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君竟然发话了,明翠自然不会违逆凤君的意思。
那奏折摊开在地上,上面被凤君用朱批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听说凤君这是和季清初学的,季清初当初口口声声告诉凤君,说这个“叉”就是很不满意的意思。
那时候凤君还当听个玩笑话似的笑眯眯地看着女子,不料今日倒真的下意识这么做了。
明翠出去了一趟又进来,林清雅仍然在生气地批折子。
明翠:“凤君?”
林清雅头也不抬道:“何事?若还是那些让本宫烦闷的事情,就不必开口说了。”
也不知道如今是怎么回事,杀心总是止不住的冒出来,在看见有大臣上奏请太后给两位皇子取名时,林清雅当真想让人将那大臣关进诏狱中吃吃苦头。
他甚至觉得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太过仁善,以至于让这些人蹬鼻子上脸,想要骑到他头上来。
明翠小心翼翼地说:“不是……宫外来信了,信中说墨文已被救出来安置在了宫外,还说是季大人查清楚了墨文被关在何处,并及时给她们飞鸽传书,这才找到地方将墨文救出来的。”
“当真?墨文没事?”林清雅放下手中的墨笔,眉眼间带着几分清晰可见的喜色。
墨文一直忠心耿耿为他办事,若墨文当真出了什么事,他如何能安心?
若墨文当真有个好歹,恐怕余生他都会后悔让墨文去查有关太后的事情。
那批暗卫行动的速度倒是快,但季清初那边却没什么消息。
林清雅微微蹙眉,问:“她怎么还没回来?按理说今下午该到的,但……”
明翠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立刻安慰道:“虽说有季大人护送太后回宫,但太后身份特殊,又是男子,难免会比料想的时间要久一些,凤君不必担心。”
“说的对。”林清雅点点头,又问:“墨文被安置在了何处?”
提到这个,明翠脸上肉眼可见的涌现出了几分为难。
虽说是由季清初联络的暗卫,安置墨文的事情,肯定也是由季清初提了一嘴,不过她怎么能将墨文安置在……
她的府邸上呢?
她是不是忘了府上还有个绿岫?
林清雅见明翠面色犹豫,催促道:“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莫要吞吞吐吐。”
明翠只好说:“……季大人大概是在信中随口一提可以将人暂且安置在季府,因此那些个暗卫当真连夜将墨文送进了季府。”
林清雅闻言一愣:“季府?在她的宅子里?”
“若本宫没记错的话……绿岫不是在府上养胎吗?”
虽然关于他的大多数事情,身旁的这几个心腹都是清楚的,可唯独对于绿岫的事,林清雅出于私心,并没在墨文和啼莺面前提过。
至于明翠,他原本就知道此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但现在让墨文和绿岫在季清初的府邸上相遇,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墨文,绿岫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林清雅的脸色不大好看,沉声道:“她真是胡来!”
虽然凤君说话的口吻听起来像呵斥,但明翠却知道这话的语气根本就不重。
比起方才摔折子的阵势,那差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啊。
与此同时,率队在路上稍作休整的季清初忽然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来。
左灵老老实实将干粮分给季清初,结果却先听见了这声动静,立刻慌忙地问:
“季大人!您怎么了!”
季清初沉沉地叹了口气,对着左灵无力地摆了摆手:
“没、没事。”
就是脑子一抽,在给暗卫的信中提了一句“若是找不到合适的住处,便可送到季府”罢了。
然而季清初也不是没有当过办事的人,对于这种话,自然只会看见后半截,而主动忽略了前半句。
这并非是暗卫们的问题,只是执行命令的人都会下意识选择的最安全的做法罢了。
如果不提后一句,暗卫们肯定老老实实的给墨文找了个地方养伤。
但偏偏写上了后半句,估计暗卫们救出墨文之后,直接就将人送到季府了,根本想都不用多想。
虽说墨文和绿岫都是在凤君身边一同伺候的人,更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但让正安心养胎的绿岫冷不丁瞧见府上来了个墨文,会不会被吓一跳啊?
嘶……
季清初没有接过左灵递过来的干粮,而是虔诚地双手合十,在心中祈祷“家宅安宁”。
季清初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没滋没味地咬了一口干粮,问:“咱们还有多久到?”
左灵思量了一下,说:“快了,应该明日就能到了。”
因为有太后在的缘故,她们刻意放慢了速度,因此要比来的路程花费更久时间。
眼见着这个护送任务即将圆满完成,季清初留了半口气吊着,然后松了另外半口气。
等到明日,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预料跟季清初想的差不多,入夜的季府府邸门外忽然传来细微动静时,守在绿岫身边的下人第一时间就将此事告诉了绿岫。
如今季府上下做主的人自然不必明说。
绿岫公子如今怀着身孕,下人将此事告诉绿岫,也只是为了让绿岫早做准备,免得被惊扰到,反而动了胎气。
但绿岫是从宫里出来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当即让管家点亮了府中的灯笼,又命人拿好趁手的家伙,直接就守在了院子里。
绿岫穿得严严实实的,因为入夜就寝,早就散了发髻,如今只是勉强将发丝拢在一起罢了。
他站在众人身后,扶着肚子,冷静地告诉众人:
“别慌!府中有这么多人,不用怕!”
眼见有绿岫坐镇,众人纷纷点头。
不过他们预料中的场面却并未发生,大门好生生被拴着,无人闯入。
就在众人松了口气的时候,却见两个武功高强的黑衣女子架着一男子直接翻墙跳了进来。
众人:“!!!”
绿岫定睛一看,疑惑出声:“墨文?”
墨文抬起困乏疲惫的眼皮,努力看向绿岫的方向,目光却率先落在了绿岫挺着的肚子上。
墨文清醒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