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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旧事

作者:苟花花字数:4.3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5:05:59
第384章 旧事

饶是江明珠千不舍万不愿,王妃他们也要启程随行狩猎了。

王妃嘱托:“佩兰不随我去,你有事尽可以差遣她。”

江明珠:“好的,王妃注意安全,玩得尽兴。”

李侧妃嘱托:“府里差事按照旧例就行,如有突发的你自行做主便是。实在拿不准的就按下来,等我们回来再定夺。”

江明珠:“好的,我一定守好家门,不给你们拖后腿,保证按着流程办事,绝不乱来。”

到了四爷这,江明珠就没有什么想听的了,四爷却有话嘱咐她。

四爷:“你独自在家要注意安全,出入要带齐人手。墨月你也相熟,有事自去找她。”

江明珠:“妾身晓得。”

短短四字再无其他,四爷自然心中不悦,又不想在离家之前再跟她起争执,遂拂袖而去。

至于萧沐霖,江明珠也只嘱托她注意安全,不要到处乱跑。

等人都走了,江明珠的好日子也就结束了。每日按时应卯上工,处理府中琐事。

原来人都在的时候她自己半点不操心,摸鱼上树赖床耍混都随意,现在一个人担着就提着心认真应对,生怕出了什么纰漏。

旺盛的责任心很快就在三天后迎来了报应,舌头上生了大泡,食不下咽。

豆儿煮了绿豆汤给她喝,又说若是还不成就要顿顿吃苦瓜了。

江明珠是不想吃苦瓜的,得了空赶紧去保和堂找姚芷兰看病。

姚芷兰看了也只说心火旺盛并无大碍,调了青黛散给她涂上,嘱咐她多喝水、早点睡。

江明珠苦笑:“我倒是想啊,你不知道府里多少事等着我。也不知道原来李侧妃怎么熬过来的,反正我现在跟熬刑一样难受。”

姚芷兰笑道:“左右不过这段时间罢了,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江明珠还不待回答,就有人来找说府里有事要她处理,只好顶着个蓝嘴唇子匆匆离去。

忙是因为几件事都凑一起了,中秋节前各处送礼需要归拢,回礼也要给出去。府中上下中秋的赏赐置办也要安排。

圈圈八月初十生辰,王妃叮嘱了要施粥行善,四爷让保和堂义诊一日,都要操心。

好在熬了几日总算也上手了,才算好过些。

圈圈生辰施粥名头也很正当,为了体弱的孩子祈福,且府上施粥已有惯例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因为是生辰施粥,做得也就好一点,红枣莲子八宝粥,讨个吉祥如意的好意头。

江明珠视察完施粥并无不妥之后,又马不停蹄转去保和堂查看。

保和堂里来看诊的病人不少。盖因保和堂着实有些好医术好名声,加上背后是宁郡王府坐镇,既不怕大夫漫天要价胡乱开药,也不怕有人医闹砸场子。

前边看诊的不好打扰,江明珠就转去药房跟杨清荷说话。

杨清荷正在按方抓药,见江明珠来了就把手里的活交给旁人,自己跟她说会儿话。

江明珠倒颇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你做事了?”

杨清荷引着她到旁边坐下笑道:“没事,现在方子也不多能忙得过来。再说了我跟你又不会客气,若是真忙起来直接跟你说就是。”

江明珠才放下心来跟杨清荷说起话来。

药房也招了几个女人,成婚的未成婚的都有,跟着一起学手艺。

杨清荷道:“眼看着保和堂做起来,这现在的地方就有点小了。府里的意思是要把旁边的铺子买下来扩建一下。”

江明珠却又忧虑:“这出徒能独立做事的人毕竟不多,早早扩展也不稳妥。况且这地界也不便宜。”

杨清荷也附和:“这学医八年才能摸到门道,实际行医中又有诸多变数,需要大量经验积累才能应对。医道精深,踏上就要学到死才行。”

江明珠想起上辈子的住院经历,整个临床医疗都很苦,也不免唏嘘不已。

因着内外都要禀报,江明珠就把办公的地点挪到外院一处花厅里。

场地开阔,交通便利,离着内院也不远,方便来回处理事情。

这日,就听花厅外头吵嚷,喊着要见王侧妃,求着侧妃主持公道。

墨月离门口近,听见动静出去查看。

外头人见墨月出来连忙行礼,不敢造次。

墨月皱眉:“何事喧哗?这是剽夫人办公的地方,你们这般吵闹成何体统!”

