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珠讨厌黑夜。
自己手里有余钱之后就把蜡烛换成了好的,王妃玻璃坊研究出来玻璃灯罩之后又给她换成了玻璃灯罩。
两盏玻璃灯点起来,满室生辉。
透过床帐后朦朦胧胧的光,温柔了眉眼。
可江明珠见了手臂被制住,又凑过来想要咬四爷颈侧动脉。
两个人宛如两条沉默的动物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缠斗,直斗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四爷缴了水果叉丢下去,又把人禁锢在自己身下。
江明珠挣扎一下发现一动不动,立马张口大喊:“救……”
四爷倒吸一口气,腾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面色越发狰狞可怕。
江明珠被捂住嘴还不罢休,转动头部噼里扑棱要挣脱开。
四爷压下来凑到她耳边嘶声道:“江明珠?”
江明珠听了他这句话,震惊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若是能说话肯定要质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可是现在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四爷凑过来在她额角轻轻一吻,意料之中收到了怒目而视,一连串的呜呜呜怒骂和白眼。
四爷在她耳边轻声道:“若是我放开你,你能不能保证乖乖的不要惹事大喊?”
江明珠选择闭上眼睛,用沉默表示拒绝。
四爷无奈轻叹:“难道这是你原来的脾气。”
江明珠的回应是眨巴眼睛以怒骂回应。
四爷又在她唇角轻啄一下,肌肤相触还是温热的,但是心却是冰冷的。
江明珠皱着眉头满脸嫌恶。
四爷低笑一声,松开制住江明珠双臂的手。
江明珠一获解脱就要用手指去戳四爷的眼睛,却被四爷先一步打在颈侧,瞬间晕死过去。
四爷直起身子,看看江明珠昏睡的样子,发狠地捏她脸,捏出一块红印才罢手。
四爷起身撩开床幔唤道:“常顺。”
常顺得了吩咐进来,一眼就看到四爷身上的伤痕,吓得赶紧上前查看:“这是怎么伤的?”
四爷摆摆手:“无事,你拿药箱过来就是,不要声张。”
常顺仔细听了江明珠没有动静,只得按下疑虑赶紧把药箱拿来为四爷上药包扎,又打水伺候四爷擦洗换衣。
处理完了,四爷又吩咐常顺马上去准备安排东西。
常顺听了那些安排忍不住张大嘴巴,想问什么,又强行忍住,只低声应是飞快离去。
四爷将床帐撩开,能够更清楚地看清床上的人。
分明是一样的容貌,但是气质却截然不同。
四爷伸手轻轻将江明珠蹙起的眉头抚开,轻声呢喃:“你真是好本事,居然将所有人都骗过去,甚至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
见她依旧无知无觉地躺着,没有回应,四爷又道:“江明珠,太晚了,你已经无路可退了。”
头疼。
嘴巴疼。
江明珠艰难睁开眼,原来还只是头疼,现在怎么又多了嘴巴疼?她正要抬手摸摸嘴巴,却突然发现自己双手一动都不能动,残余的这点困意瞬间就清醒了。
我去!什么情况?
江明珠瞪大双眼,抬起头往下看,发现自己被捆成了粽子,手脚都被绳子一圈圈捆住,嘴巴里也被塞了东西。
啧!不成功便成仁啊!
昨天晚上失手了,要是把那个流氓弄死的话自己也不亏啊!
结果现在落到这个下场。
火大!
江明珠死于癌症晚期,终于盼到解脱之后竟然穿越了!
她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这具身体也刚好受伤,她也顺水推舟装作不舒服,谨言慎行生怕露出马脚。
等了几天也没等到什么记忆融合、系统提示,江明珠心中暗叫倒霉。
但是这具身体人际关系倒是挺好,周围人都挺关心她。
据她在这段时间的观察,这具身体好像是一个王府侧妃,不幸遭遇了袭击受伤之后导致江明珠穿越过来。
王妃挺和善,江明珠在医馆住的时候就去探望过几次。姚大夫也挺敬业,总是去查房。
江明珠怕被发现破绽一直装不舒服、闭眼睡觉。好在大家都很关心她,见她一直睡着也就不打扰她,不再问她问题。
等挪回王府,江明珠更头大了,她不仅没等来记忆融合,还得知王爷要来跟她睡觉。
这是什么倒霉剧情?
