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戚染’疑惑的抬头看向季清初,眸下一片薄红,从季清初这个角度看过去,甚至能看清‘林戚染’那根根分明的纤长眼睫上还挂着水珠。
季清初心中一动,回答道:“你以后就知道啦。”
感觉在太后这个年纪,应该还没她这个人吧?
季清初脑中难得出现一丝理智,但是要问她此刻为什么会见到年轻十岁版的太后,季清初又答不上来了。
季清初轻轻的将‘太后’腿上堆着的衣摆拉下去,将那一截雪白彻底遮住之后,有些遗憾的收回了手。
可惜自己身上没带药。
要不然她肯定给人好好包扎一下,再捆个蝴蝶结什么的。
不过“蝴蝶结”这种东西出现在太后身上……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但这个念头只短暂地存在了三秒钟。
因为当季清初看见面前年轻得能掐得出水来的“林戚染”时,非常不争气地改变了想法。
‘这不挺合适的吗?’
季清初心里暗暗地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前看见‘林戚染’哭的实在是太可怜了,季清初简单地帮他处理了伤口后本来就该将人放下去了,但现在她竟然犹豫了。
“以后?”
一道沙哑破碎的声音传入季清初耳中,季清初回过神来,见“林戚染”目光定定的望着她,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保证:
“当然啦!”
至于为什么会强调“以后”这个概念,大概是季清初潜意识里早就认定自己不可能和这个年纪的‘太后’有什么交集,所以才会脱口而出一句“以后”。
季清初想了想又说:“你不信的话,咱们可以击掌为契。”
季清初补充道:“就轻轻拍一下。”
不过当她看到男子掌心也有些红肿时,立刻改变了主意,说:“算了算了!”
‘林戚染’眸中的光芒逐渐黯淡。
季清初提议道:“……拉钩行吗?拍一下你手也会疼吧?”
‘林戚染’定定地看了季清初两秒钟,然后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修剪得圆润的素白指尖似白玉一般细腻光滑,骨节分明、纤长漂亮,这让随口提出一句“拉钩”的季清初看得都有些移不开眼。
她低头咳嗽了一下,小拇指绕过男子的指尖,很轻地勾了一下。
季清初:“嗯!好啦!”
……
看着这一幕的林戚染本人心中却涌上一股失望。
居然只是……拉钩吗?
他藏身在一团朦胧的白雾之中,微眯着眼睛凝视着年轻的自己,看着自己“含羞带怯”似的伸出指尖,期待又忐忑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若换做此时的他,他断然不会只是伸出手同女子拉钩。而是会将指尖伸到女子面前,微微一笑对她说:
“乖,亲这里。”
*
季清初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一看窗外的天色,漆黑一片,看样子像是还没到下半夜。
在这种睡意正盛的时候,其实翻个身就能睡着了,但鉴于季清初还记得大半自己刚刚才做的梦,所以揉了一把脸之后,还是坐了起来。
太后……
年轻版的太后……
是她梦见的?
不对!
她又从来没见过年轻时候的太后,怎么可能梦见呢?
而且回忆方才脑中出现的画面,关于那位年轻的太后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都无比清晰,就像是真的一样。
这更像是入梦吧??
季清初严肃的想起了之前这个小破游戏下发的奖励,但是是怎么触发的呢?
怎么有时候能触发,有时候又不行呢?
季清初陷入了沉思。
看来等天亮了,她得偷偷去问问太后昨晚是不是在宫里,又在宫里做了什么……季清初总觉得触发条件是和太后有关,跟她没多大的联系。
那临走前的这一日行程很紧凑了,季清初数了数自己要做的事,眉头紧皱,虽然觉得时间好像有些不够用,但是……
万一挤一挤能将每件事都办妥了呢?
走前肯定是要好好交代一番的,撒手不管不是她的风格。
所以现在,抓紧时间睡觉!
季清初倒头就睡,非常珍惜这宝贵的每一分每一秒。
然而季清初不知道的是,几乎是在同时同刻,也有人从梦乡中醒来,但却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林戚染双手捂着腹部,仿佛是无意识做出来的举动。
一盏未被熄灭的烛火摇曳一瞬,又归于平静,面对性子执拗、又不懂得变通的影霜,林戚染叹了口气,低声道:
“哀家只是有些睡不着,你先下去吧。”
屋中那道黑影迅速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自那日出了事之后,影霜便对他的身子格外关注,以往还很少在他面前现身,但如今却已经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了。
林戚染有些无奈,却也无可奈何,只好随影霜去了。
如他刚刚所说的那般,他的确是有些睡不着,仅此而已。
若说以前他对在梦中见到季清初一事还心存疑虑,觉得像是梦魇作祟,那么如今……他竟然会觉得梦到她不是什么坏事。
“但终究是晚了啊……”林戚染喃喃自语,闭着眼睛后清楚地听到自己喉间滚动时,传出的一声喑哑叹息。
他可以在十年前拥有那样天真的幻想,但到如今这个年岁……终究是晚了。
但真的晚了吗?
林戚染掀开眼眸,眸色幽深莫测。
如今他不需要那样天真的希冀和幻想了,若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当然该亲手,夺过来。
寡夫又如何?太后又如何?
下一任登基的帝王难道不是她的孩子吗?
若他扶着那个孩子坐稳皇位,季清初对他应该也不至于到仇人的地步吧?
若是此番她能平安归来,来日“摄政王”之位,也未尝不可交给她。
只是他也没这么大方,能够眼都不眨的看着女子的羽翼日益丰满、手握大权。
只要……她是他的人。
那那些东西,他当然会拱手相送。
但清雅、瑞贵君以及其他那些设法出宫的男子,就不该和季清初有过多的牵扯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若不为自己考虑,枉居“太后”之位,不是吗?
林戚染低低地笑起来,可却有一滴突兀的泪越过鼻梁从脸上滚落下来,无声无息落在枕上。
窗边的一丝月光正好照在他枕着头睡的位置,清冷皎洁的月光从窗边洒进来,照亮林戚染苍白却野心勃勃的侧脸轮廓。
虽然他之前未想过自己的余生竟然会和任何一位女子有交集,但若是缘分来了,大概也挡不住。
就像那一日他还在云雾寺时,季清初稀里糊涂地走到那间暗室里,将自己当成了需要解救的美人,傻里傻气地自报家门。
哦,当然也没有那么笨。
还是有一点聪明的。
“小季侍卫”……林戚染默默在心里咀嚼着这个称谓,心想季清初若真只是个侍卫,那他要人倒是比现在容易多了。
不过她虽然看着年轻,但却已经能让人怀上宝宝了。
林戚染嘴边挂着一抹微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