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莺看着虽然风风火火的,办事利落,但是心思却格外细腻。他将季清初的行李差不多收拾妥当后,注意到季清初的屋子有些乱,便顺手开始收拾。
只见他拿起一双护膝,皱了皱眉,转过身问季清初:“这个你要带上吗?”
瞧着是新的,而且用的料子也很好,一看就不是季清初自己准备的,应该是别人送的。
季清初仔细地分辨了一下,不确定的说:“应该吧……”
前些日子瑞贵君也让白宁送了些东西过来,叮嘱她到时候一定要带上,但现在啼莺既然帮她将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她也不太好意思再麻烦啼莺塞进去了。
而且这应该是安和瑞送的吧?她应该没记错吧?
阿月好像也亲手帮她做了双鞋子,也跟那些东西放在一块的……
想了想,季清初干脆走到啼莺身边,弯腰将那些东西拿起来一一查看。
啼莺越看越不对劲,不动声色地问:“这是谁送的?”
季清初抬头看着啼莺手里的那件暗红色绣卷云纹的斗篷,下意识答道:“瑞贵君……”
好像这还是亲子款来着,昭昭也有一件小小的斗篷。
啼莺:“……”
啼莺语气平静:“有的东西就不必带了,凤君让人给你做的那件就够了。”
“哦。”季清初应了一声,觉得啼莺的话很有道理,完全没有察觉到啼莺这是在暗暗帮凤君刷脸。
但越到后面,啼莺的脸色就越发难看了。
没想到瑞贵君竟然让人送了那么多东西过来,可平时和凤君待在一块说话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提过。
最后啼莺挑挑拣拣,只拿了一样放进季清初的行李里,并且还大公无私地对季清初解释道:
“你行军长途跋涉不易,东西带多了也不方便,而且燕雪关边上就有十三城,到时候若是缺什么,再买便是。”
“嗯嗯嗯!”季清初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有啼莺在就是好啊,若是换作她自己来收拾,肯定是要花上一会功夫的。
但现在有啼莺在,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她现在甚至还有时间去一趟巡武司交接一下没处理完的公务,并且叮嘱手底下的人在这段时间要多注意皇城的安全。
不过在季清初准备走之前,还是凑到啼莺身边,弯着腰问了一句:
“凤君今日应该都在紫宸宫吧?敏佳呢?敏佳也在吧?”
啼莺点头:“你随时过去都可。”
这点凤君也特意跟他交代了,让他转告季清初一声,不必像从前那般小心翼翼。
即将领兵出征的将军与如今能在朝堂上做主的凤君见面议事,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季清初弯眸颔首道:“行!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回凤君宫中了。”啼莺对着季清初点了点头,让后面跟着的宫人帮忙拿着两个大包袱,那里面装的都是季清初让人带给绿岫父子的东西。
还有一封亲笔书信。
季清初将早准备好的书信交给啼莺,“这个也帮我交给他,之前没来得及给念念那孩子取大名,但现在一时之间又想不到该取什么了……若是他想到了什么好名字,就由他自己做主就行。”
啼莺接过信的时候有些迟疑,欲言又止的望着季清初,半晌后才吐出一句:
“让他自己做主?可是……”
“怎么了?”季清初瞧见啼莺的那副反应有些疑惑,自然而然往下说:“绿岫也是读过书的呀,而且他本来就是孩子的爹爹,取个名罢了,很正常哒~”
啼莺张了张嘴,但却也没再说些别的了,而是捏着那封书信,缓缓地点了点头。
或许在季清初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他从小到大都一直这么认为——除非被主子赐名,不然“名字”这件事只能交由母亲决定,何时轮得到父亲做主呢?
