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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非常敷衍，甚至偏低的评价。
江明珠不能理解，什么叫“是个人”？长得很丑？
巧燕也纠结，道：“也不算丑吧，就……一般人？但是跟佩兰姐姐一比就显得面目可憎了！”
大抵古今中外，看姐妹的男人没有几个顺眼的，而美女也不一定配帅哥。
你觉得姐妹得配吴彦祖、黎明、亨利·卡维尔等等，结果她找了个河童。
你质问她看上他哪了？她说你不懂，他有内秀，对我好。
你就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结婚，然后生个没继承到你姐妹一点优点的小河童。还要让你看照片、让你夸，不含感情的夸还不行，必须情感饱满、语气夸张才行。
姐妹，有没有可能我只喜欢你，不太喜欢你老公和孩子呢？跪了。
佩兰是王妃从家里带过来的贴身丫鬟。这种大家族挑选出来的贴身伺候主子的，必定要挑选美貌伶俐的。丫鬟某种程度上代表主人的财富地位、受宠程度，所以会有聪明美丽还有个好听的名字。要是随便叫个鸡鸭猪狗的名儿，可见主人并不喜欢她，还要明目张胆地羞辱她。
江明珠虽然没亲眼见到佩兰的丈夫，但见巧燕这样也怕给她留下什么阴影，挠了挠鼻子道：“男人嘛外貌不重要，要的是人踏实上进。他要是长得太花哨了，你心里也打突突呢。”她心想：对不起巧燕，我说的都是违心的话，我也想要法拉利啊啊啊啊啊啊，找个丑的看着他就一肚子火啊啊啊啊啊！
巧燕就非常惊诧地看着她，不能相信这话是江明珠说出来的。
江明珠赶紧找补：“等你要想找了，咱们就挑个长得好的。钱咱们不缺，随便挑！”
巧燕就问：“那若是找不到呢？”
江明珠道：“那就找个有别的优点的。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五十二，也没差。”
巧燕没听懂，刚要问，外边就传姚芷兰大夫来了。
姚芷兰进得屋里，见气氛诡异，疑惑道：“可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江明珠道：“没事，正说昨日佩兰成亲时候的事呢。你过来可是有事？”
姚芷兰在炕沿坐了，道：“昨日婚礼确实热闹，王妃可是风风光光把佩兰嫁出去了，里子面子都给足了。”
江明珠“唔”了一声，她身边这些姑娘还没有想嫁出去的，疏影不在身边，最大的就是豆儿已经二十了，每天忙着给她琢磨好吃的、写食谱、抽空去喜乐茶馆做菜教学，半点都没有嫁人的想法。又问姚芷兰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姚芷兰道：“过来看看您和圈圈，再就是跟您说明日要去给二姐复查，您可有什么要给二姐捎过去的。”
江明珠很诧异：“现在复查不是过两日吗？”
姚芷兰笑道：“就是明日。爷早早就差人告诉我们了，让我们千万别忘了。”
屋里伺候的丫头们都夸四爷对江明珠真上心。江明珠笑一笑没说话。
上什么心啊？就想着靠他一回，还差点把命靠没了。
面上功夫还得做，先谢过爷的关心，又问姚芷兰觉得应该带什么去。姚芷兰就报了几样，巧燕让小红带着人去收拾。
姚芷兰看完圈圈，又到江明珠身边欲言又止。
江明珠奇道：“怎么了？最近圈圈还可以啊，吃奶也比之前好点了。”
姚芷兰犹豫道：“圈圈身子弱，精心养着就是了。我有别的事要求侧妃。”
江明珠身子往后一仰，有些惊恐：“别别别，我身无长物，哪有什么能让你说‘求’的？你别这么吓人，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
姚芷兰犹犹豫豫，又给江明珠倒上茶才道：“圈圈出生的时候，她生下来不是没气的嘛。您做了那一套之后她就活了，我想问侧妃，那是什么神通？”
江明珠这才放心下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是这啊。”
