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产钳失败。
动物实验不合适，人的骨盆、胎位、产道，和动物不一样。只有人最合适。
人最合适，又找不到人。
吃不起饭的人孩子小，难产难遇到，胎儿小还比较容易生一点。
富贵人家又不肯让用。
传统观念中对人体爱重，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毁。
现代人一直以为五马分尸是活着时分，后来知道是死后分。五马分尸最恐怖、最让人恐惧的地方，根本不是疼，而是死后尸体彻底不全、永世不得超生。
给王妃做侧切都担心会不会影响王爷的感受，何况是一个冰冷外物探进去，那他们不炸了？
现在只能自己用竹篾、纱布等做模型来练手。就盼着到女性死囚那里做实验，或者能有临产的尸体最好。
可是古代买卖、损毁尸体都是重罪。哪怕是买无主尸，在古代，无主尸由官府统一安葬，私买、私取属于侵占官物加亵渎亡灵，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死刑。
江明珠也没办法。
四爷考校了学子们几个典故，见他们答得不错，心里很是满意。
读书是个费钱且漫长时间才能见到收益的事，普通人家供养一个书生是很费力的。
四爷办了这书院，免费教学，将来不管是考科举还是给四爷做事，也都不是最底层了。而且识字之后，庄子上贴的农书、如何种地、如何管理田地、优劣如何评判，都能看明白。跟家里爹娘讲明白之后，爹娘知道如何干，干得好了兴许能往上升或者得了奖励。所以大家都学得十分刻苦。
萧沐霖听到他们背“人之初”，立刻举手表示自己会背。她小豆丁一个，还要站得高才能被人看见。四爷要抱着她，她不让，自己爬到椅子上站好，面朝人群，落落大方，一点都不怯场。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声音清脆，语句流畅，像一只小黄鹂在枝头唱歌。
四爷伸手虚虚扶着她，怕她掉下来，看她的眼里满是骄傲。
萧沐霖呱啦呱啦背了一大段，中场休息。宝山立刻带头鼓起掌来，别人也都跟着鼓掌。掌声噼里啪啦的，像是响起一阵惊雷。
午后，十三公主醒了，王妃带她在庄子里四处游览。
十三公主从小长在深宫里，出去也都是去皇家别院避暑，少有这样能接地气的时候。看什么都新鲜，花草树木，鸡鸭鹅兔，什么都可爱。她蹲在田埂边看一只麻蛇子，那麻蛇子土黄色，背上有很多小白点、小麻斑，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最后贴着地面起伏飞速窜走了。
王妃站在旁边，也不催她。
十三公主一边游览一边注意观看，四爷这庄子里，田里插着木牌，写着种的什么，什么时候种的，用汉字和拼音双标注。有危险的地方也用牌子标注，比如“当心鹅伤人”，那几只大白鹅伸着长脖子，嘎嘎叫，追着人跑，确实凶得很。井边也放了牌子，写着“井深危险，谨防跌落”，上边还额外加了木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十三公主见了，忍不住多看几眼。
宫中落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主动的，被动的，都是为了皇上的宠爱。皇城里捧高踩低，盘根错节，皇后只能保持尽量公允，做不到面面俱到。
何况皇上本人的心就是偏的。
十三公主虽然不懂种地，但看庄子里这些地也能看出来确实种得不错。她指着远处一片绿油油的麦田，对王妃道：“这庄稼长得真好，四哥四嫂管理有方。”
王妃听了，笑道：“我和你四哥哪里懂得什么种地，只是庄子上的人懂得，我们就择善而从罢了。”
十三公主听了，目光落在田埂边两个正在记录的女管事身上，又问：“我看庄子上还有几位女管事，是管桑蚕纺织的吗？”
王妃引着十三公主在树荫下的条石上落座。随行的宫人立刻垫上蒲团，两人坐了。王妃道：“庄子上没有那些，几位女管事也都是种田的好手。”
