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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点睡，家里临时出了点状况，晚点才能补上。
年前忙着的事就是拜年、屯年货、走亲戚。
江明珠派人又给二姐送了趟年货之后，也就没什么可做的了。
上次在八皇子府碰见那些事，她也不太想参加聚会了。跟王妃一说，王妃也道：“这段时间你也参加了不少，若是觉得累了就休息休息，一定要参加的再喊你。”
腊月廿七，王妃带着后院的女人们和白老师，约了相熟的夫人一同去紫云庵祈福拜神。
那场愚人教截杀和之后的大火过后，陆玉莹的爹娘把这座山买了下来，山路也修得更结实宽阔，山沟里的荒草也都尽数清理干净，规划着种了果树绿植。李侧妃见江明珠一直伸头张望，就把帘子拨开，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也看不出什么失火的痕迹了。”
江明珠慢慢点了点头。怎么说呢，当时她和王妃能留下三条命，很大程度得益于那些荒草。荒草长得比人高又茂盛，充当了缓冲垫，她第一时间固定住王妃不让她随着马车翻滚四处乱滚，王妃身后有一堆厚实抱枕保护，这才勉强活下来。
啧，要是滑草玩也可以哦。
如今的紫云庵香火鼎盛，山门前特意平整出大片空地，专供车马停靠。入庵之后，还有身形魁梧的“志愿者”引路疏导香客，皆是陆玉莹父母暗中安排的护卫，扮作庵中义工值守。
紫云庵倒是没有扩大——陆玉莹入庵里修行，对外可是说着修行呢，若是扩大庵堂是想享受还是扩大自己影响啊？
来上香的人参观过大玻璃窗、拜过菩萨，想听经解惑的就去找比丘尼，若无事就去山脚下的素斋馆子吃顿素斋。
江明珠一行人礼佛上香已毕，王妃本想寻机会和化名妙真的陆玉莹私下说几句话，奈何陆玉莹被一众香客、施主围着求教问安，根本脱不开身。王妃只得捐了丰厚香火钱，领着众人下山去往素斋馆用膳。
山下的地界原本是靖安伯家的庄子，上书申请降爵被降了两等之后，就从伯爵变成了男爵，和寻常乡绅大户相差无几。
往日顶着伯爵名头，事事要撑门面、讲排场，内里早已空虚拮据。如今降爵卸下虚名枷锁，反倒不必硬撑排场。借着紫云庵香火旺盛，在山脚下开起素斋馆子，日日客源不断，有了稳定大宗进项，日子反倒比做伯爵时过得宽裕舒心。
素斋除了素菜之外，就是致力于把素菜做出肉味来。
年前祈福的好日子，大厅里挤挤挨挨坐满了人，王妃和原靖安伯家有交情，早就特意为她留了雅间。
素斋的核心是豆制品、菌菇、时令蔬菜。罗汉斋、素鸡、素鸭、素鱼、素排骨、香椿豆腐、鼎湖上素、炒食蔬，还有素佛跳墙。就一堆素菜都能弄出这么多名堂来，可见那恩格尔就是吃不明白。
席间诸人就谈论些饮食典故、经学典故，江明珠又插不上话，就自己默默吃饭。
有夫人问：“白老师过年不回去吗？”
王妃笑着接过话头：“白家原是几番派人来接，这般才德兼备的女儿，家里哪有不惦念的道理？只是府里孩子们读书的院落，不过是临时收拾出来的，算不上正经学堂。趁着年下放假无事要修整，白老师放心不下，留下来盯着修整才耽误了团聚。”
几位夫人里有孩子陪着萧沐霖一起读书的，就也顺势讨论起读书的事来。江明珠借口尿遁从屋里出来。
王妃见她出去也不放心，叮嘱道：“冬日天寒，你身体不好，不要走远了。”
铁塔一样的江明珠出了雅间的门，往大堂望了两下，到处都是人，便带着巧燕转到后院去了。
素斋馆子前边种着松柏，后院是个荷花池子。池边种着垂柳，曲折回廊，倒是挺有意境。只是现在是冬季，池水结冰，反倒不如前院还绿着的松柏有看头。
江明珠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池边转转——经过上次的事之后，她也怕再碰见倒霉的事，但这是素斋馆子里，又比较空旷，应该没什么事吧？左右环顾确实没人才带着巧燕去池边看看。
