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八皇子府赴宴回来,江明珠一肚子假山私会的劲爆八卦憋在心里无人可说,闷闷不乐回了自家院落。
晚上巧燕还特意让豆儿做了养生饭,莲子芡实杂粮饭,白菜豆腐冬瓜,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气的江明珠只吃了半碗。晚上饿得受不了,跟巧燕卖惨想吃炸串。本以为巧燕必定不依,谁知巧燕痛快答应,倒让江明珠有些受宠若惊。没一会儿巧燕就回来了,她还奇怪怎么这么快就做好了,结果巧燕端回来一碗腊肠蛋炒饭,配一碟八宝咸菜。
巧燕看着江明珠瞬间垮下来的脸,故意逗她:“侧妃要是不喜欢,奴婢就端回去。”
江明珠马上认怂,窝窝囊囊把咸菜汤都喝了。
进了腊月,别的事都靠后,一心盼着过年。
萧沐霖拿着木剑来跟江明珠献宝。
江明珠还挺新鲜:“不是说年后才找武师父吗?现在就已经做好了教具了?”
她问是老师给的吗。
萧沐霖摇头:“是爹爹给童童做的。”又指给江明珠看,“妈妈你看,这里还有我的名字。”
江明珠仔细看,剑柄两面都烙着萧沐霖的名字——沐霖、童童。
不谈未来只看现在,四爷对萧沐霖是真的上心,目前这四个孩子里四爷最喜爱萧沐霖。
这就有另一个问题了——公平吗?
诚然,公平是个相对论。
但是等弟弟妹妹长大了,看到父亲如此偏爱长姐,心里会平衡吗?
而且孩子们还不是同一个母亲,各位母亲会觉得不公平吗?会为孩子争取吗?会为自己争取吗?
以史为鉴,皇家因为不公平引发的事情可太多了,汉初易储、巫蛊之祸、玄武门之变、贞观储乱……一直到九子夺嫡,基本全是这种热闹。
一碗水端不平还非要生那么多,啧啧啧。
萧沐霖拿着木剑给江明珠“嘿嘿哈哈”地比划,居然还挺像模像样。跟江明珠炫耀:“妈妈,我厉不厉害?”
【小姑娘舞刀弄剑成何体统!】
江明珠立马给萧沐霖啪啪鼓掌,竖起大拇指夸她厉害,在她高兴得满脸通红扑到自己怀里的时候,也捧着她的脸亲她脑门,大声夸赞她剑术高超。同时在心里对那个声音说:变态,偷窥狂,滚!
萧沐霖又拿着木剑在屋里比比划划,还骑着自己的花生车当作骑马一样库库冲锋。江明珠看着也起了兴味,要和萧沐霖比划比划。
萧沐霖也非常高兴,但是一见到江明珠让巧燕去拿鸡毛掸子,立刻放下木剑跑过去抱住巧燕的腿不让她动弹,一叠声地喊:“不不不,不要这个。”呦呵,看来竹笋炒肉挺管饱呀。
巧燕哭笑不得,安慰萧沐霖:“小郡主莫怕,侧妃只是拿着它跟您玩呢。”
屋里伺候的人也发出善意的笑声。
萧沐霖才不信呢,抱着巧燕的腿转了一圈,寻找能替代鸡毛掸子的东西。看到江明珠的手杖,眼睛一亮,跑过去把手杖拿给江明珠。
江明珠拿着手杖也忍不住失笑:“你想好了?这手杖可比鸡毛掸子粗多了。”
萧沐霖依旧坚定点头:“妈妈,你就用这个!那个坏,不用那个。”一本正经地摆手。
江明珠拿着手杖比划两下:“你确定哦?”
萧沐霖点头,跑去拿自己的木剑,摆好架势:“妈妈,来吧!”
