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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失踪

作者:苟花花字数:6.1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5:05:32
第195章 失踪

江明珠本以为在皇庄过的七夕,大约会随意些,不过是应个景,毕竟皇庄地处乡野,不比京城王府那般讲究,左右不过是后院女眷凑在一起,吃块点心、说几句闲话,便算熬过了这个节。

没曾想王妃吴明雅却办得颇为郑重。在临水的开阔处搭起了彩棚,棚内设了香案,供奉着牛郎织女的神牌,虽不如王府那般庄严肃穆,却也干净齐整,香烛果品一应俱全。

王妃亲自领着后院一众女眷,按序上前,恭敬地上香,敛衽,默默祝祷。王妃拜得最久,也最是虔诚,闭目垂首,嘴唇微微翕动,不知在向那位新得了名字的织女祈求些什么。

直到众人都已直起身,垂手安静等候,她才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扶着丫鬟的手慢慢站起,神色间褪去了方才的虔诚,多了一种完成某种仪式后的沉静,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隐隐期许,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心中有了某种笃定的念想。

她故事里的织女,终于有了名字。一个听来有点古怪,细品却似乎蕴含着王妃某种倔强心气的名字——明知。明心见性,知世懂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听着就像个不肯服输、认准了路就要走到底的“犟种”。江明珠觉得,这名字与其说是给织女的,不如说是王妃自身某种心境的投射。

她嫁入宁郡王府这些年,看似温婉贤淑、面面俱到,将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江明珠清楚,这位王妃骨子里,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她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底线,只是碍于身份与礼教,将那份倔强藏在了温婉的皮囊之下,如今,倒借着织女的名字,悄悄泄露出了几分。

拜过织女,便是传统的七夕活动。穿针乞巧,女孩子们或灵巧或笨拙地对着月光引线,笑闹声不断。喜蛛应巧,前夜置蜘蛛于盒内,今日织网疏密,密者吉。

最后,一群人蹑手蹑脚地挪到皇庄后院茂密的葡萄架下,屏气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老人们都说,七夕之夜,牛郎织女会在天上相会,此时躲在葡萄架下,便能听到他们在天上说的悄悄话,若是能听到,便会得到一份真挚的情谊。

萧沐霖虽然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突然都不说话了,还要躲在这黑黢黢、叶子沙沙响的架子底下,但她最会看眼色,见众人都安静着,便也乖乖地倚在奶娘怀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左看右看,小嘴巴抿得紧紧的。

说话自然是听不着的,只听见夜风吹过葡萄叶的簌簌声,像是谁在低声絮语。远处池塘里的蛙鸣此起彼伏,清脆响亮。还有不知藏在何处的秋虫,唧唧啾啾地叫着,凑成了一首夏夜的交响曲。连喜鹊的影子都没见着一只,想来是都飞去天上搭鹊桥了。江明珠在心里吐槽,喜鹊哪里是什么善良的鸟,不过是占了个吉庆的好名字罢了。

仪式性的活动结束,众人便索性在葡萄架下乘凉闲话。架上的葡萄已经成熟,一串串沉甸甸地垂下来,在月光和灯笼光晕下泛着诱人的紫青色。萧沐霖看见了,便指着葡萄“啊啊”地叫,非要摘。

四爷是不参与这“女儿节”的。江明珠无法,见那葡萄架不高,便让萧沐霖骑坐在自己肩膀上,小心地扶着她,让她伸手去够。萧沐霖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可她力气小,一整串葡萄自然是揪不下来的,只能费力地揪下几颗圆溜溜的来。

然而,揪下来的葡萄,奶娘和丫鬟却不敢让她立刻塞进嘴里。怕她囫囵吞下噎着,更怕葡萄皮或籽呛着。萧沐霖揪一颗,奶娘就眼疾手快地“抢”走一颗,小心地收在手帕里。萧沐霖急了,又不会说更多话辩解,只能“嗷嗷”地叫着表示不满,或者伸出小手去抠江明珠的脸,一边抠一边喊:“妈妈!妈妈”

江明珠被她抠得脸皮生疼,却也没有办法。婴幼儿气管细小,呛噎的风险是实实在在的,这不是矫情。她只得将萧沐霖从肩膀上抱下来,按在怀里,没好气地道:“别抠!再抠不给你吃了!” 然后让丫鬟打了水来,仔细给萧沐霖和自己都洗了手,才拿过奶娘手帕里那些“抢”来的葡萄,一颗颗仔细剥了皮,剔了籽,又分开,才喂到那张急不可待的小嘴里。

