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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自古以来就对飞行非常向往。
从羽化飞升、嫦娥奔月、敦煌飞天、万户升天、纸鸢高悬，都是对飞行的追求。等到后来，就有了飞艇、热气球、滑翔伞、飞机等，真正让自己飞上天。
这折了纸飞机玩，萧沐霖十分喜欢。丢出去，又自己跑出去捡回来，跑了一身热汗。到中午了，给她换下来汗湿的衣服，来回跑动累了，中午自己吃了不少。
吃完了还要玩。江明珠一直有睡午觉的习惯，就让奶娘抱着她到东屋去玩。萧沐霖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是奶娘抱着在地上来回走着哄着拍着，又说妈妈现在身子不好要休息。晃晃悠悠的，萧沐霖也就睡着了。
睡醒午觉，萧沐霖还要到外边去玩飞机。奶娘说外边现在冷了，等着明日再去。萧沐霖就开始耍起来。她要耍起混来，一群人也只得哄着，谁也不敢拿这小祖宗怎么着。奶娘哄不住，就求助地看向江明珠。
对于耍闹的小孩，要么满足她，要么让她自己哭，要么打个岔过去。
江明珠倒是有心让她自己哭——不是所有需求都要被满足的，无理取闹就完全不用管。只是萧沐霖身份尊贵些，不能这么办罢了。她让巧燕找了毛笔和颜料过来，一起给飞机涂颜色。
萧沐霖含着眼泪，也被吸引过来。一起跟着画，画的时候就顺便教她认颜色，又叫她自己画的什么给大家讲。
奶娘见萧沐霖自己埋头画画，这才松了口气。萧沐霖金娇玉贵、千娇百宠，自己又不好深管，江明珠现在又怀了孕，若是碰着这个金贵的姨娘也不好。此时见萧沐霖安安静静地画画，心里也对这个姨娘更佩服几分。从萧沐霖小时候起，春杏姨娘就有各种哄孩子的方法，别人都降不住小郡主，唯有她轻轻松松就能拿捏。
江明珠招呼萧沐霖的奶娘过来同坐。奶娘赶忙推脱。
江明珠说小郡主在桌子上画画，椅子有扶手，又有这么多人看顾着，松快一下也无妨。奶娘才道了谢，才坐到江明珠对面。
奶娘姓冯，年纪二十出头，面容只能称得上清秀，精心挑选的家世清白身体康健的人给萧沐霖当奶娘。萧沐霖去宫里都是她陪着去，等萧沐霖断奶了别的奶娘遣散了，只剩下她，就很是有几分面子，府上人日常就喊她冯嫂子或者冯奶娘，冯乳母。
这就很有意思了，奶娘就听着年老色衰、老而痴肥，命苦一些，奶妈就是全队核心、保命关键，大家都要捧着、依赖她。
江明珠把桌上的点心水果往她那边推推，道:“嫂子别拘束，随意用些。”
冯嫂子推辞不过，插了块苹果吃了。
闲聊几句，不过也是聊聊萧沐霖在四爷那儿住得如何，可还习惯。四爷住的地方在王府里可是最大的，前边书房办公，后边寝殿住人，就把寝殿后边的东厢房拨出来给小郡主住。萧沐霖以前就常在四爷院里玩，又是被四爷带大的，并不认生，不习惯。前后地方大，随便她去。
冯嫂子安慰江明珠，换了新住处也是四爷带着小郡主安歇，并没有不适应。
江明珠低头剥花生，听了忍不住失笑。就萧沐霖的待遇，不说后无来者也算得上前无古人了，还不适应？就差在她爹头上拉屎了。她道:“都是你们费心，小郡主才这么好。”
四爷下值过来的时候，萧沐霖立刻就站到椅子上，挥舞着纸飞机给他看:“爹爹！你看我的鸟！”
四爷赶紧上前两步，圈住她，怕她掉下来，问道:“什么鸟啊？捡的小麻雀吗？”
萧沐霖说不是，举着纸飞机给她爹爹看:“这个是我的鸟。”看他爹不信，萧沐霖手撑着桌子，腿一使劲，整个人就站在了桌子上。四爷眉头都不皱一下，还是伸手护着她。
萧沐霖对她爹说:“爹爹你看着我。”然后对着飞机头呵了口气，一扬胳膊——纸飞机低空盘旋两圈，一头栽下来。