江明珠的手杖比萧沐霖的小木剑长,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枪为百兵之王。不管是现在的冷兵器还是后世的biubiubiu,都非常有威胁。她拿着手杖猫戏老鼠般逗得萧沐霖团团转。
萧沐霖也很有毅力,哪怕半点挨不着江明珠也不气馁,左冲右突想要碰到她,跑得气喘吁吁,而江明珠端坐炕上巍然不动。
正玩得起兴,外边通传白老师求见。
萧沐霖听了就如同猫见了老鼠一样拿着木剑惊慌逃窜,扑腾两下爬上炕,整个人趴到江明珠的后背上躲起来。
江明珠一边让人请白老师进来,一边反手探过去把萧沐霖的两只鞋子脱了。
白老师一进来就见到萧沐霖“咻”的一下蹲下去躲在江明珠身后不动,也忍不住笑起来。
江明珠笑着请白老师坐下。
白老师道了谢坐在江明珠对面,萧沐霖就转盘一样扒着江明珠的后背转动,江明珠也跟着转动挡住她,伸着一只手挡着炕沿防止萧沐霖掉下去。
着人给白老师奉上茶,江明珠也好奇询问白老师可是有什么事。
白老师很客气:“今日过来确实是想请侧妃释疑解难。”
进入腊月之后,幼儿园就已经放假了,一直到二月才开学。一群小豆丁也没有学业压力,不用一直在幼儿班呆着。白家派人送信来让白老师回去,白老师以要看着修整校舍的理由拒绝了。再派人来请,白老师措辞激烈:“耽误了小郡主的课业,白家担得起责任吗?”把白家人堵了回去。
江明珠文学水平有限,对古代的教学也插不上什么话,听了就觉得奇怪:“我个人只识得几个大字,有什么能为老师做的?”
白老师在府中这么长时间也听说过王侧妃出身不高,但是她之前能教训那一圈小坏蛋,可见对孩子的教育还是有办法的。就道:“明年小郡主就四岁了,学的东西,侧妃可有什么要求?”
江明珠道:“学习的东西要问王爷和王妃才行,问我我也说了不算。倒是听王妃说了一句,年后要请个武师父来教些功夫。”
萧沐霖听了就从江明珠身后窜起来,举着小木剑欢呼:“打仗!”
白老师就逗她:“那打仗的话,兵法、调度、地理、水文都要学呀,要不然怎么能打赢呢?”
萧沐霖就又缩回来,搂着江明珠的腰撒娇:“妈妈,妈妈,你帮帮我。”
江明珠把她的剑挪个位置,免得撞到桌子上,跟白老师道:“别说我这当妈的偏心孩子,我只是觉得孩子毕竟还小,那些经史子集让她干巴巴地听她也不见得能听得下去。而且小孩子精力旺盛,让他们坐着也是捣乱,不如跟武师父商量商量加些活动课、动手课,消耗消耗他们精力。”
白老师听了又问:“什么动手课?刺绣?”
江明珠就笑道:“本来就不好管束,刺绣扎了手你更看不过来。让他们帮着搬搬凳子,搭搭积木,摘摘菜就行了。”
白老师听了若有所思。
江明珠见她确实想做个老师,也有心提点她:“小郡主还这么小,基本都是陪着她玩的,老师想法子哄着她玩罢了。那些跟着萧沐霖一起上课的小豆丁,多半是为了和王府攀关系才送来的,教学的重点还是以萧沐霖为主。”
外边又通传:王爷来了。
白老师听了立刻站起来,如临大敌。
萧沐霖见她爹进来,立刻冒出来让他抱。四爷抱了萧沐霖在江明珠对面坐下,先问女儿:“带着小木剑跟妈妈炫耀来了?”
萧沐霖点头:“妈妈打得我转圈圈。”
江明珠立刻举手投降:“冤枉,小郡主让的!”
四爷看了她一眼,又低头跟萧沐霖摆弄木剑,道:“她是你亲生的,还怕你伤了她?”
江明珠眼角微微一跳,做手势示意巧燕去请王妃来。
给四爷上了新茶,又请白老师在椅子坐下,四爷才问白老师怎么过来了。
白老师正襟危坐,双手交叠放于膝上,目不斜视,答:“小郡主明年的课程没定,我来向侧妃请教。”
四爷饶有兴致地问:“春杏怎么说?”
江明珠接道:“妾身只识得那几个字,没得耽误人学业呢。”
四爷依旧笑着问:“白老师还没回答呢。”
白老师立马答道:“侧妃说,王妃说年后要请一位武师父,还有要加活动课。”
四爷做恍然大悟状:“这说得不错。活动课是什么呢?”
好嘛,这么一个屋子还整上食物链了。
江明珠在心里骂了一万遍,面上还是微微躬身答道:“就是让武师父带孩子们跑跑跳跳,免得老师一个人看顾不过来。”
白老师同情地看了江明珠一眼,没想到江明珠也这么怕王爷。
四爷听了又跟白老师认真地商量应该学习什么、学到什么程度,白老师也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认真回答。
江明珠在旁边剥松子给萧沐霖吃,并不掺和对话。
终于盼到王妃过来,她在心里松了口气,马上站起来把位置让给王妃。
王妃一扫屋里这个形势,就笑着道:“你慌慌张张把我叫来,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好了,我应召而来,有什么事让你烦忧?”