季清初对着啼莺挥了挥手之后便转身离开,一点没把啼莺当成外人的样子。
而啼莺却像是慢一拍似的,望着那道背影叹了口气,对手里各抱一个大包袱的宫人道:“走吧。”
做完了凤君交代的事情,自然该立马回宫向凤君禀报。
免得凤君都不知道,原来瑞贵君私底下竟对季清初这般上心。
说什么一颗心如今都放在昭昭小殿下的身上……实际上最上心的还是小殿下的娘亲吧?
啼莺心中默默腹诽,心想瑞贵君差点将他们一宫人都骗了过去。
*
“爹爹!爹爹!你说过要帮儿子的!你可不能说话不作数呀!爹爹!”
花府主君看着一大清早就到自己跟前各种卖萌撒娇的小儿子,有些无奈:“好好好!爹爹帮你就是了!说吧,让我帮什么忙?若是带话……爹爹倒不是不能试一试,只是送东西之类的,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虽然前些日子长子和小儿子因为这事闹了些不愉快,但花府主君心里并没有多在意,甚至想着那位季将军若是真对小宝有意,也未尝不可。
明眼人都知道,若是这桩好姻缘真的成了,对两家都有好处。
那位年轻的季将军背景虽然不算显赫,但有了花家的扶持,足以跟那些世家贵族的嫡出小姐一争高下,甚至更胜一筹。
而小宝嫁过去,应该也受不了什么委屈,日子过得舒坦、衣食无忧,也就能让他们这做母父的放心了。
因此花府主君并没有想着阻拦,尽管神色表现得有些严肃,但早已经在花琉丽的撒娇下败下阵来。
只见花琉丽穿得一身粉嫩,听到自家爹爹嘴里那等同“答应”的话语,立刻抬着下巴让青荷将东西拿出来——
“青荷,你拿给爹爹。”
花琉丽说完之后将头转过来,脸上的笑意接近于谄媚:“爹爹什么都能做到的呀!送个东西很简单的,对吧?爹爹你认识那么多人,让人帮忙将东西送给她还不容易吗?你又不让我亲自去找她,要是您连儿子这个要求都拒绝……”
花琉丽语气顿了顿,眼神哀怨,声调忽然拔高几分——
“那爹爹你肯定是更喜欢长兄的!!!呜呜呜呜……”
花府主君:“……”
花琉丽眨巴着眼睛:QAQ
在京城贵夫圈赫赫有名的花府主君无言以对,沉默良久,就算是想要收敛着怒气,最后实在是没忍住,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戳了戳花琉丽的额头——
“这叫私相授受你知不知道!”
花琉丽委屈巴巴的搬出挡箭牌:“爹爹你不自己都说了,你未议亲前做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向娘亲偷偷丢玉佩嘛,要不然娘亲后来怎么会上门求娶——啊!疼疼疼!爹爹!我错了!”
青荷听见主子杀猪般的惨叫声默默地往后面退了退,低着头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这好像还是主君第一次对小公子动手呢。
‘真是稀奇’,青荷心想。
花琉丽被自家爹爹揪着耳朵,叫声之惨烈,闻者无不感到震耳欲聋。
花府主君松开手,冷哼一声:“我压根没使力!”
花琉丽揉着耳朵,哭唧唧的道:“爹爹你都忘了!我最怕疼的!”
花府主君听见花琉丽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愧疚的拉过花琉丽的手道:“爹爹错了,爹爹给你揉揉……”
花琉丽撇撇嘴,趁机将自己的要求再次搬了出来:“那爹爹你帮不帮我送嘛?”
“送送送!”花府主君无奈道:“我的小祖宗!爹爹帮你送还不行吗?”
刚刚没能将东西送出去的青荷正往前踏出一步,结果主君身边的下人便亲自过来将东西拿了去,一改方才“纹丝不动”的模样。
青荷见状怔愣了一瞬,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小公子的厉害。
怪不得以前小公子常常对着他炫耀,说是他要天上的月亮,他爹爹和娘亲都能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这么看……好像是真的。
青荷自幼无母无父,虽然对“亲情”这个概念很淡薄,但却在此刻莫名的觉得有些……
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