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你讽刺我。”
“你讽刺我是永琪的小妾,是不是?”
紫薇别开眼。
微微抿唇。
昨晚一怒之下说出小燕子可能不会怀孕的真相后,紫薇不是没有过后悔。
她知道小燕子嘴上不说,实际很想做额娘。
她知道真相对她来说多沉重。
可她在那个当下,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今日也一样。
看到东儿被小燕子的出现吓到,紫薇就忍不住要发火。
“才女”发火,自不会泼妇骂街。
指桑骂槐阴阳怪气,是基本操作。
换做从前,紫薇绝无法想象,她竟会亲手揭小燕子“由妻变妾”的伤疤。
“你讽刺我,我认。”小燕子说。
“我好端端地从大老婆变成了小老婆,是我倒霉,我活该被人笑。”
“可太医方才说东儿的头痛查不出原因的时候,你是什么表情?”
“你很失望是不是,你恨不得太医顺着你的话,把罪名扣到我头上来,是不是?”
“你预备因为我一次出于好心的错误,就给我定一辈子的罪,是不是?”
这话问的简直不可理喻。
紫薇张口要反驳。
但紫薇今日攻击力太强,永琪不敢再让小燕子受刺激。
“紫薇紫薇,她小燕子不是冲你。”
“都是我不好,我昨天听见东儿说头痛,便下意识联想到之前的事。”
“我不知道小燕子当时跟在我身后偷听,就拿这事去问了知画。”
怕紫薇听不懂,他又解释:
“之前宫中防治天花的时候,知画曾展露过她在医理方面的知识,所以我才有此一问。”
“小燕子只是在跟知画吃醋,她不是存心要怪你。”
“对于东儿,她其实一直非常内疚。”
小燕子扁扁嘴。
到底还是永琪对她好。
即使两个人方才在宫里吵得不可开交,他也愿意在紫薇面前帮她说话。
人都是这样的。
孤立无援的时候满身竖刺,但若觉察到有人维护,心底那根弦就会松。
果然,小燕子表情肉眼可见变好。
“我吃醋怎么了,还不是怪你?”她得了便宜卖乖,佯装嗔怪。
永琪却没回应她,只扶额苦笑。
“毓庆宫不够你们打情骂俏是不是?”紫薇问,“非要来学士府秀给别人看。”
这话带上了永琪,方才在一边看热闹的尔康不得不出来打哈哈:
“哎,紫薇,怎么还越说越生气了呢?”
一边说一边朝紫薇夸张地挤眉弄眼。
紫薇小小给了他一个不高兴的眼神,扭着身子,避开他伸过来想搂自己的手。
尔康毫不在意,依旧笑呵呵把她揽在怀里。
紫薇不理他,却也真的听从他,没再说下去。
小燕子看得羡慕。
明明他们四个,当初是公认的两对神仙眷侣。
彼此起点相同,感情的长度和深度也相同。
可她此刻看着二人互动,却觉得相比她和永琪,紫薇和尔康明显看上去更恩爱,也更默契。
是错觉吧,小燕子想。
她和紫薇是结拜姐妹。
她们分别选走了皇室里最优秀的两个男子,她们被宫中无数人羡慕,甚至嫉妒。
她们同一日成婚。
那是皇阿玛特地为她们算过的好日子。
她们的婚姻,会是同等水平的美满幸福。
“紫薇,我们和好吧。”小燕子说。
“昨天的事我有不对,我和你道歉。”
“但你也伤了我的心。”
“我们一比一扯平,行不行?”
紫薇哼了声。
“你是我妹妹,我们当着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发过誓的,你要听我的。”小燕子又说。
紫薇:“你不是说结拜取消吗?”
又问:“怎么还珠格格说出来的话,还能吃进去不成?”
好歹算是从“侧妃”,变回了“还珠格格”。
紫薇被尔康搂着,面上仍是生气的表情。
但其实态度已然松动。
小燕子打量她神情,而后重重以拳击掌,吓众人一跳。
“我的老天!”小燕子十分夸张,“紫薇,你这话怎么和尔康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上次你昏迷不醒,尔康也是这样骂我的!”
尔康:……
小燕子又走上前几步,离紫薇更近。
她张开嘴,突然开始撕咬空气。
众人:?
“好了。”小燕子说,“紫薇,我把我昨晚说的混账话吃进去了。”
“结拜不取消,你还是我妹妹。”
紫薇看着小燕子,还是没说话。
尔康叹了口气,“好了,紫薇,消消气了。”
“小孩子么,难免会有头疼脑热。”
“东儿头痛,说不定是昨天看灯会看得太兴奋,又或者是前儿午睡的时候屋里冰块放得太多,受了寒。”
“总之连胡太医都说要再观察,我们不要自己吓唬自己,说那一定是‘后遗症’。”
“至于昨晚那些话,你就当那是小燕子吃醋下的‘酸言酸语’,听听过就好了,好不好。”
紫薇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颔首。
有惊无险,姐妹花和好如初。
他们这群人一向如此。
情绪上头的时候,什么伤人的话都一股脑地往外喷。
根本不管后果。
但一旦小团体中有人开始冷静,释放求和信号,他们就又会瞬间聚成一团。
是天生就该成为朋友和家人的“生命共同体”。
……
气氛不再剑拔弩张。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尔康再次问起永琪怎会突然受了风寒。
永琪嘴上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但眉眼闪过一丝局促。
尔康捕捉到他的反常。
他联想到自己。
遥想当年他和紫薇两情相悦却被宫墙和规矩阻隔的时候,明明前一秒还吻得天雷动地火,下一秒却被紫薇含羞带怒推出漱芳斋的时候。
他也回学士府冲过凉水澡。
他是君子没错,但他也是个火力十足的男人。
男人最了解男人。
尔康看向小燕子。
她正和紫薇靠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和好后的贴心话。
“燕子。”尔康一如既往,像个大家长,“你该道歉的,只怕不光是紫薇。还有一个人。”
小燕子抬头:“谁啊?”
尔康老神在在:“知画。”
“你……”
“你听我说完。”尔康打断,“昨天我们赶到的时候,你对知画说了什么?”
“你断章取义,说她会‘死全家’。”
“小燕子,这不像你。”
尔康格外认真地看着她:
“我心中的小燕子,那么英勇,那么侠义,是真正意义上的‘女中豪杰’。”
“她不会对人下这么严重的诅咒。”
小燕子硬是被尔康的目光看得生出几分心虚和歉意。
“那……那你说,我要怎么给知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