几人连忙告饶,又要拖着地上的妇人出去。

那妇人却不肯顺从,钗环凌乱扑在地上求墨月做主:“让奴婢见侧妃一面。您的大恩大德,奴婢一辈子都记得!”

墨月却不是好说话的,冷声道:“你既是府里做事的自然知道规矩,有事找管事去说,今日往侧妃身前搅什么!”

旁边一个小厮连忙告罪,扯着妇人要走:“你这泼妇,平日在家跟我闹就算了,怎么还能闹到主子跟前来!还不赶紧跟我走!”

妇人挣扎踢打着小厮不肯跟他走,舍出命来喊:“侧妃,侧妃,求求侧妃救命!救命啊!”

一群人堵嘴的堵嘴,拉的拉,终于把这人要拖走。

巧燕从屋里出来,先跟墨月请托:“墨月姐姐莫怪,侧妃听见动静,让把人带过来问问怎么回事,免得中秋的时候出什么乱子。”

墨月点头:“既是侧妃的吩咐,自然遵从。”又转向那妇人道:“侧妃心善许了你近前回话,收了你吵嚷的本事,规矩回话就是。”

妇人连连点头应是。

小厮却不肯:“墨月姑娘容禀,这本就是我们夫妻之间的家事,闹到这里已是不该,哪还能污了侧妃的耳朵呢?小的这就带着她回去管教。”

妇人闻言一把抓住自己的钗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你今日若是敢拦着我,我就死在这儿!”

江明珠面前的桌子上左边摆着文书,右边放着一张纸,纸上列着一长串事项,完成的打钩,未完成的画圈,后边写明缘由和处理办法。有些字不会写繁体字还标的拼音。

此刻听见外边这吵闹声,江明珠叹了口气,又有一种悬着的靴子终于落地的踏实感。

待到闹事的两人被押到她身前,江明珠见是对府中夫妻,心里多少也有点底气。

妇人规整了衣裳仪容恭敬跪下:“奴婢刘秀姑给侧妃请安。”

男人面有不甘也只得跪下道:“奴才何小杰给侧妃请安。”

江明珠双臂交叠放在桌面上,看看两人问道:“你们是夫妻?”

何小杰抢答:“是,我们是夫妻。不敢打扰侧妃,我们这就离开。”

江明珠轻啧一声,底下人少见江明珠办事的风格手段,听了也立刻噤声。

江明珠叹了口气:“我的时间很宝贵,不要说没用的浪费我的时间。”她伸手指点点他们两个,“你们两个不要挨得那么近,离得远一些,挪到谁也挨不到谁最好。”

底下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向两边挪开。待到距离足够之后,江明珠才满意开口:“女方,你闹着要找我,那就你先说吧。”

刘秀姑深吸一口气叩首一拜:“奴婢恳请侧妃准许我们两人和离。”

江明珠眉头微微一动:“和离?男方,你的意思是?”

何小杰听了江明珠这样问连忙道:“奴才不同意,我们之间只是有小矛盾罢了,我哄哄她就好了。”

刘秀姑闻言嗤笑一声:“侧妃,奴婢一定要和离!”

屋里其余人不知道这俩人搞什么,这种事情还闹到主子面前来,又怕他们两个借机生事,心中暗暗戒备。

江明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皱眉道:“只是和离找管事就行了,没必要来找我吧?”

何小杰砰砰磕头:“侧妃明鉴,她嫁给我三年一无所出,怕我休了她所以才想搏一搏和离。家中丑事实在不堪入耳,还请侧妃恕罪。”

刘秀姑见他惺惺作态,恶心至极:“侧妃明鉴,奴婢确实要和他和离,因为他娶我是用了卑鄙手段的!”

哦嚯!事情变得棘手了。

江明珠用中指挠了挠鼻子:“那你说。”

刘秀姑深吸一口气:“他和人合谋偷了我的贴身香囊,说我与他有私情,逼我嫁给他。”

江明珠挑起眼皮看着她,这事怎么听着耳熟呢?

何小杰气得要撕扯动手,因为离得远只得跪行几步要抓住刘秀姑撕打,被众人拦住按下。

江明珠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忍不住笑出声:“失心疯了不成,在我面前撒野!”

