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宫人的叙述,老佛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晴儿担心太后身体,道:“你只说结果,陛下可有受伤?”
宫人忙摇头:
“箫大侠……不,那刺客虽然擒住了皇上,但最后还是被还珠格格和紫薇格格等人劝住,没有动手……
陛下已经下令命傅大人将他关押起来,说是明日再行处置。”
晴儿心中嗤笑。
她倒是高看他了。
没想到他还是和前生一样,冲动有余胆气不足。
哪怕再给他一百次机会,他也一样报不成仇。
他真该多谢他身旁那群拦着他的人,拼了命地给他脚下递台阶。
否则他擒住皇帝却最终不敢动手弑君的样子,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晴儿劝老佛爷安心。
又让身边旁的婢子给那传话传到口干舌燥的宫人倒了杯茶,而后吩咐珍儿翠儿服侍老佛爷更衣。
“您放心睡,箫剑没本事,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且……”晴儿想到什么,嘴角扬起几分愉悦而嘲讽的笑意,“老佛爷养足精神,明儿一早怕是还有好戏看。”
……
翌日晨起。
晴儿和知画正陪老佛爷用早膳,却听见外面不出所料又又又乱成一团。
她们过去的时候,隔窗听见皇帝船舱中,一道清朗刚正的声音:
“额驸大人深夜带着金牌令箭来找微臣,说是求到了陛下特赦,要臣即刻放人。”
“臣觉此事过于突然,便与额驸大人商议,是否可以等天亮后臣亲自请示过陛下意思再行决断。”
“可额驸大人表面答应着将臣带到一边,角落却突然闪出个人影,一记手刀将微臣劈晕。”
“等微臣再醒来,身上钥匙和牢房中的刺客已然不知所踪。”
接着是回话之人重重磕头的声音:
“臣丢失要犯,愧对陛下信任爱重,请陛下降罪!”
皇帝没回答。
船舱内短暂地陷入安静。
老佛爷看了眼晴儿,心道原来她昨晚说的“好戏”便是这事。
假传圣旨,私放人犯。
皇帝昨日惊天一怒尚未平息,尔康他们居然还敢如此行事。
疯了,真是疯了。
福家世代恩宠,只怕要止于此了。
……
正想着,船舱又是一晃。
尔康五阿哥紫薇小燕子一行人齐齐赶来,声势浩大。
他们越过老佛爷,风一样闯进船舱,和皇帝面前跪着的傅云对视一眼。
几个人看向傅云的目光,都带着或轻或重的排斥与抵触。
傅云先垂下眼,他们便也没好再说什么,只是齐齐道:
“给皇阿玛请安。”
皇帝冷笑:
“请安?
朕没被你们气死都算朕命大,何来的‘安’?”
又看向他们身后缓缓走进来的老佛爷,连忙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搀扶:
“皇额娘请坐,又惊扰皇额娘了,是儿子不孝。”
老佛爷摆摆手。
咚的一声,尔康跪下。
他上半身挺得笔直,手里举着块金牌,态度坦然举止自若:
“皇阿玛,儿臣用您当初赐予紫薇的金牌令箭放走了箫剑,儿臣有错,还望皇阿玛息怒。”
他不说“领罪”,只说“认错”,像是这样便可不必承担任何责任。
皇帝静静看他义正严辞。
尔康又道:
“儿臣的错,儿臣认。
但是皇阿玛,箫剑昨夜挟持您,也只是护妹心切一时冲动。
他确实冒犯了您,却也实在是因为一片真情,皇阿玛能不能看在小燕子的份上,放了他呢?”
皇帝看着他,而后开口:
“不能。”
尔康嘴巴又一动,正要反驳着说些什么,皇帝又说:
“你假传圣旨,用朕赐予紫薇的金牌令箭作威作福。口口声声不知悔改,算准了朕会原谅。
尔康,朕要你好看!”
尔康脸色一白。
小燕子见情形不对,鼓了鼓嘴巴,不怕死地从怀里又掏出一块免死金牌:
“皇阿玛,你不可以‘要尔康好看’,我要用我的金牌救他!”
她不拿出来还好,眼下皇帝看见面前两块金光锃亮的金牌,仿佛在嘲笑他当初对这两个女儿的偏袒和爱护的行径是多么愚蠢。
皇帝怒极反笑:
“好啊,好啊。你们仗着这两块免死金牌,便觉得可以骑在朕的头上作威作福了,是不是?
把金牌还给朕!”
他伸手要拿。
小燕子把金牌死死护在怀里:
“不行!皇阿玛说过金牌最大!
更何况我没有要‘免死’,我只是要尔康‘免罪’,我已经打折在用了!”
“闭嘴!”皇帝暴喝,“打折,朕看你的骨头想要被打折!”
他直接冲上去,重重一把夺走了小燕子手里的免死金牌,掷在身旁小几上。
什么金牌最大。
天子面前,何谈金牌最大。
紫薇脸色惨白一片,她跪着拉住皇帝的衣摆,声音绝望嘶哑,仿佛下一秒就快劈叉:
“皇阿玛,我知道我们几个让您伤心。
可如果您真的定了尔康的罪,我们所有人都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
皇帝嗤笑:
“怎么,在玩成语接龙吗?
朕给你接一个‘死有余辜’,你觉得如何啊?”
紫薇猛猛摇头,头上钗环耳饰跟着一起摇摆。
她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皇阿玛,当年在南阳,你接我们回宫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皇帝无动于衷:
“当年在南阳,小燕子也没指着朕的鼻子说朕是‘大色狼’。”
紫薇:……
“皇阿玛,我跟你道歉行了吧!”小燕子受不了,“我跟你道歉,你不是‘大色狼’,永琪才是!”
又道:“反正你也说了,我们的名声都坏了,脸也已经丢尽了,你大人大量就别和我们计较了!”
“求您大发慈悲,放了尔康,如果你放了他,我们……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拦着您娶那位夏盈盈了!”
尔康的性命和安危面前,小燕子突然觉得册封一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同紫薇一起跪着,哭着仰脸看向皇帝。
她这辈子没对谁说过这样的软话,呈现过这样的恳求。
可她一提夏盈盈,皇上心头的怒火便如同被浇了桐油越烧越旺,恨不得吞噬一切。
想到夏盈盈被他们逼走的决绝背影,想到她的泪,皇帝冷声道:
“尔康假传圣旨,傅云,立即将他押上囚车!”
“南巡即刻结束,收整队伍尽快启程,朕要速速回京发落了他!”
又道:“箫剑意欲行刺,派人去追,追到之后……”
小燕子猛地噤了声。
她看着皇帝,连瞳孔都在微微颤抖。
皇帝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切切实实的恐惧,他心中十分畅快:
“追到之后,就地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