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最有诚意的道歉,不是言语,而是‘永琪’。”尔康说。
小燕子:“‘永琪’?”
“是。”尔康再次确认,“你确定你现在很平静,可以听得进话,是不是?”
小燕子咬了咬嘴唇。
点头。
“让我告诉你,你昨晚并没有猜错。”
“我和紫薇,我们确实是想要借着东儿,拉近永琪和知画的距离。”
“瞒着你,是怕你又突然发疯。”
谁知还是没瞒住。
“小燕子,永琪现在已经成了太子。”
“这是一条开弓没有回头箭的路。”
立储后,太子生母愉妃家族已陆续有人被启用。
除了母族外,太子也在皇帝的默许下,开始培养自己的幕僚。
就算他自己想停下脚步,他身后的那些人,那些因他而尝到甜头、得到收益的人,也会推着他。
让他无法停下。
尔康的分析,小燕子听得一知半解。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懂。
但后面那些话,她不懂。
尔康于是把话说得更直白:“既然他停不下来,他就只能扎根。”
“他要把路走得更稳。”
“怎么才能更稳呢?”尔康循循善诱,“他需要子嗣。”
小燕子有一瞬间的恍惚。
早在三年前他们成婚后,永琪还是五阿哥的时候,她就常听尔康和紫薇在她耳边念叨“子嗣”。
他们让她别再整日上蹿下跳,让她对自己的肚子多上心。
小燕子对此从来不屑。
孩子有什么好?
她和永琪新婚,两个人每天快乐得像老鼠。多个孩子,岂不成了拖累?
她自己还没长大呢。
可时间一日日过去。
紫薇有了东儿,不再时常进宫。
永琪也越来越被皇阿玛重用,景阳宫的书房几乎成了半个养心殿。
他有时忙起来,顾不上陪她玩。
小燕子开始觉得寂寞。
或许有个孩子也不错,她想。
可这世间事,并非她想要什么,便能来什么。
她和永琪恩爱不断,却一直没能有孕。
直到那年晒书日。
她的第一个孩子,在她懵懂不知的情况下,被她摔掉了。
而后又是漫长的等待。
第二次的时候,她其实有些感应。
她这次记住了,月事迟迟不来,便代表有孕。
她忍着没说。
她其实并不是个十分能忍的人。
但她想给永琪一个惊喜。
可那段时间变故不断,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砸得她们这群人晕头转向,狼狈不堪。
直到她落胎。
惊喜,成了惊吓。
如今小燕子再次听见尔康跟她说“子嗣”,只觉得过往种种,像是她一场梦。
梦醒了。
尔康仍念着同样的词,可却不再是对她。
“我明白了。”小燕子说,“你们要我把永琪让给知画。”
“是。”尔康道。
“我们郑重地邀请你、恳请你这样做。”
“说不定你尝试过后就会发现,其实一切并没有那么难,其实你也可以和知画共存呢?”
……
“你说呢。”
小燕子看向永琪。
永琪正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尔康碰了碰他手臂,示意他回神。
“什么?”永琪问。
小燕子:“……你脸为什么那么红?”
“因为你昨晚打了我一巴掌。”永琪无语,“也因为我在发烧。”
“真的吗?”小燕子怀疑。
“不是因为知画吗?”
又问:“其实你也想和知画生小孩,是不是?”
永琪咬牙:“方才尔康说了那么多,你半点都没听进去吗?”
“你居然还在为了知画吃飞醋吗?”
小燕子被他吼得一愣。
她看向尔康,尔康也正恨铁不成钢地回视她。
小燕子又看紫薇,紫薇却刚好在此时起身,说要去看看东儿去哪玩了。
尔康和永琪齐齐注视下,小燕子妥协。
“行嘛!”她说,“我答应了。”
“永琪,你今晚就去跟知画圆房,替我跟她道歉,行了吧!”
……
富察府。
入夜,傅恒和福晋梳洗完,半靠在床头说话。
“老爷明日进宫请旨吗?”福晋问。
傅恒没答。
“阿瑶说了,晴格格性子好,人也好。”福晋道。
“且老爷不是说过,还珠格格他们这些年屡屡犯错,每回都是晴格格帮忙周旋的。”
“这样好心肠的姑娘,老爷对她有疑虑吗?”
傅恒行走御前多年,此番南巡也在。
老佛爷能感觉到箫剑对晴儿的“冷脸相逼”,傅恒离箫剑更近,自然不会看不出来。
傅恒把此事和福晋讲了。
他当然知道晴儿很好,但晴儿的转变也确实很突然。
“我是担心,她或许受了伤。”傅恒道。
福晋反应了几秒,大怒,拎起手边引枕往傅恒胸口扔过去:
“富察傅恒!”
“我怎不知你竟如此肤浅!”
“如你所说,晴格格就算受伤,也是被那不知狗头猪脸的登徒子冒犯,非她本意!”
“她受了委屈有苦不能言,你竟……你竟将罪名扣到受害者头上!”
“我要休夫!”
傅恒被她骂懵了,半晌才回过神:
“我的夫人,你想到哪儿去了?”
“我是说她心灵受伤,心灵!”
瓜尔佳氏顿住:
“哦,心灵,那你不早说。”
她默默把引枕从傅恒身上拿下来,放回床边。
傅恒无语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会让晴格格不惜亲上前线?”
“她心里的伤八成很深。”
“她大约还没放下。”
福晋也沉默。
又道:“世上盲婚哑嫁的夫妻那么多,她没放下,也不影响她嫁人。”
“哎呀夫人,我不是在说她不好。”傅恒说。
“我只是觉得如果她和阿云没感情,成婚只是为了随军。”
“那……那有些事,岂不是勉强了人家姑娘。”
这种话题,傅恒一个长辈不好多说。
福晋听懂了。
“老爷说得对。”福晋想了想道,“还是要让阿云去劝劝。”
“随军的事,我们可以帮格格想办法,让她不要委屈了自己。”
……
次日一早。
傅恒和福晋把话同傅云讲了。
傅云却站在原地没动。
傅恒:“愣着做什么?进宫去啊?”
傅云抿唇,而后道:“格格其实说了,和我只做假夫妻。”
傅恒:?
福晋:“你这孩子,你昨日怎么不说?”
又反应过来:“你怕我和你叔父对格格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