何小杰抬头看着江明珠,大声喊道:“侧妃,她说的是假的!我和她有媒有聘才成的婚!因为她一直没有怀孕我说话难听了些,她就怀恨在心诬陷我!”

江明珠抠抠耳朵,一脸嫌弃:“有理不在声高,这么大声做什么!”又在何小杰的告罪声中问刘秀姑,“你能平心静气地说吗?不能就下去吧。”

刘秀姑咬着牙道:“奴婢能。”

江明珠看了墨月一眼,见她点头才道:“那你说吧。”

“奴婢在内院花房当差,三年前丢了个香囊,原以为是搬弄花草时不小心掉了也没在意。谁知听说何小杰说我把香囊送给他当信物,还说我们已经私定终身,就等着挑日子成婚了。”

“我跟他素不相识,怎么可能送他东西?我不认,他就说会让我认得。过两天府里的谭婆子就来找我,说我不守妇道,管事里都知道了。我说没有的事,谭婆子却说内外有别,物件私密若不是我主动交给他,他怎么能拿到这个东西?”

“我不承认,谭婆子就传话给我,说府里规矩严明,这种私相授受的事情传出去,主子会觉得我品行不端,会直接把我发卖去窑子里。不如嫁给他算了,还能保下差事与名声。”

“谭婆子不断吓唬我,又说打听了他人品家世都不错,我嫁过去不会吃亏。我当时被吓住了,这种事情也不敢声张,不敢跟别人商量,被连哄带骗之下就答应了。”

刘秀姑说着眼里满是恨意,又飘了一汪泪水,飘飘荡荡冲不出来。

何小杰如何肯认,辩驳道:“奴才没有,那香囊分明是她给我的!我们情投意合,请了谭婆子做媒才成了夫妻。侧妃,内外有别,若不是她主动给我,我怎么能拿到香囊呢?”

刘秀姑听了这番话,胸腔里怒火翻涌,浑身都微微发抖,恨不得当场扑上去撕烂他的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声音陡然拔高:“是啊!你倒是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拿到那枚香囊的!若不是前日你醉酒之后,对着我洋洋得意炫耀,说正是你给谭婆子塞了银子,买通她偷取我的香囊,再设下圈套这般威逼胁迫我,我又怎会糊里糊涂嫁与你!”

此话一出,堂下顿时一片骚动。

何小杰脸上方才那副理直气壮的神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神色骤然慌乱,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就厉声反驳:“你胡说!酒后疯言岂能当真!酒醉之人胡言乱语,岂能拿来当作凭据!”

他身子往前挣,又要往前扑,两旁按住他的仆役用力才把他摁回地上。

江明珠眉梢微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目光沉沉落在何小杰身上:“酒后醉话?可醉话往往吐露的是心底藏得最深的秘密。你且说说,她既然是你的情投意合之人,谭婆子正经为你做媒,你又何须花钱买通婆子去偷她贴身香囊?”

何小杰额角冒出汗珠,强撑着辩驳:“那是她记恨于我,捏造出来的谎话!夫妻争吵,什么狠话编不出来!并无此事!”

刘秀姑眼眶通红,泪水终于淌出两条路来:“那日屋内只有你我二人,你酒意上头,毫无顾忌说出口炫耀。谭婆子虽死,可你当日买通她使的银钱,未必寻不出半点痕迹。”

何小杰死死咬着不肯认,往地上啐了一口,脖颈青筋暴起:“一派胡言!你我夫妻这么多年,一直过得好好的,你骤然闹着要和离,分明是外头勾搭上旁人,才要这般甩脱我!”

过得好好的,真的吗?

我不信!

刘秀姑浑身微微颤抖,恨意从眼底翻涌出来,声音带着哭腔,“我与你哪里过得好好的?我当初万般无奈嫁过来,原也认了命,安分守己与你过日子。”

“可你又是如何待我?你到处说我轻浮浪荡主动勾引于你,连聘礼都不肯出分毫。婚礼本就草草了事,婚后你更是日日羞辱于我,张口便骂我自甘下贱来勾引你。今日挑我这处不是,明日训我那处不对,百般挑刺,恨不得将我踩进泥地里!”

她朝何小杰处微微倾身,声音满是悲愤,“你若是不愿娶我,又何必用上龌龊手段得到我,何苦这般作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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