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初牵着马飞快出了宫,忽然想起上一回自己这么匆忙,还是为了从北蛮人手里将国师救回来。
结果命运总是要阴差阳错的再发生一次。
但是季清初知道,这一回她必须快,最好一刻都不能耽误。
为了保险起见,季清初还从明翠那里拿了凤君的腰牌,想着等见到国师,便直接将凤君的身份搬出来。
至于她……国师怕不会给她这么大的面子。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此时此刻就连观星阁都还没上去呢。
原本季清初是打算赶一赶夜路的,但夜间赶路是最危险的,小破游戏里面的商城又不开放,因此季清初就算有再多的银子,也没办法兑换任何能在夜间照明的东西。
季清初只好心急如焚的熬了几个时辰,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便毫不犹豫地动身了。
按照许太医给的地图,季清初果然在雾色缭绕的森林里找到了路,恰好此时天边的云霾未散,将若隐若现的入云长梯衬托得格外神秘和缥缈。
季清初沉默了一下。
这么高?
这长梯……有尽头吗?
国师当真每回从这上面下来的吗?
季清初将自己的马拴在山脚下,最后长舒一口气,迈步而上。
冷冽的寒风打在季清初脸上,吹得她身上的劲装都猎猎作响,那如丝沁一般的寒意顺着缝隙钻进来,直入骨髓。
季清初不禁打了个寒颤,然而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因为就在刚刚,她发现她的凌波微步竟然又精进了,如今——
【凌波微步(中阶后期)】
【介绍:步法精妙绝伦,出神入化,登天遁地,来去自如。】
然后季清初便迫不及待地试了,发现自己爬长梯简直如履平地。
季清初:这技能可太棒了。
季清初的身影在万丈高的长梯上轻盈移动,她负手而立,脚下的步子却从未停过。
凤君,等等!
我肯定来得及赶回来!
崽!撑住!
*
紫宸宫内,气氛格外压抑。
江恹漓不卑不亢的看一下安和瑞,微微一笑道:
“贵君这是何意?”
安和瑞“哼”了一声,说到底,他就没把江恹漓这个从苗疆来的男子放在眼里过。
难不成他有一个字、一句话说错了吗?
谁不知道兰贵侍的院子里最爱养些奇奇怪怪的花草,花房的人去他宫中最勤,那些不干不净的花泥、花肥和花粉可不就是对孩子不好么?
安和瑞语气慵懒,可态度却十分强硬,转头便让乳爹将孩子先抱到一边去。
安和瑞:“小皇嗣既然睡着了,先将他抱到侧殿吧。”
“让刚出生的孩子待在血腥味这样重的屋子里,实在不妥。”
虽然这些话都是凭着安和瑞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但他仍旧表现得十分理直气壮,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乳爹听见这话,犹豫了一下:“明翠吩咐我等在这守着,为的就是让凤君能看一眼孩子。”
安和瑞不耐烦地打断乳爹的话:“方才生出来的时候他没看吗?如今他那样忙,哪有时间和精力?”
乳爹沉默不语,见啼莺面色凝重地吩咐他们出去,这才挪动了步子。
而孩子一走,安和瑞说话也没那般顾忌了。
“怎么样了?难不成当真难产了?他平日里对自己的身子那样上心,怎么可能会……他腹中的那个小皇子呢?情况如何?”
安和瑞这一长串话让在场的人都有一些猝不及防和意外,他们似乎根本没想到,狠厉毒辣的瑞贵君竟然也有主动关心凤君的一天。
“太医也是一群废物,竟然连这等事都做不好。”安和瑞一边说,眼神一变,目光阴冷的转到江恹漓身上:“真不知道他让你协理后宫有什么用。”
若不是林清雅腹中怀的是季清初的孩子,他才懒得这般费心。
“让开,本宫倒要瞧瞧他怎么生不出来。”安和瑞一个眼刀扫过去,那些原本被明翠吩咐拦他的宫人都被震退。
安和瑞一步一步走到林清雅床边,看着曾经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林清雅只能虚弱苍白地躺在床上,他冷冷地勾了一下嘴角,但却并不像是笑意。
他俯身在林清雅身边低语了几句,随即在一旁看着,难得这么安静的待在林清雅宫中。
林清雅经过先前的一次昏迷之后,好不容易先将健康的小皇嗣生了下来,然而轮到腹中病弱的那个,就连他自己都不剩多少力气了。
可就在迷迷糊糊之间,林清雅却听到安和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若是就这样算了,就别怪我以后坐上你的位置。”
林清雅满头的墨发早已经被汗水打湿,一想到许太医说那个孩子保住的几率不大,心里就止不住的感到呕吐和难受。
他睁着眼,视线被湿润的泪水模糊,隐隐约约仿佛看见了安和瑞的身影。
是啊……
他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怀上双胎,就该尽力将两个孩子平平安安的带到世上来。
在稳公新一轮的鼓劲下,林清雅最后不知道抓到了谁的衣角,仰着头,露出汗涔涔的修长脖颈,仿佛在用积攒的最后一口气将那个孩子送到这个世上来。
安和瑞被林清雅这一抓,差点抓了个踉跄。
好在他最后用腰站稳了,不然的话估计都直接往床上扑了。
林清雅这人就是故意的。
他——
“出来了!小皇嗣出来了!快!许太医,你快看看!小皇嗣脸色怎么有点发紫,半天都不哭……”
稳公连忙将孩子用干净的襁褓裹起来,结果迟迟没等到孩子的哭声,不免有些心急。
许太医闻言立马查看了孩子的情况,紧绷的神色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在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糟,即便女子还未将药求回,他也可以尽力一试,先保住小皇嗣的性命。
在太医们的轮番努力下,那个在父亲体内本就羸弱的小皇子终于缓缓的发出了第一声微弱的啼哭。
但与他姐姐相比,就显得有些可怜了。
安和瑞藏在衣袖中攥紧的手终于放松下来,看着那可怜巴巴的小皇子就那么小小的一团缩在襁褓中,单单只看一眼,心都要化了。
安和瑞克制地收回了目光,转身就要走,不料却听见刚生产完的林清雅虚弱的唤他:
“贵君,你且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