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不就是匹逼疯了的马马?我去不就行了?”听到头儿面色凝重的要派遣一支禁军小队前去长安街,越幼枫吊儿郎当的从凳子上起来,摸着自己腰上的佩剑顺势往后别了一下。
舒青筠旁边的人瞪了越幼枫一眼,没好气地说:“这儿可不是神机营,只会一些暗中潜伏的把戏是没用的!”
“哎哎哎!你知道我原来是哪的吗?你越姐我起先可是宫里的御前侍卫,小看谁呢?”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舒青筠皱着眉头喝道:
“够了!算了……越幼枫你也跟着去吧。”
“那马跑得快,据看见的人说,已经在街上撞死不少人了。而且花府的马车和越安世子府的马车还不慎撞上了,她们府上的护卫不少都受了伤,所以……”舒青筠强调道:“你们此去不仅要疏散人群、制服那匹疯马,还要保护好花府和越安世子府的人,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越幼枫临走前小小的撞了一下舒青筠的肩膀,小声道:
“舒统领,这回要是顺利……我是不是能进巡武司了啊?巡武司不是也缺人吗?”
舒青筠凉凉地看了越幼枫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还有……”
“这事要是不顺利的话,你连一营都待不了了。”
越幼枫:“!!!”
好难啊!
自从被宫里调出来之后,要想再回去,真的好难啊!!!
越幼枫耷拉着一张脸走了,本以为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任务,但在看到惨烈的场面之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马……怎么比她曾见过的那些骏马还要大啊喂?!!
长安街的人在禁军来之后的确被疏散了一大半,不过有些不方便挪动的伤者还躺在地上,几辆装潢华贵的马车被那马惊到,驾车的车妇情急之下只能将套马的绳子解开……于是一时之间场面变得极其混乱。
花府的马车停在路边,花扶月的下人见着禁军来了,连忙对车厢里的人说:
“大公子!禁军来了!方才府上的护卫让咱们别动,但既然禁军都来了,要不您还是下来?”
他们与越安世子府的马车相撞,虽然马车没出什么事,但驾车的马却受惊了,于是两家人不约而同将马解开,如今这马车也就只能孤零零地停着。
谁知道在这繁华热闹的街道上怎么会突然窜出来一匹疯了的烈马,刚刚不知道踩伤了多少人,这外边显然比待在马车里危险多了,因此花扶月便没有下去。
但也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听了下人的话,一只雪白的手掀开车帘。
花扶月微微抬眸看向同样停在一边的越安世子府的马车,沉吟片刻,轻声道:
“好。”
“等会回府后,切记不可告诉父亲,免得让他担心。”
“知道了知道了,大公子!”下人连连点头,正要伸手去扶,不料远处传来猛地提高的惊呼声——
“当心!快躲开!”
下人和花扶月循声望去,见着那匹烈马挣脱了几个身着禁军服饰的女子的控制,竟嘶鸣着朝着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越幼枫被那马蹄子踹了一下,心口疼的厉害,险些晕过去。
但她还是在眼前一黑之前大喊了一声,希望那丞相府的人能够听见。
她这般身体健壮的人被马踹了一脚都疼成这样,更别说其他人了。
而当越幼枫被旁边的禁军扶稳后,见马车里正往下走的似乎是一男子,顿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虽然其他人看见后也已经冲上去了,但是谁都不能打包票能够安然无恙的将人救下来。
花扶月看着猛扑过来的巨大阴影,瞳孔一缩,本能地将下人推开了。
而当花扶月下意识闭上眼时,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即便是待在马车里也没用的,那匹疯了的烈马应该也会直接将马车撞翻。
然而当花扶月再次睁开眼时,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将他抱在怀里,随着那人脚尖踩在马车借力,两人稳稳落在一边。
花扶月几乎是被一双手捞进怀里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攥紧了那人的衣裳。
这种完全圈住的拥抱对于花扶月来说有些不习惯,但却不得不承认被人抱进怀里的那一刻很有安全感。
马车被撞翻,尘土飞扬,发出剧烈的声响。
花扶月心跳如鼓,缓缓收回手的时候顺着女子的下巴望过去,才发现那张脸无比熟悉。
季清初低头和怀里的男子对视了一眼,男子虽然看起来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
季清初扶着花扶月站稳着,松开手对着飞快跑过来的下人扔下一句:
“这是你家公子吧?快带着你家公子离开这儿。”
急得要掉眼泪的下人连连点头。
救人是顺便的,最重要的是把场面控制下来。
季清初转身离开,并不知道就在自己身后,一只手缓缓顿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下人连忙拉着花扶月离开:
“公子!刚刚吓坏我了!你知不知道那马撞上去的时候有多吓人!幸好公子你没事!不然我怎么跟主君交代啊?呜呜呜……”
下人絮絮叨叨的念着,见花扶月伸出的手缓缓顿在空中,疑惑道:
“公子?”
花扶月收回手:“没事。”
就是好像连道谢都不曾来得及说一句。
他的目光停留在季清初身上,眼神复杂。
所有人都对那匹疯了的烈马避之不及,即便是那些禁军护卫,也不免觉得棘手。
但只有她,逆着人流,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女子身后被束起的墨发在空中高高扬起,就连背影都显得那么意气风发。
花扶月垂下眸子,温润如玉的颔首:“走吧。”
他好像……知道傻弟弟为何如此执着的原因了。
而越幼枫见着季清初那么及时的出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得热泪盈眶。
好像刚刚马车里的是花府长公子吧?
要是他真被马撞死了,那她的前途不就完蛋了嘛。
呜呜呜呜呜,老大……
越幼枫感激涕零的也飞奔到季清初身边,然后还没走远的花扶月便听见堂堂一介女子竟在刚才救了他性命的人面前做着和男子无异的举动:
“季大人季大人!呜呜,你来了真好!”
“哎哎哎,你小心!”
……
花扶月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
他好像……都没有这样吧?
花扶月回头看着骑在马背上控制着马匹的季清初,见女子指间似有寒光闪过,又神色镇定、不慌不忙的安抚马匹,倒真将疯马暂时稳住了。
逆着夕阳的光芒,将女子和那匹高大骏马的身影拉得很长,当街而立,恍若天神降临。
花扶月心头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