旁边闲聊的白侧妃倒是非常多愁善感,方才拜织女时便一脸怅然,此刻看着天上的银河,又对着王妃和李侧妃感叹:“牛郎织女,一年只得一见,真是可怜。真心相爱之人,却要受这般离别之苦,隔着一条银河,相望不相守,想想都觉得心酸。” 语气幽幽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未经世事的愁绪,眼眶微微泛红,仿佛真的为牛郎织女的遭遇而难过。

江明珠一边剥着葡萄皮,一边凉凉地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处几人听清:“可见选男人的时候,要把眼睛擦亮了。找个靠谱的,少受多少罪。”

这话说得直接又煞风景,白侧妃脸色一僵。上次就没在江明珠这儿讨到便宜,反而被王妃借着由头敲打了一番,她似乎也学乖了些,知道江明珠这人看着温顺,嘴里却时不时冒出些带刺的话,且王妃明显偏着她。白侧妃抿了抿唇,终究没敢接这个话茬,只讪讪地扭过头去,假装继续欣赏银河。

回王府的日子渐近,启程前,江明珠特意带着巧燕和疏影去逛了趟庄子附近小镇上的集市。虽不比京城繁华,却也热闹,充满乡野趣味。她给留守在云槿院的豆儿、小红和小翠都挑了些小玩意儿,或是实用的头绳手帕,或是新奇的土产吃食,算是一份心意,也略略弥补她们未能跟来避暑的遗憾。

回到王府,短暂松快后的紧绷感立刻回归。距离中秋只剩下二十几天,中秋是要办宴席的。中秋一过,天气转凉便是一眨眼的事。王妃计划中的王府大厨房改造工程,必须在这二十几天内全部完工。

巧燕和疏影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投入了工作。两人再次带着匠人进行精细的测量勘察,确认最终方案。紧接着便是拆改施工,从炉灶的重新砌垒、烟道的走向、水槽的安装位置,到储物柜的定制、食材存放区域的划分、动线的优化……事无巨细,都需要她们这两个“监工”全程盯着,随时与匠人沟通,向王妃和李侧妃汇报。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常常月上中天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王妃更是忙碌。她要应付回京后骤然增多的交际应酬,要修改和完善“织女明知”的故事剧本,要关注大厨房改造的每一个关键节点,还要统筹中秋的各项准备事宜。

李侧妃协助王妃打理庶务,大厨房的进度是她紧盯的重点之一。

刘秋萍除了练习新的纸牌表演手法,还在江明珠的提示下,帮着琢磨设计几个新的纸牌玩法或花样。

杨清荷则一头扎进了医馆,如饥似渴地学习着制药知识,抓住这难得能光明正大“做事”的机会。

一时间,整个宁郡王府的后院,竟显出几分前所未有的“繁忙”景象。人人似乎都有事可做,有目标可奔。

清闲下来的,反倒成了江明珠和白侧妃。

江明珠乐得清闲。每日吃饱睡好,天气好时在院子里转转,看看她那些宝贝菜苗,逗逗过来玩的萧沐霖。到了傍晚,估摸着巧燕和疏影快回来的时辰,她便带着小红或小翠,溜达到通往大厨房和外院的那条岔路口,坐在路边的条石上等。

临近中秋,晚间已不那么燥热,夜风带来些许凉意。她让小红把灯笼放在一边,自己摇着把大蒲扇,一边扇风驱赶恼人的蚊虫,一边望着路口昏黄灯笼光晕照不到的、黑黢黢的远处,思绪飘散。

今年王小云在庄子上的事业颇为顺利。虽然天气不如前两年那般风调雨顺,收成略受影响,但总体产量还算可观。新换的庄头是个明白人,有事知道跟她和其他管事商量着来,少了些内耗,种植安排也就顺畅了许多。

江明珠从记忆深处搜刮出一些关于轮作、简单堆肥、防治常见病虫害的零碎知识,想写信告诉二姐,又怕信件经手他人,被四爷看出端倪。只能将这些念头暂且压下,打算等中秋二姐来府里送节礼时,再找机会当面说。给二姐准备的中秋礼物和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她也开始陆陆续续的慢慢置办起来。