惩罚她江明珠做快乐单身贵族吗?单身贵族这么招人妒忌吗?要这么报复她!
她虽然不想继续活,但也怕自己马上销号会影响原身的魂魄回归,毕竟她还是有点道德的。左思右想,也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
她已经在这个世界度过七天了,原身头七过了也没再回来,那可能就是真的已经无了。
江明珠好不容易盼到了死,一点没有舍不得的意思,若不是撞柱子太突兀或者撞不死,她可能发现穿越后马上就撞了。
那个叫巧燕的小姑娘,跟原身可能感情非常好,见她现在这样总是特别心疼的样子,哪怕她自己也受了伤也要坚持陪在原身身边。
江明珠非常卑劣地利用了小姑娘的心疼,假装失手打碎果盘藏了一把水果叉。
若是有的选她肯定选水果刀,可是原身这个身份真是养得娇贵,饭和药都是别人喂的,她根本拿不到水果刀!
干惹!
也不知道这水果叉能不能一下送走自己,要不还是撞墙?
没想到晚上水果叉就有了用处,王爷过来了!
搞什么搞什么?!
原身还是个病号欸!
这个什么王爷就过来想干什么?不能自己DIY一下吗?
江明珠在那个王爷过来的时候就惊醒了,一直屏气装睡。好在那个王爷也只是安稳睡觉,她提心吊胆等着天亮,没想到半夜那个王爷竟然把手伸到她被窝还往上摸!
抱歉了,臭流氓,去死吧!
甭管你什么王爷不王爷的,我江明珠也不能被人占便宜!正好咱们两个同归于尽!
在心里怒骂一通之后,江明珠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昨天那个王爷怎么知道她叫江明珠呢?这个侧妃不是叫春杏吗?
虽然不知道姓什么,但名字她倒是听王妃喊过。这两个名字也没有相似的地方呀。难不成是什么真假千金的戏码?
想不明白。
头也痛,嘴巴也痛,还想喝水,还想上厕所。
哎,好烦。
江明珠又努力挪动身子,从平躺转成侧卧,上下左右看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割断绳子,让她解脱。
正四处看,床幔被人撩起来,是那个叫流桐的丫鬟。见她醒了,也只是微微一笑:“侧妃醒啦?奴婢扶着你起来。”
江明珠虽然满心不爽,但是也没办法活动,只得像一个木桩子一样被流桐扶起来坐在床边。
流桐扶她坐稳之后,又拿了几个靠枕倚在江明珠身后,怕她不小心跌倒。安顿好了,才对江明珠恭敬道:“王爷吩咐,待侧妃醒了就给您喂些水。您现在想喝水吗?”
江明珠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
没想到流桐拿了小水壶,往江明珠嘴里慢慢倒了一点水,并没有把江明珠嘴上的东西拿下来。
江明珠皱着眉头翻了个白眼,又示意自己要上厕所。
流桐见了就把恭桶挪到江明珠床边,要扶着她方便。
江明珠拼命摇头,她才不要这样!
流桐只好劝她:“侧妃莫要逞强了,王爷吩咐了不许您出这个屋子。您莫要跟自己身子过不去。”
江明珠心想:什么叫不许出这个屋子?难道刺杀王爷不应该被赐死吗?赐死,拜托赐死我!
流桐理解不了江明珠眼里的内容,只把江明珠扶起来。
江明珠却奔着床柱一头撞去,可惜被流桐一把抓住。
流桐叹了口气:“侧妃莫要做傻事,奴婢要是制不住您,就会叫粗使婆子进来帮忙,您也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吧。您若不想用恭桶直接解了就是,奴婢再给您擦洗换衣。”
江明珠没有那么不要脸,只得先解决生理需求,又被流桐扶坐到床上。
流桐把恭桶放到西次间就又返回江明珠身边陪着,见江明珠冲她眨眼睛也只得歉然一笑:“侧妃可是饿了?”
