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的提议荒谬。
紫薇摇摇头,示意她别再说这些,徒惹娘娘伤心。
小燕子闭嘴,专心吃饭。
她没再提要去找皇阿玛来延禧宫的事。
她们走后,腊梅冬雪服侍令妃更衣。
“还珠格格从天牢出来,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样。”腊梅说。
“当初陛下为了香妃冷落咱们娘娘的时候,格格可是二话不说就冲出去了。”
她们这种资历的婢子,说出来的话,基本上就等同于令妃本人所想了。
冬雪看了眼自家主子。
“娘娘别着急,总有办法的。”
令妃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
房中安静。
当年含香进宫,皇帝如同得到稀世珍宝,爱不释手。
越被冷脸,越要往上凑。
令妃当时身怀六甲,挺着大肚子发高烧。又因腹中胎儿不好用药。
小燕子和紫薇来延禧宫找她,说要出宫玩。
看到她惨状,小燕子宫也不出了,直接冲到宝月楼,大闹一场。
挨了皇帝一个耳光。
小燕子被打,闹着要和永琪分手。
说爱新觉罗家的人都是爱打人耳光的狂魔,这儿媳妇她不做了,谁爱做谁做。
紫薇没被打,但不妨碍她一起闹脾气。
说皇帝抹杀了她们心中那个“最最慈爱的父亲”。
两个女儿的眼泪,把皇帝从美人窟里拉出来。
他主动到漱芳斋去哄她们。
前脚哄完她们,后脚得知原来令妃病了,又急匆匆赶去延禧宫。
令妃趁机诉衷肠。
皇帝大为感动,她稳住了自己的城池。
其实对于小燕子被打,令妃内心并不是没有触动。
可这宫里谁活得不辛苦?
人与人之间关系,说到底是利益联结。
总不能只有一方付出。
令妃不是没有给过她们支撑与帮助,相反,她也为她们做过很多。
此番南巡,皇帝遇到夏盈盈,为她着魔。
令妃几乎是下意识便想到当年含香。
她复刻了一模一样的场景,小燕子也真的和当年一样,直接冲到了龙船上。
皇帝这次没打小燕子,打了紫薇。
但打了就打了,他没去哄过她。
事情越闹越大,越闹越失控。
晴儿不再援手,知画置身事外,老佛爷作壁上观。
令妃在他们追囚车的时候试探着劝了几句,却被皇帝毫不留情斥了回来,几乎快要把后妃干政几个字砸到她脸上。
她不得不蛰伏。
今日设宴,是想验证心中猜测。
方才小燕子说万寿节灯会,永琪和知画独去。
而紫薇就在旁边,却并没有说什么。
看来那位太子妃很有本事。
令妃想,紫薇和尔康,甚至是永琪,他们大约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小燕子对此不知情。
腊梅方才的话说得对也不对。
小燕子确实变了。
但她又是所有人当中,最“没有变”的人。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令妃想,她大约需要考虑,换一条船。
……
转眼便是万寿节灯会。
临近中秋,热闹非凡。
灯会入口,尔康紫薇带着东儿,和宫里出来的太子一行人会合。
尔康见到晴儿,和紫薇对视一眼。
“知画,还是你这个太子妃有本事啊,能请得动晴儿这尊大佛。”尔康打趣。
“谁请我都来。”晴儿笑笑,“我要看看你们憋什么坏。”
尔康:……
“朋友一场。”他说,“晴儿,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想我们大家?”
“嘘!”
晴儿手指一竖,令行禁止的姿态。
懒得听他废话。
尔康面色顿了顿,把怀里抱着的儿子放到地上。
东儿看了阿玛额娘一眼,而后噔噔噔跑到永琪和知画旁边,奶声奶气:
“舅舅,东儿想去看花灯!”
又看向头一次见面的知画:
“舅母好!”
他拉着永琪就往灯会里跑,永琪侧身虚虚揽住知画,示意她同去。
知画微微侧眸。
晴儿同她点点头,让她放心。
三个人并他们身边侍卫很快隐没在人群当中。
尔康和紫薇看上去有些无奈:
“看来只好我们三个人同游了?”
灯会有好几条街,紫薇问晴儿的意思,想从哪里开始。
晴儿指了指最热闹的一条:
“就这里吧。”
“人不多一点,你们怎么把我抛下,假装走散?”
紫薇:……
她有些想念小燕子了。
晴儿往前走,康薇二人跟在她身后。
他们的计划被拆穿,眼下有些尴尬,又有些不满,自然也不会凑上去再讨晴儿的不痛快。
人声鼎沸,晴儿走了约一炷香的功夫再回头,身后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微微停住脚。
待听到几声布谷鸟叫,隐在人声喧嚣中一闪而过后。
晴儿抬步继续走。
果然,经过一处岔路口的时候,斜里伸出一条男人手臂,不由分说拉住了她。
……
晴儿抬眸,看到箫剑。
她眼中没有意外。
相反,她看上去甚至有些愉悦。
箫剑觉得自己在做梦。
晴儿原谅他了吗?她见到他,竟会觉得开心吗?
“晴……”
“想通了?决定进宫去和我做姐妹了?”
箫剑深情的呼唤被晴儿打断,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他面上浮起几分无奈:
“晴儿,你就这么恨我?”
晴儿无辜:“邀请你进宫,怎么成了恨你?”
“听宫中嬷嬷说,狸奴去势之后脾气性格都会变好,我认为你也该试试。”
“或许会治好你动不动发癫的疯病。”
“箫大侠,我这是在爱着你、护着你啊?”
“你如此误会我,我好伤心,我也要发疯了。”
箫剑:……
他沉默半晌,举起手中花灯递到晴儿面前。
“晴儿,这是我为你精挑细选了一个晚上的花灯,你看看,你喜欢吗?”
他眼中有恳求。
“喜欢。”晴儿随意瞄了一眼,“以后可以挂到你的太监房门口。”
“一看便知你住哪儿。”
“……晴儿!”箫剑低声呵斥,“你……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晴儿看向他双眸:
“我十几年没有和人说过话。”
“我早忘了该怎么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