萧沐霖很失望，说:“它之前没飞这么低，它飞得好高的。”
说完要下来去捡飞机。四爷伸手把她抱下来，坐在自己腿上。
常顺捡了纸飞机递给四爷，四爷拿着仔细看了，问萧沐霖:“谁教你做的？”
萧沐霖拿过纸飞机，理所当然地说:“妈妈教的。妈妈的鸟。”
江明珠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心想，我倒是想有鸟，但是我没有啊！
四爷的目光投注到她身上。江明珠微微福身，道:“只是哄孩子的玩意儿罢了。”
萧沐霖非要证明这纸飞机确实能飞得远，求着江明珠再折一个。江明珠就拿硬纸给她折了一个，萧沐霖又站到炕桌上，把纸飞机丢出去。这回挺给面子，飞了挺远才落下去。萧沐霖在桌上欢呼起来，拍着手，又蹦又跳的。
四爷赶紧伸手扶住她，怕她踩空摔下来。萧沐霖挣开他的手，非要自己去捡飞机。四爷便把她抱下来，她蹬蹬蹬跑过去，捡起飞机，又蹬蹬蹬跑回来，举着给四爷看:“爹爹你看！飞得好远！”
这纸飞机，江明珠想不出来有什么犯忌讳的。条件受限也发明不出什么，算是个比较安全的哄孩子玩的东西。
既然过来了，就一起在江明珠这里用晚饭。晚上江明珠本来就要吃猪蹄炖土豆，四爷和萧沐霖在这里吃，就多做几个菜。又加了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鸡丝，绿豆芽炒肉，黄瓜木耳炒肉，并一小锅红枣枸杞炖燕窝。
四爷好吃清淡的，蔬菜就放到他身前。江明珠和萧沐霖就吃猪蹄。
江明珠还能拿筷子吃，萧沐霖只能上手，两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猪蹄其实非常考验手艺，处理不干净就一股踩屎味，还要把犄角旮旯的硬毛全部去除干净，免得影响口感，斩成适口大小，炖至软烂香糯。土豆呢，江明珠也喜欢炖得软糯，轻轻一捣就成土豆泥，混着肉汤拌在米饭里，那非常好吃了。
萧沐霖一边吃一边嘴也不闲着，哇，这也太好吃了吧，豆儿姨姨做的好好吃，童童最喜欢吃了。爹爹你也吃。把桌子上每个菜都夸一遍。
四爷终于受不了了:“吃饭时候先别说话，免得呛着。”萧沐霖才闭上嘴专心吃。
说到吃，萧沐霖肉蛋奶都不缺，长得壮实，看着比同龄的孩子高壮。跟同龄小朋友玩的时候，哪怕是面对小男生也不落下风，维护秩序、分发好吃的都能掌控住局面。
不让萧沐霖说话了，四爷就跟江明珠说话，问她今日姚大夫看后说没事了？
江明珠拿纸擦了擦手，夹了一筷子豆芽，边吃边道：“说是没事了，就是吓着了。吓过一次，就越来越容易吓着了，让往后多注意些。”
四爷就应了一声。
萧沐霖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抗议：“不让我说话，你们两个还说话。”
四爷拿了纸给她擦手，道：“我们是大人啊，大人长大了说话不容易被呛到，童童还小，说话容易呛到。”
萧沐霖蔫巴了，又振奋起来：“那童童也要快些长大。”
四爷温柔地应了。
江明珠还是不敢多吃，吃了点就收尾喝燕窝。
四爷见了就说:“南洋的船队怎么样？”
江明珠两口把燕窝喝了，道：“能怎么样，都是跑老的路线了，能有什么新花样。若不是看在爷的面子上，人家都不愿意接我们的活计。”
四爷听了也没什么表情，就道：“跑老的路线安全些，少有倭寇海盗，又是熟手，往来也能有利润。有事就找墨月帮忙。”
江明珠谢过。四爷又问去西洋的事怎么样了？
江明珠道：“也不知道到没到南边的港口出发呢。山水迢迢，往来传信也艰难。若是不成，就当是花钱听个响了。”
四爷道：“你们也真是胆大，居然敢往西洋去。”
