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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醒醒！”
好吵啊，季清初默默地翻了个身，把一侧的耳朵压在枕头上。
“起来吃早膳！真不知道昨晚你是几时睡的……”
那道男声立体环绕进了季清初的耳朵里，季清初听着男子的絮絮叨叨的嘟囔声，总算是舍得揉了揉眼，坐起身来。
“啼莺？你怎么来了？”季清初睡眼惺忪的望着蓝衣男子，眼中有些难以置信。
不会吧？啼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过来了？
早膳……还带了早膳过来？
啼莺没好气的瞪了季清初一眼，说：“你是听见有早膳才醒过来的吧？”
季清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点饿了。”
啼莺将食盒里备好的早膳一一拿出来摆在桌上，又对着季清初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只见季清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下床，随随便便的披着一件外裳就走到桌前坐下了。
季清初没来得及扎头发，于是漆黑柔顺的长发就那么散在后背，还有一半藏在衣裳里，些许凌乱的发丝甚至掩住了季清初半张脸，让她看起来越发的雌雄难辨。
完全不在意的季清初：嚼嚼嚼。
啼莺叹了口气，拿了根发带帮季清初后面散着头发简单扎起来，免得吃饭碍事。
季清初回头灿烂一笑：“多谢啼莺哥哥～”
啼莺别开眼，语气生硬：“行了，吃你的。”
“不过你还没说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季清初咽下一口温热的粥，好奇地问啼莺。
啼莺顿了顿，道：“我奉凤君之命，送些你能用得到的东西过来，顺便让我帮你收拾一下行李。”
啼莺自然地说下去：“你第一次去燕雪关那种地方，肯定不知道该带些什么，凤君之前让内务府的人准备了御寒的披风和长靴，还有一些贴身穿着的衣裳……若是这事让你自己来，怕是会漏了东西。”
季清初点点头：“说得是说得是，还是凤君想得周到。”
屋子里还堆着前两日送过来的盔甲以及一些别的东西，本来季清初打算晚一点收拾的，但现在啼莺来的正好，不仅能有条不紊的帮她收拾好东西，而且说不定还能顺手帮她个忙。
她又听见啼莺说：“你也是，那些要出征的将领基本都有家室，要去远地方肯定有自家夫郎和小侍帮忙准备，你既然知道自己不像她们一样，就该早些跟凤君说一声，要是凤君也忘了怎么办呢……”
季清初吃完最后一个云吞，擦了擦嘴后，笑眯眯地看着啼莺：“凤君这不是没忘嘛～”
啼莺没说话，不轻不重的剜了她一眼。
他正在帮忙叠着衣物，脑中不知道想起什么，手中的动作忽然慢了一拍——
……
“啼莺，你过去帮她收拾着东西，她一个女子，肯定对这些琐事没这么清楚。”
听到凤君的吩咐，啼莺应了一声，只是有些担忧地说：“凤君，我就这样过去，太后那边的人见着了会不会起疑——”
“无妨。本宫自有分寸。”
虽然凤君的态度十分坦然自若，但啼莺还是有些担心，觉得自家凤君这样行事不像是完全有分寸的模样。
隔了一会，他听见凤君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随口道：
“放心，本宫想太后这两日应该无暇顾及本宫了。”
啼莺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解，也没有听懂凤君话里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退了下去，然后带着人和东西来到季清初这里。
啼莺回过神来，见着女子拿起那些东西摸了摸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竟一直围在他身边打转。
啼莺将叠好的衣物放到一旁，沉声道：“怎么了？”
季清初清了清嗓子，旁敲侧击道：“像你这样的男官……是不是能经常出宫啊？”
啼莺看了季清初一眼，淡淡道：“自然是能的，不过凤君身边不能缺人，所以我一般都不出宫，基本都留在凤君身边伺候凤君。”
季清初若有所思：“那就是能出宫了。”
啼莺警惕地打量着季清初。
只见季清初老实的搓了搓手，笑道：“那你……”
“能不能出宫一趟看看绿岫啊？其实他也很惦记你呢，好吧，我实在是抽不出空出宫一趟，想托你帮我给绿岫带些东西，其中有些也是给念念的……”
季清初上回在季府被影霜暗算，离开的太过突然。
虽然她也给绿岫留了一封信，但毕竟是没见着面，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而且这一回走之前也没能出宫再见一眼绿岫，所以季清初只能将自己攒着攒着的东西托人带给绿岫。
啼莺不动声色地与季清初对视，忽然开口道：“念念？他与你的孩子？”
“嗯！是个小男儿！特别可爱！”季清初一想到念念，脸上的笑便浮出来了，眉眼弯弯的模样莫名有种让人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的魔力。
啼莺喉头微动，低着头道：“……知道了。”
“不过你为什么让我帮忙？我以为你会更愿意找明翠和墨文。”
季清初没想太多，随口道：“找你不也是很正常的吗？咱俩的关系是最好的啊！”
严格的来讲，她和啼莺的交情那可是从一开始就建立起来了，在众人中是最早的呢。
听见季清初那理直气壮的语气，啼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好，我会去看看他的。”
虽然绿岫一直欺骗着他，但他到底硬不起心肠对季清初说一个“不”字。
而且他还能顺便去看看季清初的孩子，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绿岫虽然住在宫外、能将那个孩子顺利生下来，但能与季清初见面的日子算起来恐怕不一定比他多。
所以怀揣着某种微妙的心思，啼莺答应了。
季清初松了口气，肉眼可见有些高兴，立刻去自己的衣柜里翻找起东西来了。
季清初：“这个小平安锁是我托宫里的师傅打的，这个要带给他。”
“哦！还有这个！这个也带上！”
啼莺：“……”
啼莺：“那要对他说你去燕雪关的事吗？”
季清初有些不确定：“我应该跟他说过，如果你要是和他见面的话，再说一声也不要紧。”
咳咳，毕竟升官了不是？
念念他娘亲现在可是大将军了。
其实从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里不太能直接看出季清初想表达的意思，但因为啼莺和季清初待的时间久了，所以很容易就听懂了女子那藏在话里的小小炫耀之心。
啼莺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好了！我会告诉绿岫……和那个孩子的。”
“毕竟你封大将军，算得上是件喜事。”
只是定下的行程太过匆忙，竟然连年节都来不及过便要启程，将这原本阖家团圆的大好日子生生错开了。
兴许北狄看中的便是这个时机呢。
啼莺也不太懂这些事情，稍稍在心里感叹一番之后便放下了，转而看着季清初抱着一大堆东西堆到桌上，豪情万丈的在那儿说：
“也就这些了！”
昭昭被瑞贵君养得格外金贵，吃穿用度样样讲究，平日里自然是不缺这些东西的；敏佳在凤君膝下，平时照顾的宫人都数十个，那些东西就更不缺了。
而念念和绿岫虽然在宫外的宅子住着，府上有得力的管家和下人，但终归是少了她的陪伴。
加上后面孩子满月、抓周……一系列事宜她都不在，所以季清初免不了觉得有些愧疚，因此心里一直惦记着。
啼莺大概是从季清初佯装轻松的神色下看出了些什么，叹了口气，道：
“你放心吧，还有我们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