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乱的一天终于过去。
床上,小燕子枕着五阿哥的胸口,听他呼吸和心跳,幸福得一塌糊涂。
她给五阿哥复述方才和紫薇的事。
五阿哥听完,沉默叹息。
“怎么了?”小燕子问。
“我叫紫薇来,是要她帮我看着你不要让你乱吃飞醋,大闹新房,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五阿哥无奈。
“谁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你虽没有闹到知画跟前,可你竟然惹恼了紫薇。”
“小燕子,有时候你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五阿哥这话听着像是调侃,但带了几分微不可察的轻视和责备。
小燕子不满地在他怀里拱了拱。
“紫薇不过是有点小生气而已,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五阿哥觉得很累。
他今日身心俱疲,明天一早又是迁宫和册封大典。
此时此刻他其实并不很愿意和小燕子过多解释。
但她一直缠着他问,问他紫薇难道真的生气了吗,她们关系那么好,紫薇怎么会因为她冲动下的几句话,就真的生气呢。
五阿哥无法,只好将其中道理与她细细分析。
他说紫薇进宫陪伴,一片好心,小燕子心情再不好,也不该把怒火和怨气转嫁到她这个无辜人的身上。
更不该将自己幼年父母双亡的事情,同东儿作对比。
小孩子命格浅,这世上没有一个做母亲的人,会不避讳这个。
更何况东儿正病着。
五阿哥又说,如果换了他是紫薇,他也会拂袖离去。往严重点说,他甚至会从此都不再同她这个“朋友”交往。
小燕子听完,其实已经觉得理亏。
但是仍嘴硬。
“我父母双亡是因为什么?”
“是她的皇阿玛杀了我的爹娘,是她的皇阿玛让我父母双……”
“小燕子。”五阿哥沉声打断。
“这话以后不要再说,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
他语气格外严肃,甚至带了几分可以称之为命令的意味在。
小燕子脖子一缩,没吭声。
五阿哥又说:“上次的事情尔康尚未同你消气,你就不想想,紫薇这样带着一身伤和一肚子气回学士府,尔康会作何感想?”
“福大人和福晋一向那么疼你,他们又要作何感想?”
小燕子还是不吭声。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五阿哥喟然长叹,“再坚实的感情也是从一点一滴开始溃败的。”
“今天的争吵是警钟,可你若仍执迷不悟,不肯改变,那么你们姐妹之间总有一天会形同陌路。”
“到时候你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哎呀好了好了。”小燕子打断他,“我知道了知道了。”
她嘀咕着“你真啰嗦”,掩盖被教训后的心虚。
翻身睡下。
黑暗中,五阿哥听着小燕子呼吸很快平稳。
她就是这样,即便碰到天大的事情,也能很快入睡。
五阿哥有些羡慕。
他睡不着。
脑中思绪纷乱,想完尔康紫薇,又控制不住去想方才知画房里的事。
她说要和别人生孩子。
她竟然说,要和别的男人,生孩子?
五阿哥被她过于惊世骇俗的提议震惊,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待回过神,他质问知画如何能说得出这种话。
而知画却面色平静,反问这又怎样?
这又怎样?
五阿哥简直不解,说这是混淆皇室血脉的杀头之罪,她居然能面不改色,理所当然?
知画仍淡淡,说伪君子真小人的血脉,混了就混了。
混了算改良。
五阿哥愤怒至极,几乎跳脚。
知画又问他为何如此激动。
她只是要和别人生孩子,又没有强求他更改他所坚持的“独一无二”的伟大爱情观,没有要求他必须跟她圆房。
他既可以守住自己宝贵的贞操,又可以白得一个大胖宝宝,免受皇帝与老佛爷“催生”困扰。
高兴都来不及,苦哈哈的做什么?
五阿哥被她强词夺理弄得一时找不到说辞。
知画起身靠近他,问他这般气恼,是不是因为内心深处,他想“亲自”同她生孩子。
五阿哥呼吸微滞。
他怔怔凝望知画。
面前女子一身寝衣,无论料子还是款式都十分端庄,连扣子都扣到最上面一颗。
可她越是保守,五阿哥的视线越是忍不住去看她领口处透出的一小截锁骨。
暖黄色烛光映衬下显得皮肤质感格外细腻柔和,如上好的羊脂玉。
给人无限遐想。
五阿哥在短暂的失神中想,他方才在做什么来着?
对,他被知画质问,问他是不是想要“亲自”和她生孩子。
生孩子……
五阿哥只要一想到孩子是怎么来的,便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知画好整以暇看着他。
她青丝散下来,被发髻盘了一天之后的发尾微卷,弧度带着几分妩媚。
她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发尾,语气漫不经心:
“这只是三百个条件里的第一个。”
“如果阿哥连这个都做不到,连个孩子都不肯给我,那便等同于毁约。”
“我会去告诉那位还珠格格,老佛爷当初根本未曾逼你的事实。”
五阿哥发烫的血液瞬间冰冻。
他沉默许久。
最后说,他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知画同意了。
她说女子不可贸然有孕,需做足准备,将身子调养至最佳状态,方为上策。
调理需时间。
一时半刻的,她不急。
又说五阿哥寻人也需时间,让他勿要急匆匆给她寻些歪瓜裂枣,定要“保质保量”。
五阿哥无语。
知画说完,指了指元帕,让五阿哥赶紧割。
割完走人。
五阿哥又是大惊。
他原本想着,就算二人不圆房,也要做做样子装一下,和衣睡一晚的。
知画却问他,既不想和她做夫妻,又为何愿意纡尊降贵,和她同榻而眠。
是不是想占她便宜。
五阿哥被她问得满面涨红咬牙切齿。
割了手指,摔门离去。
……
耳边是小燕子均匀绵长的呼吸。
她睡得很熟,翻身时手臂习惯性地与他手臂环绕。
五阿哥于一片漆黑之中猛然回神。
惊觉自己竟躺在小燕子的床上。
想着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