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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蛋糕

作者:苟花花字数:4.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5:06:03
第393章 蛋糕

童言童语打破了冷肃的气氛。

皇上把人抱起来哄着:“不怕不怕,爷爷给收好,等回去给你扔下水道好不好?”

萧沐霖含着眼泪点头,一张嘴说话,口水先从门牙的豁口喷出来,她立马捂住嘴巴不肯说话,一头扎在爷爷怀里哭,脑袋撞在铁甲上,发出好大一声巨响。

这下哭得更凶了。

饶是十五皇子心里还有些忧虑不安,此刻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又慌忙死死憋住。

其余众人更是按捺不住笑意。

皇上将萧沐霖横抱在怀中轻声安抚,又把十五皇子唤上前,夸赞他英勇不凡、有勇有谋,命他先回皇后帐中报平安,好生歇息。

十五皇子领命退下。

待到了皇后的营帐,诸位嫂嫂竟都在此处,见他平安归来,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十五皇子连忙上前行礼,向皇后禀明平安无恙。

皇后眼眶含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十五皇子又看向王妃:“四嫂放心,童童也平安回来了,此刻正伴在父皇身侧嬉戏。”

王妃颔首笑道:“十五弟辛苦了,快去歇息吧。方才便听见童童的哭声,想来又在父皇跟前撒娇呢。”

皇后差人出外打探消息,片刻之后宫人回来回话,传皇上口谕,各位皇子妃可以各自返回帐中。

众人关切问候过十五皇子,便向皇后辞别离去。

待帐内旁人尽数走后,皇后一把将十五皇子搂进怀里,心疼得眼泪簌簌坠落:“我的儿,受苦了!可有哪里受伤?”

十五皇子陷在母亲温暖的怀中,积压的委屈与后怕一下子翻涌上来,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不过是些小伤,母后不必担忧。”

母子二人相拥良久,十五皇子才抬起头,问道:“母后,到底出了什么事?”

皇后叹了口气,抬手替他擦去脸上泪水,低声道:“你莫要好奇,这是你父皇的家事,与你无关。你只需知晓是曹国舅生事便够了,其余的一丝也不要多问,免得惹你父皇动怒。”

十五皇子点了点头。

皇后伸手捋顺他凌乱的发丝:“快去洗漱,传太医过来好好为你检查一番。”

帝王虽称孤道寡,终究也是凡人,亦有亲戚骨肉。

曹国舅是元后的亲兄长,元后又是皇上的舅表妹,曹国舅本身就和皇上是一家人,二人本就亲上加亲,关系自然非同一般。

纵然元后早已薨逝多年,曹国舅依旧稳居国舅之尊位,哪怕现任皇后的娘家也无法与之相比。

国舅国舅,娘亲舅大。

太子乃是元后所出,如今太子被废,太子的嫡子幽禁深宫,圣宠尽失,眼看着元后一脉将要断绝继承大宝的可能,曹国舅心中便动了歹念。

曹国舅官拜銮仪卫掌卫事大臣,正一品武官,乃是掌管皇帝车驾仪仗的清贵差事。

又因为负责帝后出行仪仗队列与警卫,手底下有些校尉人手,略一谋划,便将十五皇子劫持出去。

毕竟十五皇子乃是正经嫡出的皇子,身份尊贵,若是太子不能继位那十五皇子便是最佳人选。

只可惜谋划成空,反遭皇上反杀。

毕竟有血脉亲情在这里,皇上没有以谋逆刺杀的重罪论处,对外只定窥伺帝踪、意图不轨的罪名,将曹氏全家圈禁等候发落,已是极大的宽宥。

入夜,萧沐霖洗漱完毕,一手拉着爹爹,一手挨着大妈妈,沉沉睡去。

王妃却满心忧虑:“爷,童童这般展露头角,怕是要招人嫉恨。还有那人为什么单单要劫持童童呢?”

四爷轻轻拍着熟睡的萧沐霖:“无妨,此番大部分功劳都落在十五皇子与肖氏姐妹身上。童童只是小孩子,不会引来过多猜忌。往后多增些人手护卫她便是。”

他心中还存着关于愚人教的猜测,却没有说出口,只说起那名冒认暗卫的歹人:“此人冒充暗卫的身份,想来父皇必会彻查。”

一觉睡醒,萧沐霖神清气爽,又活蹦乱跳起来,记挂起自己跑丢的熊马,缠着爹爹要把马匹寻回来。

四爷将她扶稳站定,神色认真问道:“童童,你告诉爹爹,你如何识破那人不是暗卫?”

萧沐霖满脸无奈:“因为我不认识他啊!”

四爷一怔:“什么叫你不认识他?”