池水已经结了冰，看不到鱼，残荷没有清理，戳在冰面上，一根根黑色棍子。
江明珠进了侧妃，要么换院子住，要么把现在住的院子按规矩修整一下。她是不想搬的，现在云槿院已经住得挺符合她习惯了。等到天暖和了，她想在院子里摆口鱼缸养鱼，能有个鱼池最好，只是孩子们慢慢长大学走路总归不安全，也就想想罢了。
现在已经过了立春，江明珠给巧燕演示过，立春之后植物的枝条就是柔韧的，不能一下折断。巧燕也上手试了，觉得真神奇。
江明珠就道：“我虽然于算日子上不太灵光，但是这节气还是有用的，至少在北方有用。南洋那边我看节气风俗就与北方截然不同，不能适用了。”
两个人试着折了几根果真柔韧难断，又说：“过了惊蛰就更神奇了。”
巧燕立马答：“我知道，过了惊蛰，小虫子们就都出来了。”
江明珠点头：“对，不仅虫子们出来，植物也会噼噼啪啪……”
“啪——”一声清脆巴掌声骤然炸开，打断了江明珠的话，也把这主仆二人吓了一跳。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人打了女人一巴掌还不算完，依旧接连几巴掌下去，打得那女人一直告饶。
果然就没有什么外出的运道。江明珠虽然心里这么感叹着，还是快步冲上前握住男人意欲施暴的手臂。
巧燕也跟上来想要扶起那女子。
江明珠眉眼一冷，厉声斥责：“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女人，你可真是没品！”
男人被她攥得动弹不得，怒目呵斥：“我夫妻间的家事，哪轮得到外人插手？滚开！”
江明珠哪能让，分毫不让拦在前面，又道：“夫妻之间也不能打人，打自己的女人就更下三滥了！”
江明珠好歹有些身手，那男人几番挣拽都挣脱不开，气得破口大骂：“生不出儿子的丧门星！一连生几个赔钱货，是想绝了我家香火不成！”
那女子也坐在地上哭哭啼啼地保证：“相公，妾身保证拜了紫云庵里的菩萨一定能生出儿子来，不能让家里香火断了。”
江明珠在前面拦着，巧燕在后边要把这女子扶起来，听了这话都有点无语。尤其是江明珠，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拦了——还是拦着吧。她只能耐着性子劝：“你若把她打伤了她岂不是更不好生了？还是要双方和睦才能生下健康的孩子呢。”
男人依旧叫嚣，女人依旧哭着道歉，江明珠听得心烦，心想要不律师不爱接离婚官司呢，实在是纠缠不清，什么锅配什么盖，真麻烦。
巧燕硬把人扶稳站直，看清面容的瞬间，忍不住“咦”了一声。江明珠以为巧燕怎么了，这一扭头，男人就抓住了空隙朝她打过来。
她矮身一躲，这一记耳光就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女子脸上。
巧燕也吓了一跳，赶紧扶着江明珠往靠近大堂的门口站，又小声跟她解释：“是王妃那个兰表妹。”
见江明珠还没想起来，又小声补了一句：“就是那个吃屎君。”
江明珠这才想起来这俩人是谁，当时重阳节的时候，他们两个当众嘲讽王妃无子，江明珠往那男的嘴里弹了个苍蝇。后来再碰到的时候，兰表妹已经大肚子了，还嘲讽王妃不能生，江明珠就把那男的盖章成“吃屎君”。
当时还浓情蜜意得意洋洋，现在怎么就拳脚相向了？
男人打了兰表妹几下，觉得不解气，又指着江明珠破口大骂。江明珠知道他们是谁就不想管了，听他骂人，拦着要回嘴的巧燕淡淡开口：“这生不出儿子来，我还真会看。”
这话一出，不仅那对男女愣住了，就连巧燕都瞪大了眼睛——侧妃什么时候会看这个了？
江明珠道：“生不出儿子就是阴虚火旺，肾气亏虚。医书上讲了，缺什么补什么，男的多吃点、喝点男人的那个，就包生儿子了。”