江明珠尴尬一笑:“这不是王爷和老师商量明年小郡主的学业嘛,妾身又不懂,还是王妃跟着一起商量最好,免得耽误了小郡主。”说完麻溜地在白老师身边坐好喝茶。
学茶艺有什么用啊!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是下人泡好了茶,连倒都不用自己倒,只管喝就行了。
王爷和王妃连着白老师一起认真商讨了以后萧沐霖的学习规划,并且还商量要寻找别的老师,比如乐师,听这意思六艺都要学。
江明珠默不作声喝了几杯茶水,借口方便出了屋子。
放完水也不回去,巧燕轻声劝她:“侧妃哪怕听不懂在旁边坐坐也是可以的,毕竟是事关小郡主将来呢。”
江明珠咬着嘴唇想了一下,扭头进了孩子房间。
老三老四已经满四个月了。修修还能哼哧哼哧自己翻个身,圈圈却一动不动,玻璃人儿。
伺候的奶娘丫鬟见江明珠过来也非常诧异,两个孩子虽然养在江明珠这里,但她过来的日子也屈指可数,圈圈生病的时候她来得勤一些。见她过来还以为有什么吩咐。
江明珠只说:“我只是过来看看。”捡了窗边的椅子坐下。
奶娘小声道:“可要把小主子抱过来给您看看?”
江明珠摆手:“两个都睡着呢,不要吵他们了。我自己坐一会儿,你们忙自己的去吧。”
众人这才告退。
江明珠看着虚空发呆。
府上孩子的排序,按顺序顺下来,萧沐霖老大,剩下的按顺序叫老二、老三、老四。
按现在的道理应该男女分开排行,小世子是嫡长子,修修是老二。小郡主是嫡长女,圈圈也是老二。
按顺序排还是因为萧沐霖,原来只有一个小弟弟的时候还好,添了老三老四就叫她认人。小世子就成了大弟弟,修修成了二弟弟,圈圈也成了大妹妹。
萧沐霖反驳:“不对,淙淙是二弟弟,新添的是三弟弟和四妹妹。”
下边人耐心纠正:“小郡主不是这样算的,男孩子和女孩子要分开算。男孩子里小世子第一个出生他就是老大,小弟弟跟着小世子排行就是老二。女孩子里您第一个出生,小妹妹跟着您排行也是老二。”
萧沐霖摇头:“我学过数数,应该是一二三四,不能有两个二。”
下人们纠正不过来,就只好报给四爷。
四爷也讲了一通这个道理,萧沐霖还是转圈圈:“算不明白,为什么要分开?那就两个一、两个二,在一起就打架了呀。”
四爷问为什么。
萧沐霖答:“那一二三四,出了两个一,都想当那个一啊。”
四爷还想介绍这套是源自文化与宗族等等原因分开排序的,萧沐霖又非常着急地问他:“可是我的狗狗们都是按着顺序排下来的,是不是也要分开叫?”又生气自己不知道公母,掰着手指头算谁二谁三。
四爷看着她掰手指头算不明白,看了一会儿咬了咬她的手指头,道:“算了,按你的算吧。”
所以,王府里的孩子只是按出生顺序排序。
江明珠沉浸在回忆里还是被巧燕叫回神来的,说王爷叫她。江明珠这才慢吞吞回去。
四爷见她回来,冷哼一声:“现在架子大了,还得让人去请了。”
江明珠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又阴阳怪气,微微福身告罪:“是妾身的不是,正好听到孩子醒了就转去看了看孩子。”
王妃道:“好了,爷非要吓唬春杏做什么,她胆子小,禁不得吓。快坐吧。”
江明珠又冲着王妃微微福身才坐下。
王妃看着她道:“正好白老师过年也不回去,年前请白老师和几位相熟的夫人,一起去紫云庵祈福。”
四爷冷声道:“春杏跟那些人也不相熟,有什么可去的。”
江明珠小心打量四周,想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发火,见众人垂目低首不敢言语,又看向白老师。白老师目不斜视,只有吞咽口水的动作,显示她很紧张。
王妃却并不在意,只笑道:“多来往几次也就相熟了,春杏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圈在院子里不出去。”
四爷听了反倒跟着点头:“是呢,只怕春杏胸无点墨跟他们说不上话。等明年开学,春杏就跟着童童一起去学习吧。”
江明珠:“???。”
不是?!飞来横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