等到天色完全黑透,府里各处的喧闹渐渐平息,只剩巡夜人规律的脚步声和更梆声时,路口远处才出现一点摇晃的灯笼光晕,缓缓朝这边移动。

江明珠以为是巧燕她们,刚要起身招呼,那灯笼到了近前,借着光一看,却是小姚大夫姚芷兰,身边还跟着另一位面生的、背着药箱的女大夫。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倦色。

姚芷兰也看到了坐在路边的江明珠,微微一愣,随即上前打招呼:“春杏姨娘,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江明珠也笑着回礼:“等巧燕她们呢。小姚大夫这是……刚从哪处回来?” 她目光扫过那位陌生女大夫和她们脸上的疲惫,随口问道,“这么晚了,是谁身子不适么?” 问完又觉得有些唐突,大夫出诊,总涉及病人隐私。

姚芷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踌躇。若是别人问,她自然恪守医德,不会多说半个字。但眼前这位春杏姨娘,不仅是当初力排众议让她进府看诊的“恩人”,推动王府招纳培养女医之事也有她间接的功劳,且向来是个有主意、有分寸的。她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是……白侧妃那边。服了调理的药后,有些不适,叫去看了看。”

江明珠摇着蒲扇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不紧不慢地摇着,语气平淡:“是药三分毒,调理身体也得循序渐进,注意药材的相生相克才是。小姚大夫医术高明,想必能调理妥当。”

姚芷兰听出她话里的疏离和不想多管闲事的意思,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点点头:“姨娘说的是。夜已深了,姨娘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说罢,便与同伴一道告辞离开。

江明珠望着她们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手里的蒲扇摇得慢了些。白侧妃进府已两个多月,四爷宿在那儿的次数不算少,却至今一点动静都没有。白侧妃年轻,又是新婚,心中着急,开始服用助孕调理的汤药,也是常情。只是……是药三分毒,急切之下若用药过猛或不对症,反受其害。偶尔几回在请安或路上遇见,她都能隐约闻到白侧妃身上熏香之下,那抹掩盖不去的、浓重苦涩的药味。

正想着,路口那边终于又亮起两点熟悉的灯笼光,伴随着轻快又带着疲惫的脚步声。巧燕和疏影远远看见坐在老地方等她们的江明珠,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离着一段距离就忍不住呼喊:“姨娘!”

两人小跑着过来,一左一右亲亲热热地搂住江明珠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工地的进展、遇到的趣事或麻烦,仿佛一整日的辛劳都在见到她这一刻消散了。江明珠笑着听她们说,由着她们簇拥着,四人慢悠悠地朝着云槿院走去。

大厨房的改造工程,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紧赶慢赶,终于在中秋节前彻底完工。全新的厨房窗明几净,优化了工作动线,制定了详细的食材存放、取用规则,炉灶改成了更高效、更易控温的柴煤两用式,还安装了便于取水的悬挂水箱。洗、切、炒各区域划分明确,台面平整易于清洁,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卫生死角。总而言之,除了能源和材料限制,其设计理念和便利程度,已无限接近江明珠记忆中的现代化厨房模样。

新厨房落成,自然要开火热灶,既是庆祝,也是检验新设施、新规则是否真正合用。王妃亲自坐镇,李侧妃协调,巧燕疏影跑前跑后。一番忙而不乱的操持下来,结果令人欣喜,非常完美!不仅环境干净整洁,令人耳目一新,实际操作起来也更顺手,效率明显提升。无论是掌勺的大师傅,还是负责洗切配菜的下手,都对这新厨房赞不绝口。

改造大获成功。王妃心中高兴,顺理成章地便在后院女眷齐聚请安时宣布,当晚就在新整饬好的大厨房旁的空屋里设个小宴,既是慰劳近日众人的辛劳,也算是庆祝这桩“实事”圆满落成。

后院这些女人,因着常听姚芷兰大夫的课,注重饮食均衡与适度活动,虽不至肥胖,但体型比起那些一味追求纤细、常年节食的贵女们,确实显得丰润健康些,气色也好。白侧妃未曾听过那些课程,但王妃也给了她小姚大夫编撰的养生书籍。显然,白侧妃并未照着书上的建议来,她依旧只吃很少的东西以维持纤细体态,行走坐卧也力求轻盈。只要不出大问题,王妃也无意多加干涉。

转眼便是中秋。按制,王爷王妃须得进宫赴宴。萧沐霖更是宫里的“常客”,尤其得皇帝喜爱,早早便被宫中派来的人接了进去。

今年的中秋宫宴,气氛有些微妙。

太子近来颇为安分,皇上似乎也有意抬举,此次宴会诸多事务便交由太子和太子妃协助操办。继后与太子关系本就平淡,见此情形,自然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识趣地退居幕后,不去抢那个风头。