江明珠倒了茶水喝，笑道：“这不是跟西洋人打听了嘛，他们既然能来我们这里，我们自然也能去他们那里。若不是有爷在背后撑着，人家也不稀得搭理我们。”
四爷也吃完了，捧着茶盏靠在椅背上，思虑道：“西洋使臣外恭内傲，确实态度日益嚣张。”
江明珠听四爷这么说，倒是颇为惊讶。她本来以为大昭是个完全架空的朝代，不会重复前世的历史，没想到洋人还是这种态度。难道会重复前世的血泪史？她仔细思考一番，道：“那这西洋人未免也太拿乔了。客随主便，哪有来做客还摆出一副大爷样来的？这样不就是没把主家放在眼里嘛。”
四爷听了脸色也微沉，却只道：“放心吧，这也不是你们妇道人家能处理的事。”
吃了饭歇了会儿，就带萧沐霖回去了。
王妃坐满第一个月子的时候，江明珠去看了王妃。
王妃恢复得不错，行走如常，看着还胖了些。见江明珠过来看她，很是开心，拉着她坐下，笑道：“你是不知道我这坐月子憋得有多难受。什么都不让我干，一天一天光数着日出日落了。”
江明珠也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怀孕生子，本就把大半吃喝都给了孩子，自己亏空得厉害。孩子出生后，当娘的当然要好好补补。若是月子没做好，毛病可要跟自己一辈子的。您生小世子又额外遭了罪，可不得好好养一养嘛。”
王妃握着她的手道：“说到这个，当时若不是你拿主意，我和孩子还不定怎么着呢。往后我在这府里一日，必定保你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不会叫别人欺辱了去。”
江明珠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您和小世子吉人天相，必定不会有事。再说了，您一直治家有道，这府里上下不是一团和气嘛，谁能欺负我。”
王妃也笑，笑完了仔细打量她，道：“你瘦了不少。这胎调皮，就遭罪些。”
江明珠摸了摸自己的脸，问：“真的瘦得厉害吗？我自己可没觉出来，还当是她们夸大呢。”
王妃扁嘴道：“确实瘦了。嬷嬷你看看。”
李嬷嬷凑上前来，仔细看了看，道：“确实清减了不少，要补一补。”
江明珠也颇无奈：“现在是吐得厉害些，吃得也就少。等到后来没这么爱吐了，可能会好一些。”
两个人就絮絮叨叨聊些天。王妃说到玻璃坊现在一片难求，又临时开了个作坊，只怕还是供不上，可能还要招些人手。
江明珠听了道：“趁着现在玻璃正紧俏，是要多做一些，把该赚的落袋为安才行。若是贾三儿他们没有带回来玻璃匠人，凭借现在的行情，玻璃坊也是不缺生意的。只是西洋玻璃和西洋镜价格更高，若是西洋人大量贩卖进来，咱们的东西就卖不出去了。”
王妃也叹气：“这西洋的玻璃怎么做出来的呢？怎么咱们就做不出来。朝贡倒是献了这东西，但是就不知道怎么做。”
江明珠也发愁。那什么穿越必备技能，她也就跟着哈哈哈看个热闹，真穿了是啥也做不出来啊。一扭头看到手上的银镯子，灵光一闪，问道：“王妃您说，有没有可能后边贴的是银子呢？”她把这银镯子摘下来，给王妃看，“您看，这不是能映出影子来嘛。”
王妃接过镯子，仔细看了反射出来的人影，思索道：“若是这样，不仅是银子，能照出人来的都可以试试。”她转头道，“嬷嬷，拿个玻璃片来。”
李嬷嬷去拿了一片玻璃片过来。王妃就着那镜片把手镯放在后面仔细观察，翻来覆去地看，可惜没什么发现。
她还要再仔细研究，李嬷嬷赶紧道：“哎哟，两位小姐，您们用完中饭再研究吧。饿着肚子怎么能研究出来呢。”
王妃只好讪讪放下手里的东西，道：“听您的。”又转头吩咐佩兰，“吃完饭，赶紧把这消息差人送到玻璃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