萧沐霖道:“爷爷分派给我的四名暗卫,我全都认得,那个人我从来没有见过,自然就是冒充的坏人。”

四爷只觉脑中嗡嗡作响,攥住萧沐霖肩膀的手不自觉加重力道:“你知道自己有暗卫?你明白暗卫是做什么的?”

萧沐霖被捏得吃痛,出声抗议,随即抛出另一个惊人的信息:“爷爷说,暗卫是在暗中保护我的人,我就知道了。”

四爷震惊失态地望着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爹爹?”

萧沐霖眨巴一双大眼睛,一脸无辜:“爷爷不让我说,我同爷爷拉过钩了。”

四爷心中五味翻涌,只余下一声沉沉叹息。

之后萧沐霖挨个见过众人,兴冲冲地要去给皇上表演百步穿杨。

皇上也想瞧瞧,童童是否当真如十五皇子说得那般厉害,便命人捉来一只山鸡当作箭靶。

萧沐霖挽弓搭箭,一箭不中。

萧沐霖弯弓搭箭,二箭不中。

萧沐霖弯弓搭箭,三箭不中。

箭囊里十支箭射光,山鸡扇着翅膀飞走了。

霖大怒,弃弓丢石,中三皇子。

三皇子捂着脑袋上肿起的大包,厉声喝道:“是谁这般不长眼,敢砸本皇子!”

萧沐霖敢作敢当,举起小手:“对不起,是我不小心砸到的,三伯伯,你没事吧?”

三皇子见是萧沐霖,皇上又在一旁,半分火气也不敢表露,连忙上前行礼,对着萧沐霖勉强笑道:“伯伯无事,童童有力气,砸得好。”

萧沐霖闻言,吓得一把攥住皇上的手躲到他身后,只探出半张脸打量三皇子:“爷爷,我是不是把三伯伯砸傻了?”

皇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冷哼一声:“无妨,他来就是个傻的,与你无关。”

三皇子知晓皇上本来就看他不顺眼,又因为曹国舅的事心里不痛快,好不容易跟萧沐霖在一起有个好心情,自然不敢自讨没趣,赔笑道:“父皇说得是,儿臣本就是个傻的。”

萧沐霖吓得整个人都缩到皇上身后,生怕这个“傻子”迁怒于自己,平白遭殃。

皇上看他这副模样便心生不耐,冷声道:“你不在自己帐中安分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三皇子躬身回话:“今日中秋佳节,儿臣备下一份贺礼,特地出来筹备。”

皇上皱起眉头:“什么贺礼不贺礼,你少惹我生气便足矣。”

三皇子诺诺应声。皇上挥挥手,命他退下。

萧沐霖射飞了山鸡,皇上又叫人牵来一只野鸭当靶子。

十根箭射出去,野鸭嘎嘎走着下河游泳去了。

霖大怒,以石击之,野鸭踩水急逃而去。

鸭子不行,又换一头体型更大的羊。二十支箭射出去,那羊扭头跑到草地上悠然吃草。

霖大怒,以石击之,羊回以珍珠。

接连换了几样活物都没能射中,皇上半开玩笑,叫活人充当靶子。

谁料这一回,十箭十中,无一落空。

皇上忍不住沉默了,又叫换一人再试,萧沐霖依旧箭箭命中,竟还能够指哪打哪。

皇帝默然不语。

萧沐霖却欢呼雀跃,满脸得意:“爷爷,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就是可以射中!”

皇上压下心底的震惊,顺着她的话:“的确厉害。”

转眼便到晚间中秋夜宴。

天上明月高悬,地上灯火璀璨。

宴席设于旷野空地,与百官同乐,烛火通明,全套皇家仪仗陈列整齐,鼓乐齐鸣,画角声声。末了羽林卫手持火铳朝天齐放,炮响震耳欲聋。

天子威仪,震慑四方。

阶下群臣山呼万岁,三拜九叩,俯首称臣。

此番夜宴,帝后同席。萧沐霖并未坐在皇帝身侧,她也毫无失落,只顾美滋滋埋头吃喝。

靖王府三人同坐一处,两个少年面色灰败,沉默不语。

曹国舅虽没有供出与他们勾结的内情,但曹国舅本是他们重要的靠山,如今靠山倾覆。皇上虽尚未降下明旨惩处,二人心中都清楚,往后不会有好日子。

反观徽儿郡主,神色如常,从容进食,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三皇子与三皇子妃虽同坐一桌,二人却毫无交流,仅仅维持表面的体面。

先前危难之时,三皇子妃将王妃推出去挡枪的事,至今没有半句赔罪,无人知晓她究竟作何打算。

一席盛宴,众人人心各异,暗流涌动。

皇上举杯,高声祝道:“愿我大昭国运昌隆,百姓安康,千秋万代!”