十三公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上午童童叫其中一位‘姨母’，我虽不知其中内情，但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王妃听了，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笑了：“爷没说什么，私下里叫也就叫了。她是春杏姨娘的亲姐姐，叫一叫也算合适。再一个，童童现在叛逆，你让她直接叫人的名字，她就把所有人都叫名字。”
“我和你四哥倒是不在乎被她喊名字，但是怕她进了宫也这样肆意叫。这样一看，叫个‘姨母’就叫‘姨母’吧。若是在宫里失仪，还是要妹妹帮着解释一二。”
十三公主听了这个解释，也觉得无奈。萧沐霖本身就非常有主意，再加上长辈疼爱她，确实养出了她自由的性子。她只得应承道：“我知道了，待到了宫里，我会多注意些。也会上禀给母后。”
庄子上庄稼长得好还有一宗，王妃被愚人教截杀的时候，不是遇见了钦天监的大人和他夫人嘛。虽然查实他们跟愚人教并无关系，但是这位大人还是丢了钦天监的官职。王妃觉得他们也属于无辜受牵连，尤其那夫人还因为他们被害得在山路上早产，就跟四爷说把这位会看节气会看历法的大人请到庄子上来做事。不仅略作补偿，还聘了位人才来。
江明珠不用陪公主，跟林青萝聊完之后，就带着巧燕和疏影出来四处溜达。她沿着田埂慢慢走，看水渠，看水井。这可把两人吓得，生怕她不小心跌进去。但江明珠也不为难人，只略看看就走。
划分田地优劣，浇水是否便利就是其中一项重要的指标。种地靠天吃饭，碰上干旱了很容易绝收。古代人虽然也发明了各种灌溉方法，但是还是各有局限。哪怕到了近现代两个村子也会因为争水而起冲突。
江明珠四处看了之后，就想给二姐琢磨出手压抽水泵来。
古代已经有了灭火的唧筒，用长竹管做桶身，木杆塞棉絮做活塞，底部开孔，像注射器一样提拉吸水、推压喷水灭火。江明珠小时候，家里就是用这种手压水泵压水上来，有时候压力不够还要往里边加水做引子，后来淘汰了才用电机水泵往上抽。那个手压抽水泵拆开，结构也不算复杂。
她心里有了打算，就往回走。
结果就听旁边有人小声喊：“三姐。”
江明珠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扭头一看，居然是自己那个弟弟——王家的宝贝疙瘩。
王家这几个孩子，三个女娃都混叫大丫、二丫、三丫，进了太子府做事才被管事随便改个名。王家这个唯一的男丁，从出生爹娘就请人给他起了个好名字——王显宗。
贫民窟里出了个“太子爷”，那自然是娇惯得不行。三个姐姐再降一等，直接变成“太子爷”的丫鬟。江明珠跟他年纪最近，王显宗就是她带大的。她曾想过把他按自己现代人的标准抚养长大，但是王小弟在爹娘和祖母的宠爱下，飞速地成为了精神太子，对她们颐指气使，无可挽救。江明珠甚至认真反思过，可能是天时地利人和，就把人变成了那样。
见他拖着腿过来打招呼，江明珠也想不起来他们之间有什么能套近乎的。只冷淡地点了点头，就继续往前走。
王小弟在后边一瘸一拐地追赶，嘴里还喊着：“三姐，三姐，等等我——”见江明珠根本没有停的意思，他在后边气急败坏，“王三丫！你别蹬鼻子上脸！”
江明珠别说跟他了，跟爹娘关系都很冷淡。若不是这个时代重孝道，怕二姐来看她一点银子都没拿回去，会被爹娘说不孝、不尽心。她进了四爷府，一丁点银子都不想给爹娘。听王小弟在后边鬼吼鬼叫，她也不回头。
王小弟追了一段，断腿疼得不行，只得站定，喊道：“你再不停，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来！”
江明珠这才站定，回身，看着他：“你还想干嘛？眼睛瞎了？看不出来我不待见你？”
巧燕见她生气，就上前一步，训斥道：“没听姨娘说话吗？还不速速离去！”
