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安相所料,凤君很快便传召她入宫。
安相坐在一摇一晃的马车里,甚至开始思考自己亲自领兵的可能性。
实话说,年纪的确大了一些,身手肯定不如从前那般敏捷,但是……
安相叹了口气。
这一辈京中世家的年轻女子愿意当武将寥寥无几,毕竟大熙国力繁盛、百姓安居乐业,且近年来都无她国来犯,……是从什么时候起局势似乎渐渐改变了呢?
好像是从陛下昏迷不醒起,京中便开始风云诡谲,暗流涌动了。
凤君在垂拱殿面见了安相。
林清雅收到十万紧急的加急密函,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问责安相。
他明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也嘱咐安相提前做好准备,可偏偏会生出些意外来。
饶是林清雅,都不得不感叹是否是命运使然。
不过不管什么命不命的,他既身为凤君,就必须承担起应尽的责任,守好大熙的江山、不容她国来犯!
林清雅将那封密函扔到安相面前,冷声道:
“安相,你应该也知晓了吧?”
安相连忙点头,从来没在凤君面前如此恭敬过。
虽说如今太后和凤君一同垂帘听政,可凤君手中是有着一半兵符的,所以安相没耍什么心思,老老实实的回话:
“回凤君,臣的儿媳担不了领兵的大任,如今另择人选为佳,若是凤君没有眉目,臣倒是有一人选。”
林清雅按兵不动,淡淡道:
“哦?安相说说看。”
安相毫不犹豫的说:“听说季大人很得阎怀玉赏识,又由她亲自教导,想必能力不俗。而且,小季大人年纪轻轻,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臣以为最合适不过……”
林清雅听见这话,心里暗笑安相不愧是能和花丞相平分秋色的老狐狸。
明知道这事和她安家人脱不了干系,却又摆出一副公公正正的样子,大公无私的举荐季清初。
他不信安和瑞没有给安家送过家信,但安相却在要紧关头才肯站出来提季清初的名字,还真是……
狡猾至极。
不过这也正合林清雅的意,边关的事他交给谁都不放心,唯有季清初他才信得过。
只是战场上刀剑无眼,免不了和危险打交道。
林清雅藏在袖中的手暗自攥紧,既担忧着季清初的安危,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横竖先将安相拉拢过来。
林清雅不动声色的颔首道:
“安相言之有理,本宫也觉得可行。只是战场领兵,既为主帅,也该称‘将军’才是……”
安相读懂凤君话中的意思,立刻接过话:
“凤君的意思是……破格将小季大人擢为将帅?”
林清雅点头。
合应如此。
安相脸上的神色有些为难,若是拜将,那自然手里要有实打实的兵权,这岂不是等于让她放权?
凤君是这个意思吧?
林清雅没有打算同安相废话,直接开口道:
“安相放心,本宫自有分寸。”
“本宫还要拜托安相一件事,如此……或许算你安家功过相抵。”
一牵扯到家族命运,安相立刻就拜了下去:
“臣遵旨!”
*
太后宫里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得知北蛮和北狄结盟一事后,林戚染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开口道:
“北蛮?哀家怎么记得她们祭天大典时也来了?”
旁边的宫人接话:“回太后的话,正是。”
林戚染点点头:“听说当时北蛮闹出的动静不小,那位北蛮的小亲王还想着将国师带走,好在最后她们一行人被拦住,小亲王也被扣押在宫中。后来北蛮花了大价钱才赎回小亲王,却没想到如今竟又卷土重来了。”
“呵,还真是不肯轻易死心啊……”
玉容虽然并未同他说过此事,但林戚染是让人暗中调查过的。
而当时玉容被北蛮人带走时,前去独自阻拦的人似乎正是……
季清初?
林戚染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温润的眸子逐渐变得幽深。
玉容怎么一个字都没提过呢?
林戚染:“影霜。”
一道黑衣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面前,屈膝跪地。
林戚染语气平静地问:
“她这两日在做什么?”
影霜如实的打着手势禀报。
林戚染辨认着手势,眉头微皱,
“在练武?”
影霜继续用手势补充道——
‘在练剑、练枪、练弓……以及学兵法谋略、行军布阵之术……’
偶尔女子兴致来了,还会练两招他教的暗器和轻功身法。
林戚染沉默片刻,旋即轻轻笑了起来:
“倒是勤奋。”
“看来她和清雅那孩子,还真是一心相同呢。”
怕是清雅早就想过让季清初带兵吧?
影霜不知道回答什么,只能选择沉默地低下头。
而正如影霜向太后禀报的那样,季清初确实是在勤奋练功。
主要是因为季清初无意间看了一眼自己的个人属性,发现武力值和体力值也太低了,遂下定决心给它们刷上去。
咳咳……数值怪就是这样的。
一滴汗顺着季清初的脸颊滑落,她练枪练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只能像一滩泥似的瘫在地上暂时休息。
阎怀玉有些看不下去,严肃的眉目中闪过一丝心疼,背着手走到季清初面前:
“凡事不可操之过急,需得循序渐进才是。”
季清初“嗯嗯嗯”的应着,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只觉得这样真舒服啊……
休息的差不多了,季清初坐起来,还没和阎前辈说上两句话,就听见一个小侍卫过来向她禀报:
“季大人!京城中长安街上忽然出现一匹烈马!已经撞伤了不少人了!京中虽有巡逻的禁军,可是那烈马不知道是疯了还是怎么了,一时半会儿竟无人降服得了!”
季清初毫不犹豫道:“走!”
最后季清初和阎前辈简单告了个别,便顶着响当当的【武力值70】和时不时掉两个点的【体力值65】出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