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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大气，又说了好些话。
老佛爷再回到船上的时候，夜色已浓。
晴儿张罗着让婢子伺候老佛爷就寝，知画也朝老佛爷行礼后打算转身回房。
却齐齐被老佛爷叫住。
二人分别坐在老佛爷身边。
“从前皇帝总说，紫薇和小燕子是他的左右手。”
老佛爷面色不悲不喜，语气感慨。
“如今他自己想来，只怕也会觉得讽刺。”
哪有人的左右手会突然发疯一样朝自己脸上狂扇巴掌，恨不得把脸都打肿的？
又道：“要说，你们两个丫头才真真是哀家的左右手。”
之前在海宁，晴儿虽也劝了老佛爷不好过分左右皇帝的心思，但二人终究并未深聊。
后来那日九曲回廊中，老佛爷因龙船上的歌声起疑、险些指使皇后出面去力谏皇帝又被拦住之后，晴儿知画便和她有了再一次深谈。
左右知画的本来面目已经被太后看破，她说得很直接。
知画道民间有句话，叫“万般苦敌不过老来贫”。
天家虽富贵，但其中道理是一样的。
老佛爷这些年已经为了太多无谓的事情与皇帝渐渐离心，若再不挽回，只怕日后悔之晚矣。
皇帝早已非壮年。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会急切地想要握紧些什么，证明自己仍年轻。
同样，也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在意自己手里的权力是否足够大，自己说出来的话是否无人敢置喙。
天子逆鳞不可触，也没必要触。
顶多来日史书工笔，多几行字罢了。
就算后人议论，也只会说是皇帝风流多情，谁会去计较一个年事已高手中不知是否有实权的太后当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是否有全力劝谏？
抓紧能抓紧的，为自己换取利益，方是正经。
况且她们又没有害人。
至于那些所谓的颜面与尊贵，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同真切的利益相比，轻重立现。
知画的话让老佛爷沉思。
她不只有自己一人。
她还有晴儿，身后还有整个钮祜禄氏。
思忖再三，她终于理清了思路，明白了日后该当如何与自己这位皇帝儿子相处。
她于是让晴儿去和皇帝说，自己要闭门休养。
所以即便后来皇帝先是打了紫薇，又把皇后送回京中，包括五阿哥来求助等等接连串的事情，都没能扰她分毫。
她安心休养，晴儿和知画则是让御医和御厨好一通忙碌，换着法儿地在吃食上变花样。
老佛爷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比之前更好，就连素来富态的身形也清瘦了不少，自己走起路来都觉得更加轻盈。
是以方才皇帝乍一见她，才会觉得那般吃惊。
“你们护着哀家的身子，亦护着哀家和皇帝的母子情分。”
老佛爷的手温温热热，在知画和晴儿手背上分别拍了拍。
“这份心意，哀家领情，必不会委屈了你们。”
……
夜色浓稠。
老佛爷正欲准备就寝，却又听寂静空气中再次爆出阵阵喧嚣。
正是龙船方向。
众人吵闹声中，竟有人高喊“有刺客”！
老佛爷与知画晴儿皆是一惊。
有刺客？
这还了得？
刚要有所动作，便见船舱外匆匆进来个皇帝身边伺候的宫人，显是来传话的。
老佛爷急得不行：“可是有人行刺？皇帝可好？”
那宫人一脸纠结，点点头又摇摇头：“回老佛爷，确有刺客。不过……不过……”
老佛爷：“不过什么？”
“不过那刺客不是旁人，是……是箫剑箫大侠。”
众人：……
箫剑不是被贬出了随行队伍，如何又突然回来了？还成了“刺客”？
那宫人抹了抹额上的汗，讲起龙船上的事。
老佛爷离去后，还珠格格怒斥皇帝是“色狼”，气得皇上当场给了她一个耳光。
皇帝指着还珠格格的鼻子，反问她哪里来的胆子这样同他这个一国之君讲话。
又问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和五阿哥现在的名声都已经臭成了什么样子。
皇帝的话让小燕子等人都十分莫名。
他们的名声怎么了？
皇帝冷笑着说如今整个杭州城都在传五阿哥和民间格格果真不拘小节，连闺房中那点子癖好都与寻常夫妻不同，偏爱追求刺激。
旁人都是在床上，偏他们喜欢在船上。
更有甚者，便是连当夜还珠格格衣衫不整被五阿哥抱在怀里的场景都描述得绘声绘色，让人光是听闻便觉香艳。
这些谣言沸沸扬扬，传到皇帝耳朵里的时候早已经拦之不住。
只皇帝先前一心放在夏盈盈身上，又想着到底是年轻夫妻没分寸，倒也未曾追究。
毕竟皇帝当年连含香被偷都能忍，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却不想他的包容和厚待，换来的，是变本加厉。
皇帝冷冷看着小燕子，质问她若他是“色狼”，那么她和永琪又是什么。
是“荡夫”和“荡妇”。
皇帝的话让小燕子如遭雷劈。
她性子是粗放豪迈大大咧咧不假，可她到底是个女儿家。
想当初她刚进宫的时候被皇帝打了板子，也是知道羞的。
如今乍一听闻自己和五阿哥的房中事竟被旁人议论至此，自己当夜的糗态竟被无数百姓围观，又被皇阿玛如此轻视地称作“荡妇”。
她便觉得臊也臊死了。
“都是你，都是你！”小燕子猛捶五阿哥。
“都是你说什么小船浪漫不能浪费，都是你让我被人嘲笑！”
五阿哥自知有愧，只颓丧着脸麻木地任她发作。
谁知小燕子却骂不过瘾。
她满脑子都是皇帝方才看蝼蚁一般厌恶嫌弃的目光，和扇在自己脸上那一记又痛又响的耳光。
她扬起手，朝着五阿哥的脸上挥过去。
清晰脆亮的声响，余音绕梁。
五阿哥的脸被她重重扇到一边。
皇帝看着心爱的儿子居然被小燕子这样不由分说地打耳光，气得眼珠都快要瞪得离开眼眶。
“……来人！”
“还珠格格以下犯上，无视夫纲，给朕将她拖下去打她二十大板，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侍卫上前，小燕子却被五阿哥和尔康护在身后。
一片慌乱间，船舱猛地一晃。
从窗外翻进一男子身影。
箫剑跃至皇帝身边，直接一个擒拿手死死扣住帝王咽喉，朝着那群想要打小燕子板子的宫人怒吼：
“皇帝在我手里！”
“我看谁敢动小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