那个是什么？就是大家知道的小蝌蚪呀。
男人听了大怒，骂江明珠胡说八道，偏偏兰表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抱住夫君胳膊哭求，让他不妨照着试试。
江明珠也不管他们两个这一团乱，带着巧燕又回了屋里。
巧燕搂着她胳膊，心中疑惑：“侧妃说的可是真的？”
江明珠哼笑：“小姚大夫不是都说了嘛，医书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我说的这个就是妥妥的糟粕。真这么干了，大概率得花柳病。”
巧燕不解：“可是花柳病不是女人病吗？”
江明珠无奈瞥她一眼：“你这就不懂了，男人玩的可比女人花多了。”
王妃见她现在才回来，问她可是碰到了什么事情。
江明珠笑着摇摇头：“跑去后院看了看荷花池，结果也没什么看头，只有一堆坚冰罢了。”
晚上四爷过来，居然用了如意袋。江明珠对这个前世今生都没见过的东西很诧异，人也木了。
四爷就亲她，道：“你刚生完孩子不久，若是再怀身孕，太过伤身，不妥当。”
江明珠无语，那就拜托你用用你的五姑娘好吗。
过年又没什么好说的，照旧过了年，发发红包收收红包。
到初三，王妃要带着李侧妃和江明珠一起进宫给皇后拜年。
江明珠无语凝噎，怎么又要进宫。
王妃看她不情愿，就道：“这是你成为侧妃的第一个年，当然要到母后身边露露脸。你是正经的皇家侧妃了，王春杏。”
如此到了初三，一大早梳妆打扮，跟着王妃和李侧妃抱着小世子一同去拜见皇后。
皇后先受了她们三人的礼，又把小世子抱过来。小世子一早被弄醒本就有点不高兴，又有点认生，就有些哼唧。皇后也不着恼，拿着璎珞圈子逗弄他，又夸王妃把小世子养得壮实。跟王妃说些小世子成长的闲话趣事，李侧妃和江明珠也都老实听着，不敢造次。
皇后又转头跟李侧妃说些闲话，说些宫中习俗，说她帮着王妃分忧很好。
最后才点到江明珠，让她上前来。
江明珠如临大敌，夹着尾巴屏气上前，路过王妃的时候偷眼一瞧，王妃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她上前站定，福身行礼道：“妾身王春杏见过皇后，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却不叫起，只叫她抬起头来。
江明珠心里暗叫不好，规规矩矩抬起头来，只敢看着皇后的嘴巴。
皇后道：“看着倒是比怀孕的时候有些精神了。”
江明珠柔声应是：“多亏王妃着人细心照料，妾身才能如此快地恢复。”
皇后听了就点头：“应该是承蒙王妃派人尽心照料，才得以恢复元气。你还是要多读点书才是。”
江明珠涨红了脸，尴尬道：“是，是妾身愚钝。”
王妃连忙柔声解围：“是妾身思虑不周，往后定然给春杏补上。”
皇后就笑：“这哪是一朝一夕就能补上的？况她刚生育一对双生子不久，身体也吃不消。”又问，“听说你这胎是受刺激才早产的？你现在也是郡王侧妃了，还是要以自身为重，可记住了？”
江明珠喃喃应是。
皇后又道：“听说两个孩子身子不好，你多费心。本宫给两个孩子多赏一套长命锁，保佑孩子健健康康的。回去坐着吧。”
江明珠应是。
王妃赶忙跟皇后笑着闲话：“春杏怀胎的时候就煎熬些，几个大夫也没诊出来四姑娘的存在。四姑娘打娘胎里就体弱，连四爷都格外精心照顾些。”
皇后端起茶喝了一口，道：“盼着他们如童童、淙淙那样健康，我才开心呢。这过几日就是淙淙周岁了，生辰宴准备得如何了？”
王妃就跟皇后汇报生辰宴的准备。
江明珠在一旁心想：真是万恶的旧社会，好标准的嫡庶区别、正妻与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