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骂你什么了?”知画问。
“你骂我是好狗不挡道。”永琪说,“你为什么总说我是狗?你真的很不尊重我。”
知画哦了声,“那你要怎样?”
又问,“方才我去慈宁宫前,太子殿下恶狠狠瞪着我,是想对我做什么?”
永琪低头,闭上嘴不说话。
他那些念头哪里能说。
却不想知画竟直接伸手捏住他下巴,迫他保持仰望姿态。
“是这样吗?”知画问。
永琪呼吸都停了。
下一秒,知画的手又掐上了他脆弱脖颈,用力之大甚至让他喉结都在发痛。
“还是这样?”她说。
永琪僵住。
他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席卷,浑身在一瞬间起满鸡皮疙瘩。
知画放开手,轻视而轻佻,拍了拍他的脸。
“再好好想想。”她目光自上而下落在太子狼狈面容,“我那究竟是在骂你,还是在奖励你?”
永琪:……
知画转身离开。
永琪觉得自己酒全醒了。
他看着知画的背影,想到她先前在他耳边说的那句,“我不敢呢,太子殿下”。
她哪里不敢?
她简直太敢了。
……
次日,慈宁宫。
晴儿请来傅云,同他说了自己的设想和计划。
她说想嫁给他。
借着婚事,随军前线。
但她不和他做真夫妻。
作为回报,晴儿说有办法能让傅云傅瑶兄妹在此战中扬名立万,让富察氏更上一层楼,摆脱多年间被福家压制一头的局面。
皇帝先前为了出气抬高傅云。
但同那群孽障子女和好之后,便又立刻恢复尔康官位,把傅云降回原职。
往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傅云从她说第一句便格外困惑:“格格为何要随军?”
晴儿也同样困惑:“昨夜灯会上的事,傅姑娘没和你说?”
傅云:“灯会怎么了?”
晴儿:……
二人眼对眼看了半天。
“之前你曾抓捕过的那个箫剑。”晴儿说,“我和他有仇,我要报仇。”
傅云:“他会去参军?”
“是。”晴儿说,“京城云南相去甚远,传书通讯太慢,我要亲去。”
傅云沉默下来。
晴儿安静等他。
半晌,傅云道:“格格,这事不妥。”
又说:“格格想随军,我有别的法子。”
“只要老佛爷事前知情,不会因此为难富察一族,这事,我来想办法。”
晴儿有些愣住。
她想过傅云答应或拒绝,唯独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但兹事体大,具体细节,我可能要跟叔父商议。”
晴儿:“你怎知你叔父不会拒绝?”
傅云澄澈目光看向她:“格格不是说会助富察氏更上一层楼吗?”
晴儿无言。
她脑中有些发懵,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几息过后她才想到:
“可是我的婚事也要解决,陛下今晨又派人给老佛爷传话,提起联姻蒙古一事。”
傅云思忖片刻:
“嫁去蒙古,确实不如嫁来我家。”
“那我去和叔父说,让他去求陛下赐婚。”
……
毓庆宫。
太子殿下受了风寒,早朝告假,卧床休息。
他卧的,是书房的床。
他睡得昏昏沉沉,听到房门打开。
却没人说话。
永琪努力挣开疲惫双眼,看到小燕子幽幽站在他床头,目光一动不动盯着他。
他一抖。
“……小燕子,你吓死我了。”
小燕子:“明月彩霞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又问:“大热天的,你怎么会受风寒?”
因为昨晚他酒醒后,冲了小半个时辰的冷水澡。
但永琪没说。
“不为什么,生病就是生病,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小燕子冷笑:“你昨晚对我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我不跟你计较,来探你的病,你却跟我赌气?”
永琪闭上眼,“我好累,我没力气和你吵架。”
小燕子不怕吵架。
她就怕别人不和她吵架。
“你不累,你起来!”她揪着永琪的领口,把人拉得坐起来。
永琪被她勒得疼,低呼出声。
“你做什么!”他失去耐心。
“我要你和我说话!”小燕子吼得比他声音还大。
永琪抹了把脸。
“你不是不愿意听我说话吗?”他问,“你不是觉得我一直在教训你吗?”
“你不是说我高高在上吗?”
“你不是拒绝我要和你努力创造南儿的邀请吗?”
“你现在来看我做什么?”
“我求你来看我了吗?”
他不说则已,一说惊人,说得小燕子身上的气焰顿时弱了下去。
“我正在发烧。”永琪说,“我真的没精力陪你闹。”
“你发发慈悲,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还要再说什么,小邓子来回禀。
说打听到学士府派人进宫来,据说是请了太医。
……
东儿的卧房里,太医正为他号脉。
紫薇忧心忡忡:“劳烦太医跑一趟,实在是东儿之前从未头痛过,他大病初愈,我放心不下。”
胡太医给东儿切了脉,又问东儿:“小少爷现在还痛吗?”
东儿摇头。
胡太医捋了捋胡须:“禀格格,头痛分很多种,小少爷目前没有症状,臣不好下结论。”
紫薇仍不放心:“会不会和他之前闭气太久有关?他会不会从此落下病根?”
胡太医:“不好说。”
房间沉默。
尔康安慰抱了抱紫薇,“好,辛苦太医跑一趟,我来送您出去。”
出去的时候,他看到门外站着的永琪和小燕子。
……
尔康送完人,再回到门口的时候,永琪他们仍没进去。
见他回来,永琪开口:“尔康,介意我和小燕子进去看看东儿吗?”
尔康皱眉,揽过永琪肩膀,语气担忧: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说着便把永琪往房间里带。
小燕子被他们刻意落在身后。
房间里,东儿坐在矮凳上。
紫薇正帮他按摩头顶穴位,时不时低声问他,这里痛不痛,那里痛不痛。
东儿不知紫薇内心忧虑,只当额娘在和他做游戏。
笑嘻嘻说不痛。
尔康和永琪走进来,东儿抬眼,叫了声“舅舅”。
而后看到他们身后的小燕子,脸上没了笑,下意识往紫薇怀里钻。
紫薇把儿子护在怀里哄了哄,柔声让奶娘带东儿去别处玩。
东儿被带走,紫薇眼神冷下来。
“怎么,太子殿下来学士府探病,也要带着心爱的侧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