姚芷兰一早就想问了。圈圈出生时她亲手接生，明明没有半点生命迹象，她抢救孩子也没有反应，江明珠弄了那一通之后，圈圈居然活了，这几乎能称得上神迹了。可是江明珠生产之后身体一直不好，她一直想问但都不好开口，现在见江明珠恢复得不错，明日去看二姐她心情颇好，才敢提出来。
听江明珠如此说，姚芷兰顿觉有希望，连连点头：“侧妃可愿点拨一二？”
江明珠却犹豫了，非常纠结。
姚芷兰见这态度，心凉半截，但还是争取道：“侧妃可是有什么要求？您请提出来，只要您有所求，芷兰一定努力办到。”
江明珠还是犹豫：“跟你不相干。”
巧燕见了就把屋里其他人都打发出去。
江明珠敲着桌子，思考了一下道：“我这个法子非常有用，那些没了呼吸心跳的人大部分都可以救回来。”
姚芷兰听得忍不住屏住呼吸，抑制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心情。
江明珠看着屋里的陈设摆件，神色有些游离：“这个东西如此有用，我想拿它跟四爷换一个要求。”
心肺复苏术是一项极其重要的技能，它打破了“生死有命”的固有观念，让普通人也有了在死神手中抢回一条生命的能力，而且还是徒手就能操作的方法。她上辈子住院的时候，参加这些培训学习宣教也跟着学了不少，甚至因为她年轻好说话、配合好，医护们的操作考核她都当示范病人。当时有个很有意思的点，说是中国古代其实就有心肺复苏术了，当时听课的大家一片惊诧，但是古籍文言文嘛，就写得非常省略，没有详细的操作步骤。
姚芷兰听了就非常颓唐，但也能理解，只好道：“确实，这等神通大家都愿意付出交换的。”浑浑噩噩地就要走。
江明珠见她这样也有些于心不忍，就叫她再坐一会儿，见她无精打采的就道：“医书古籍上也是有记载的，你可以看看。”
姚芷兰苦笑：“《金匮要略》中救自缢死里写：徐徐抱解，不得截绳，上下安被卧之，一人以脚踏其两肩，手少挽其发，常弦弦勿纵之；一人以手按据胸上，数动之。这听着跟侧妃所做的最像，但是侧妃做的明显有更详细的要求。只恨医圣觉得后人都是聪明人，未能详述！”
江明珠也没法儿，古文就这样，一个比一个惜字如金。只得安慰她：“你写的医书详尽易懂就行。”
姚芷兰还不死心，问她侧妃的要求是什么，不妨说出来，万一芷兰也能办到呢？
江明珠也低落起来：“我也不知道要什么呢。”
要什么呢？要个空白的圣旨？
若是时光能重来，她一定认认真真媚上求宠，走最传统的后院道路。古代不方便就不方便呗，又不是不能过，非要折腾什么啊？她现在要说期盼自由，让四爷给她整出去远走高飞。就古代这个烂环境，她一个女的被吃得还能不能剩下骨头还是回事呢。
要是知道是她折腾出的那些东西，别人抓了她严刑拷打让她把知道的都吐出来也非常有可能。别的皇子会放过她？皇帝都得把她敲骨吸髓！
想一想真是手贱啊，非得整出来那些东西干嘛。除非等到四爷当了皇帝，她申请不住宫里，这样小命和自由才大概会有保障。
姚芷兰见了江明珠这个样子，只好握住她的手安慰她：“侧妃聪慧，总能想出来的。若是不嫌弃芷兰，芷兰一直等候侧妃的回答。”
江明珠见姚芷兰这样也是一叹：“是我有私心了。”
姚芷兰一笑：“人非圣贤，谁能毫无偏私呢。”
偏私的人类江明珠第二天眼巴巴等着小姚大夫的回复。姚芷兰见她这样也不绕弯子，直说：“二姐恢复得不错，我去的时候二姐还在暖棚里指挥呢。二姐夫也挺关心二姐，忙前忙后的；宝山也很听话；那四个丫鬟家里家外也都没让二姐费心。”她压低嗓音，“我也跟二姐说了要注意避孕，留了药。跟二姐夫着重强调了，注意避孕！”
江明珠双手合十：“多谢小姚大夫，恩人受我一拜！”
小姚大夫见她恢复些了，笑道：“我受侧妃恩德不知道受了多少，还都还不完呢。”
到了小雪，豆儿又要腌酸菜、做咸菜。知道江明珠呆着无聊，就特意把东西都摆到院子里来，让她可以隔着玻璃看。
现在院里人多，这些要做的就更多了，浩浩荡荡堆成一座小山。大家一起动手，热热闹闹地边聊边做事，倒也做得飞快。
江明珠在玻璃后面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也想出去啊，也想干活，天天在屋里呆着实在太无聊了。眼看着大家忙完了收拾东西，她贴在玻璃上恨不得穿过玻璃钻出去。
