顶,然后抬眼看向四爷,脸上带着歉然:“是妾身的不是,先前不该胡乱教小郡主学这个称呼。请爷恕罪。”

四爷负手而立,目光先落在还抱着江明珠腿的萧沐霖身上,闻言才转向江明珠,神色平静无波:“无妨。你是她的生身之母,她这般叫你,也是应当应分,算不得什么僭越的称呼。不必过于拘礼。”

“谢爷体谅。” 江明珠低声道谢,心里却并无多少感激,只觉这“应当应分”四个字,像一层无形的网,又罩下来一些。

萧沐霖可不管大人们这些言语机锋,她拉着江明珠的手,就想拽着她往彩虹方向走,去田埂上玩。江明珠不想去,又不好硬甩开,便用了点巧劲,引着萧沐霖转了个小圈,趁她转过来时换另一只手牵她,如此两手交替,让萧沐霖围着她腿边像只小陀螺似的转圈圈。小家伙起初觉得有趣,咯咯笑着转了几圈,但很快便觉出不对——这不是往她想去的方向走!

“唔……!” 萧沐霖停下来,小嘴一瘪,耍赖般地想往地上坐。刚下过雨的地面泥泞湿滑,哪能让她坐下去。

四爷见状,开口道:“放开她吧,让她自己随意玩玩,看着些便是。”

江明珠应了声“是”,松开了手。萧沐霖得了自由,立刻像只脱缰的小野马,朝着田埂跑去。

四爷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江明珠身上,与她说起闲话。问今年七夕要在庄子里过,她不能像往年那样跟毛线坊的妇人们一起热闹了,是否觉得冷清。问她凫水学得如何了,方才下雨可有被淋到着凉。又仿佛不经意地提起,白侧妃到底年纪还小,有时行事难免稚气未脱,让她们这些“姐姐”多包容担待些……

江明珠垂着眼,低声一一应答,语气恭顺。只是听到最后那句“多包容担待”,心里那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又翻涌上来,像是吞了只苍蝇,偏生还得装作无事。她索性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田埂上“探险”的萧沐霖,借此掩饰眼中的冷淡。

暴雨初歇,空气湿润清新,不少水鸟也趁机出来,在蓄满水的稻田里优雅地踱步觅食。青蛙更是兴奋,此起彼伏的“呱呱”声连成一片,生机勃勃。那道巨大的彩虹依旧横亘天际,一端仿佛真的插入了不远处的水田,在水光的映衬下,色彩瑰丽得不似人间景象。

萧沐霖在田埂上小心翼翼地走着,小脚踩在湿软的泥地上,发出“噗叽噗叽”的轻响。她一路走过去,惊起原本停在草叶上的蚂蚱,“簌簌”地蹦跳开去。更引得近处的青蛙“扑通”、“扑通”接二连三地跃入水中,溅起细小的水花。这动静让她更加兴奋,小跑起来。

奶娘跟在她身后,又不敢靠太近怕反而惊扰她失足,只能一叠声地喊着:“小郡主!慢些!那里滑!危险!”

萧沐霖充耳不闻,自顾自跑得飞快。忽然,她脚下一滑,一个趔趄,整个小身子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栽进了旁边湿软的稻田里!

奶娘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就要冲过去捞人。却见萧沐霖自己从泥水里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她浑不在意,也不哭,反而像是发现了新游戏,眼睛一亮,扭头看向更深处的稻田中央。

“呀!” 她发出一个兴奋的音节,非但没有上岸,反而像只发现了乐园的肥鸭子,调转方向,迈开沾满泥浆的小短腿,朝着稻田深处“啪嗒啪嗒”地跑了进去!泥水被她趟起,在她身后留下一串混乱的涟漪。

“小郡主!快回来!那里不行!” 奶娘的尖叫声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恐。

正在与江明珠说着“闲话”、叮嘱她“包容”白侧妃的四爷,几乎在萧沐霖栽进田里的瞬间就已转头看去。此刻见女儿非但没事,反而往更危险的地方跑,他脸色微变,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下一秒,他身形已动,毫不犹豫地踩进了泥泞的稻田里,朝着那个在绿油油秧苗间跌跌撞撞、却跑得飞快的小小身影追去。

泥水迅速浸湿了他的靴子和袍角,但他浑然不顾,目光紧紧锁住萧沐霖。

而萧沐霖,听见身后爹爹的脚步声和奶娘变了调的呼喊,似乎觉得这“追逐游戏”更有趣了,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咯咯”笑着,跑得更起劲了,小小的身影在广阔的绿色稻田里,显得那么不起眼,又那么动人心弦。

江明珠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迅速消失在稻田深处的身影,听着奶娘和随后赶到的仆役们惊慌的呼喊,以及远处田地里被惊起的更多水鸟扑棱翅膀的声音。

雨后清新的空气里,彩虹依旧绚烂,蛙鸣依旧喧闹,惊险又带着点荒诞的一幕,只是这悠闲田园午后的一段小小插曲。

这日子,真是美妙。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我有桐油伞愿庇尘世苦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