王小弟混不吝，梗着脖子道：“我跟你主子说话，你个破丫鬟插什么嘴。”他转向江明珠，“王三丫，你尽管走，你走了我就把你的秘密抖搂得人尽皆知。我看四爷还能不能容下你！”
江明珠在太子府的时候自认行事非常小心，特别怕暴露出什么会被当妖邪烧死，思虑一圈也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把柄。见王小弟如此胸有成竹，也好奇，就道：“有屁快放，谁有闲工夫跟你扯皮。”
王小弟见她停下，又拿起乔来，抱着胳膊，歪着头：“你先给我也升个管事当当，再给我千八百两，你别说你没钱啊！我可知道你给王二丫拿钱，都办齐了我才能给你透露一二！”
江明珠见他这样，实在厌烦得紧。原以为四爷着人打断了他一条腿，他能有点长进，没想到还是和原来一样。见他这样，她就还是扭头接着走。
王小弟见她真的转身走了，赶紧拖着腿跟上，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祖母怎么没的！”
江明珠听了这句话，倒是很诧异地扭头看他。巧燕和疏影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是看这个情景，也赶紧扶住江明珠。
王小弟见她停了，又洋洋得意起来，往前凑了两步：“王三丫，你别以为爬了四爷的床就怎么样？你是太子府出来的，怎么说来着——两姓家奴！你以为四爷会拿你当棵葱？当个破姨娘给你显摆的，到最后新皇登基，咱们都一样！”
江明珠听他说这些，脸色沉下来：“妄议朝政，直接把你舌头割了算了！省得招灾惹祸连累我！”
王小弟见她还敢威胁自己，声音更高了：“好啊，你不仁我不义。我这就告诉四爷，你怎么害死的祖母！看他还能不能容下你这个恶毒不孝的贱人！”
巧燕和疏影听他如此说也很诧异。虽然相信江明珠的人品，但还是低声问道：“姨娘，可要拦住他？”
狂风不知从何处吹来，黑云哇呀呀地奔过来，遮住了半边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雨水味，潮湿而沉闷。
江明珠带着巧燕和疏影寻了个棚子避雨，道：“不用管他，满嘴胡吣！老太太那个时候，让他去找大夫，结果他半路上跟人玩骰子耍钱去了，这才耽误了。他X的，以为我年纪大了不记事了呢！”
话音刚落，狂风暴雨倏忽而至，连着冰雹噼啪而下。那雨大得像有人在天上往下泼水，冰雹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地乱跳。
四爷肩膀上顶着萧沐霖，看着这疯狂的天气，忍不住大吼出声。萧沐霖也跟他学，嗷嗷大叫，声音穿透雨幕，像是两只疯狼在对月长嚎。
王小弟被风雨摧残得狼狈不堪，想找个避雨的地方，但四野茫茫辨不清方向。冰雹砸在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他拖着腿走了几步，就跌在泥水里，愤怒地大吼：“王三丫，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臭婊子！臭倒夜香的！以为攀上了四爷就猖狂起来了，我告诉你，你永永远远只能当个下三滥的臭婊子！”
雨声滂沱，倒是听不清王小弟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他在泥水里打滚，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但江明珠也能猜到他在骂什么。
她把目光投向苍茫雨幕。
没想到这傻子对当年的事还知道点，看来留不得他了。
两姓家奴。没错。
纷争渐起，皇子们都心痒难耐，太子如果即位，不会饶过她。同样的，她也不会让太子登上那个位置。
一个现代人，虽然不一定会治天下，但是一定会治得天下大乱。
江明珠心想，我早就看这个恶心世道不顺眼了，那就下手搅一搅，我不好过，大家也都别想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