江明珠点点头,盼着能把嘴上的东西拿下去。
流桐歉然道:“爷特意吩咐过不许给您吃东西,怕奴婢不够机灵着了您的道儿。您若是饿了,奴婢给您喂些蜜水。”
流桐既然说了不给她吃东西,果然一个饼渣都没给江明珠吃。
到下午,江明珠灌了一肚子水,饿得前胸贴后背。
虽然她是不想活了,但是能不能给她个痛快!
江明珠虽然被关在屋里,但是也听到外面的动静,巧燕一天都没有过来,但是院里有小孩子玩闹的声音。
流桐一直守着她,半分都没有懈怠。
这人啊就是贱,越不让干什么就越想干什么。
江明珠没法吃东西就觉得更加饿,喝进去的水恨不得都变成了胃酸,每一滴都在说着好饿。
睡也睡不着,躺在床上跟个大饼一样煎熬。
偏偏又闻到了香味,应该是馄饨,最明显的是虾皮和香油味。
现在是冬天,会是什么馅呢?猪肉大葱?还是猪肉白菜?
正猜着,门一响,四爷回来了,后边人果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江明珠眼睛都直了,香香!
四爷在床边坐了,问流桐:“今日侧妃可有什么气人的地方?”
流桐行了一礼,恭敬道:“侧妃今日想要撞柱子,奴婢及时拦下了。还想面朝下躺着以捂住口鼻。”
四爷看向江明珠,挑眉道:“你倒是有本事。”
江明珠摇头。
四爷挥手让别人退下去,伸手抚上江明珠的脸颊,只获得江明珠嫌恶的白眼和努力挪到另一边的嫌弃。
四爷也不气恼,只闲闲道:“这屋子只有这么大,你想要躲到哪里?你若再挪一下,我就把你拴在我腰带上,让你与我同进同出。”
江明珠用鼻子喷出一声冷哼。
四爷轻笑:“饿了吗?我喂你吃东西。”
江明珠摇头。
四爷挑眉:“你若不吃,我就剁了流桐的手。”
江明珠愣住了。
四爷伸手将江明珠头后的系带解开,两个人面对面呼吸相闻,四爷低头轻啄江明珠唇角:“伺候不当,自然要罚。”
江明珠以一记头槌作为回答。
四爷一手将人按在自己肩头上,一手拆开口枷的系带将口枷取下来。
江明珠活动下嘴巴,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滚去治!”
四爷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恶魔低语:“你若再敢说些我不爱听的话,我就把流桐的舌头割下来。”
江明珠用眼神剜他。四爷见了轻笑一声:“我说到做到,你可以试试看。”
江明珠虽然对流桐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也不想她因为自己受到折磨,只得眨眨眼睛表示妥协。
四爷先给她喂了水,又端了馄饨碗舀起一个喂给她。
江明珠虽然不敢再说什么,但是也满脸恶心的躲开。
四爷并不放弃,耐心喂到她嘴边:“你占着她身子,也不能恶意作践她。”
江明珠听了这话辩解道:“我已经占据这身体七天了,看来这身体原本的灵魂已经消散了。也就是说她那天受伤了之后就死了,而我只是个占据她身体的孤魂野鬼。你还是让我早早魂飞魄散吧!”
四爷眼疾手快趁她说话塞了一颗馄饨进去,悠然道:“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回来?你既占了她身体就好好活着。若是损伤她身体,她回来无所凭依,那就是你杀了她。”
江明珠咽下嘴里的馄饨,真香啊。
她竟然觉得这个男人说的还挺有道理,但是她又不想活着,就想一个最快的方法:“我就是个鬼魂占据她身体太久也不好,不如你请些道士和尚来做法,把我弄走她就能回来了。”
四爷不语,只是一味地喂她吃馄饨。
江明珠见缝插针继续说自己占了这具身体有什么不好,她本就是恶鬼,现在占了这具身体指不定要干什么坏事呢。
四爷终于开口:“你就这么着急要把原来的她找回来?”
江明珠连连点头:“当然!人鬼殊途,我有我自己该去的地方。”
四爷放下碗,捧着江明珠的脸,直视她的眼睛:“骗人。你若想把她找回来,为什么你刚占据她身体的时候不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