毕竟,元后当年自知时日无多,未雨绸缪,早就求得皇上恩准,在宫外修建了比东宫更为宽敞奢华的太子府,让太子得以早早出宫开府,自由延揽门客,免得受继后的磋磨。

只是,这个中秋节,皇上过得却并不十分痛快。自打萧沐霖受宠的消息传开,那些有了子嗣的皇子、公主们,仿佛忽然间都记起了自家也有乖巧可爱的孩儿,总寻着机会将孩子们带到御前,盼着皇上能分些对萧沐霖的宠爱给自家骨肉,哪怕只是多看两眼、多赏点东西也是好的。子嗣繁茂本是帝国之福,可看着那一张张天真小脸背后父母殷切甚至急切的眼神,皇上心里却像是堵了团棉花,有些发闷,有些索然。

直到夜深,宫宴散去,喧嚣落定。皇上揉了揉眉心,看着赖在自己怀里、因为过节兴奋依旧毫无睡意的萧沐霖,忽然起了兴致。他挥退大部分随从,只带着最信任的大太监和几名便装侍卫,抱着萧沐霖,轻车简从,悄无声息地出了宫门,径直往京城最热闹的御街走去,想要亲身体验一下民间中秋赏灯的乐趣。

元宵节没有宵禁,中秋亦然。此刻虽已夜深,但御街上依旧灯火璀璨,亮如白昼。各色花灯争奇斗艳,游人摩肩接踵,穿着节日盛装的男男女女笑语欢声,空气中弥漫着糖人、糕点、果子的甜香,夹杂着烟火气和人们的汗味,鲜活而热烈。

皇上久居深宫,难得见此市井繁华,也觉得新鲜。萧沐霖更是看花了眼,乌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小手指着小挂件要,指着兔子灯要,指着会转的走马灯也要。皇上今日格外好脾气,几乎是有求必应,萧沐霖指什么,便示意大太监去买什么。不一会儿,大太监和侍卫手里就提满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把这些先放到咱们自家的铺子里去存着。” 皇上吩咐道,指了指不远处一家挂着“内府”标记、却做寻常生意的绸缎庄。大太监忙应了,带着东西过去安排。

皇上则抱着萧沐霖,信步走到街边一处相对人少些的墙角,略作休息。萧沐霖舔着刚买到手的糖人,眼睛还骨碌碌地转着,忽然又指向街对面一个卖饮子的摊子,“啊啊”地叫着,显然是想喝。

“你呀,小肚皮还没吃饱?” 皇上失笑,捏了捏她鼓鼓的脸颊,抬头对刚返回的大太监道,“去,给童童买碗那个饮子来,要温的,别太甜。”

大太监领命,小心地穿过依旧川流不息的人群,朝对面摊子走去。

皇上低头,这才注意到方才买的一盏小兔子灯,不知何时被拥挤的人流碰了一下,竹篾骨架折了一小段,灯罩也歪了。他顺手将萧沐霖放到自己脚边靠墙的位置,叮嘱了一句:“童童乖,站这儿别动,等爷爷把灯修好。” 便拿起那盏灯,就着旁边店铺灯笼的光,试着将弯折的竹篾掰直,调整歪斜的灯罩。

他全神贯注地摆弄着那盏小小的、廉价的兔子灯,指尖用力,试图让它恢复原状。心里还想着,等修好了,再逗逗孙女……

“童童,看,爷爷给你修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笑容还挂在脸上,目光习惯性地看向自己脚边。

然而,墙角空空如也。

只有青石板地面上,躺着他刚才给萧沐霖买的、吃了一小半的糖人,糖稀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身后,那个刚刚还乖乖站着、舔糖人的小人儿,不见了。

皇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冷汗“唰”地一下,从额角、后背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里衣。

夜风依旧温柔,御街上依旧喧嚣鼎沸,花灯璀璨,人流如织。可这一切,在皇上骤然空茫惊骇的感知里,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猛地直起身,目光如电般扫向四周,又惶急地蹲下,看向墙角更隐蔽的角落,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而变了调,颤抖着脱口而出:

“童童?!”

没有回应。

只有嘈杂的人声、欢快的乐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杂着夜风,无情地涌来。

他脚边,只剩下那半根孤零零的糖人,和那盏刚刚勉强修好、却再也无人欣赏的兔子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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