众人齐齐举杯,同声应和。

宴席尽兴而散。

秋猎行营看似安定祥和,京城里却是风波大作。

一道道旨意快马传回京师,囚禁、封门、查抄、下狱,接连不断,一时间满城人心惶惶。

四爷消息传回府中,墨月同大管家一起来寻江明珠商议对策。

墨月道:“爷捎回消息,秋猎之上,皇上查实朝中不少官员贪赃纳贿、结党营私,牵连极广,圣上龙颜大怒,下令查办多家。夫人,我们该如何处置?”

江明珠有些不解:“此事与我们并无干系。中秋已经过去数日,也没有大宗采买。若是心中不安,便闭门谢客,安分守己过日子便是。”

二人应下,又一同核对府中账目,确认府内物资储备充足。

江明珠宽慰道:“咱们府并未牵涉其中,不必恐慌。只是出门行事多加谨慎,莫要被旁人攀咬牵连。待王爷王妃归来,一切便安稳了。”

几人应下,各自退出去安排事务。

待旁人走后,巧燕上前为江明珠捏肩,迟疑开口:“这不对吧,若只是贪污受贿怎么会特意叮嘱您呢?肯定是没说实话。”

江明珠一笑:“管他为什么呢。既然爷是这般吩咐,我们照做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他们回来,便轮不到咱们操心了。”

巧燕点头,转头借着出去买蛋糕的由头出了门。

出府之后,她没有直奔点心铺子,反倒去往金台书院,将自己弟弟叫了出来。

二人寻到一处茶楼雅间,关上房门低声交谈。

巧燕问道:“你在书院可听见什么风声?京城里接连抓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巧燕弟弟先痛痛快快灌下一杯好茶,才说道:“没听说什么,倒是有两个同学匆匆退学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巧燕皱起眉头:“退学?好好读书为何突然退学?先生可有什么说法?”

弟弟摇头:“先生讳莫如深,半分口风也不肯漏,只叮嘱我们安心读书,莫要理会外头事。这般模样,定然是有内情。”

巧燕思忖片刻:“可见此事非同小可。你拿捏不准的事情万万不可冒失行事,免得引火烧身。”顿了顿,又问,“可还有别的新鲜传闻?”

弟弟回想一番:“有个学长家里妻子怀孕几个月了然后他在外养了个外室算吗?荀休都借口学习去陪外室不回家。”

巧燕痛骂几句此人败类,又细细叮嘱弟弟一番,打包两份吃食叫他带回跟同窗一起吃。

离开茶楼,巧燕买好蛋糕,又转路去找程墨。

皇帝率众秋猎,像程墨这般品级低微的人员不必死守时辰当差,可以早些归家。

程墨刚拐进一条巷子,巧燕骤然现身,把他吓了一大跳。他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埋怨道:“巧燕姑娘,你这是做什么?险些将小生吓出毛病。”

巧燕拽住他的衣袖,把人拉到僻静无人的角落,压低声音问道:“程相公,京城里近日发生的事,你应当知晓吧?”

程墨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神色躲闪:“不……知道吧?”

巧燕一看程墨这态度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逼近几步凑到程墨跟前,低声道:“相公知道些什么?”

程墨被这过近的距离羞得满脸通红连连后退被巧燕一把抓住前襟拉住。巧燕笑:“相公别跑呀,你动静太大被人听见就不好了。。”

程墨急得压着嗓子:“小声些!你的名声还要不要?况且……况且当初你问的,只是关乎贵府夫人的事,”他目光垂下,声音越来越轻,“这桩事和府上并不相干。”

巧燕攥紧他的衣襟,咬牙:“如今我告诉你,此事关系我家夫人,你快说!”

程墨想抓住巧燕的手把她推开又不敢,两只手无处安放比划了一番,只得把被巧燕拽的越来越大的衣襟抓着让它不再变大,声如蚊蚋:“我说,我说便是。”

巧燕依旧没有松手。

程墨无可奈何:“是株连杀头的大罪,其余的,我实在不能再多言。”

听到这话,巧燕才松开手,伸手替他抚平皱巴巴的衣襟,嗔道:“相公早说便是。我还以为只是贪财的小事,若是知晓是杀头的祸事,我断不会这般纠缠。”

程墨长舒一口气:“正是如此。”

巧燕从食篮里取出一包蛋糕塞给他:“这点心意权当给相公赔罪。”

说完瞧着四下无人,急匆匆的走了,要把这消息赶紧告诉江明珠去。

程墨拿着这一包点心想伸手招呼巧燕,可巧燕早已跑远了。程墨无奈只得抱着这包点心往家走。

好香甜的味道,一定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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