巧燕把她拽回来，安慰她：“等侧妃做完月子就能出去了。现在可不能出去，出去受寒可是要坐病的，将来老了受罪。”
江明珠没精打采地蜷到炕上，讨价还价：“那今天可以不吃鸡吗？”
巧燕答：“今天吃排骨。”
江明珠要尖叫了，非说她生这胎遭了罪，天天进补，鸡鸭鱼肉轮番来，她现在就想吃些大米粥配咸菜，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王妃带着萧沐霖和小世子过来。
萧沐霖先进来，拿着东西给江明珠献宝：“妈妈你看，新的镜子。”
江明珠拿过一看，居然是类似现代的工艺，映照出一张清晰的人脸。
王妃抱着小世子过来，笑道：“看看怎么样？这是下边新做出来的，做出来了就先拿过来给你看了。”
江明珠很是惊喜，问怎么做出来的。见小世子已经会爬了，就招呼巧燕把桌子挪到下边去，好让小世子在炕上随心爬。
王妃阻止道：“不用挪了，一会儿让他下地爬去。”
小世子倒是不认生，坐到江明珠身边抬头看着她。江明珠也看着小世子，接过递来的玩具逗弄他，道：“小孩子长得真快，才觉得几日不见，小世子居然已经会爬了。”
王妃剥松子喂萧沐霖，道：“淙淙可比童童小时候笨多了，童童在他这个时候早会爬了，他会爬还是童童教的呢。”
江明珠道：“每个人都不一样，不必强求。”
她逗弄了小世子两下，王妃觑着空就让人把孩子抱到地毯上玩去，跟江明珠说点事。萧沐霖也就带着弟弟一起在地毯上玩玩具，小世子爬得慢，她就趴在他前面拍手鼓励，小世子爬两步就趴下，她又去拉，姐弟俩闹成一团。
王妃拿着镜子给江明珠看，道：“成品不多，也只能做些小的，安慰自己算是从无到有吧。”
江明珠却很知足。在古代，这些科学家、化学家基本都被当作不务正业、奇技淫巧，又防备他们做出什么要命的东西造反，干脆一刀切。就道：“王妃弄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难得就是从无到有呢。”
王妃就笑：“上次你说要找人，我马上就去找了。找了人，好吃好喝的供着，用什么咱们都供着，倒也算不负所托，还是把这东西做出来了。出了成品，就先拿给你看。”
江明珠鼓掌：“王妃真是厉害！办事干脆利落，雷厉风行。”
王妃听了她的夸奖就一笑：“你当时说了，我肯定要积极办的，哪能拖拉呢。”
江明珠拿着镜子左照右照，突然想起来，这镜子不会是镀水银的吧？就赶紧跟王妃道：“这道士炼丹炸炉可不少，让他们做这东西可千万注意安全。”
王妃道：“这是自然，咱们有应急管理和各项管理制度，都叫他们按着执行呢。这玻璃坊从到我手里一次事故都没出过，全是靠着这些制度的强硬执行。”
江明珠听了这才舒了一口气。水银就够毒了，要是再搞个王恭厂大爆炸，她可就成罪人了。又叮嘱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才跟王妃继续说这镜子的款式怎么做。
从古至今，人们一直追求美，镜子就成了必需品。从水中倒影到铜镜、玻璃镜，各种大小作用的镜子都各有用途。现在这个镜子小也不怕，可以做手持的，方便拿着查看。或者安个框子，做可以调节角度的。最最经典的，就是折叠款，一边是镜子一边是梳子。
王妃听了连连点头，说做了都拿过来让她看。江明珠坐月子正浑身闲得长毛，听了马上答应。
四爷下值也过来，跟江明珠说听诊器的事。太医来救治二姐的时候见到了保和堂的听诊器，觉得这东西好用，也要引进到太医署去。可是太医署没办法私自引进外物，这听诊器又是听了姚芷兰的课才能拿到。现在太医署终于商定要引进了，这听诊器是直接给，还是像别人一样听课才能得？
事关姚芷兰的地位，江明珠全神贯注地听，认真跟四爷商量。
结果，王妃轻轻地“啊”了一下。
江明珠扭头看她，王妃举着手指，不好意思一笑：“无事，只是不小心被这新做的玻璃镜割伤了而已。”
江明珠没想到这玻璃镜还有这隐患，立马抛下四爷，去看王妃的手，又让巧燕去拿医药箱。
王妃背对着江明珠，对着四爷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