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画有孕。
老佛爷和晴儿一起陪知画回了毓庆宫。
皇帝人没来,但赏赐颇丰。
尔康紫薇也来了。
众人欢聚,格外热闹。
小燕子是侧妃,这样的场合,她理应在场。
她需要向知画见礼、道喜。
知画房中,不管在场众人心中想法如何各异,明面上,始终是一片欢声笑语,快乐祥和。
小燕子的出现,却让气氛微凝。
她还没行礼,便看到知画卧房中,一面竖着的屏风。
眼熟得很。
再细看,竟是当初陈家花园被永琪题字的那面屏风!
小燕子指着屏风,看向知画:
“它怎么会在这儿?”
老佛爷在,知画原本循礼端坐着。
但太后怕她累,示意她在临窗榻上歪一歪,无妨的。
晴儿正给知画身后塞软枕,左一个右一个。
知画听到小燕子的问话,眉梢一挑:
“它怎么就不能在这儿?”
“你……”小燕子一噎。
知画又看向太子:“殿下,你的爱妃问你话呢,它怎么会在这儿?”
永琪脸色一僵。
“这是知画的嫁妆之一。”他解释得很小心,“是……是我让人把它摆出来的。”
知画看着小燕子:“格格听到了?”
她眼底眉梢间意味很明确:
你要发疯可以,去找太子发。
我现在有着身孕,最见不得蠢人作怪。
小燕子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愤地瞪向永琪,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她这段时间元气渐渐养回来,不再似之前刚从天牢出来那样瘦削、无力。
永琪毫不怀疑,若他接下来一句话说错,小燕子会立马扑到他身上,撕咬他的喉咙,殴打他的太阳穴。
她一把子力气。
“小燕子,你听我说。”永琪吞了下口水。
“知画的嫁妆单子,我在那次凝香丸事件中看过,因此注意到这面屏风。”
“当日陈家花园中,我便很喜欢它。”
“无论木料还是工艺,都是上上乘的佳品。”
“我想着,这样的好东西堆在库房,未免暴殄天物。索性朝知画‘借’了出来,摆着欣赏,也算不伤物命。”
“舔什么?”小燕子冷冷问,“你要舔谁?”
永琪眼神困惑:“……什么?”
反应过来后,永琪又格外心虚地看了眼主位上的老佛爷:
“小燕子,怎么又乱说成语了?”
暴殄天物。
怎么就成了他要“舔”谁?
他又……又不是狗,怎么会随便舔人?
永琪扯了扯小燕子袖口,是提醒,也是埋怨:
“明知道老佛爷最讨厌你张冠李戴,怎么还是没学会‘藏拙’?”
小燕子抬臂甩开他:
“我早跟你说过,我不会藏‘着’!”
永琪:……
老佛爷却压根儿不在意。
连眼神都没往这边偏过分毫。
她正细细叮嘱桂嬷嬷和珍儿翠儿,说太子妃有孕,重要程度不必多言。要她们务必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伺候知画。
老佛爷毕竟变了。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小燕子说话颠三倒四而无能狂怒的太后。
永琪心中轻快。
他以为逃过一劫,却不想小燕子那边,还没完。
她看着老佛爷千叮咛万嘱咐的样子,嘟囔:
“有什么了不起的,像是谁没怀过孕一样。”
又转向永琪:
“你什么时候看到知画的嫁妆单子的?”
永琪:“三个月前。”
小燕子:“那你又是什么时候让人把它拿出来、摆在知画卧房的?”
永琪下意识颦眉。
小燕子的语气让他很不舒服,像在审犯人。
“小燕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永琪不答反问。
他这模样,在小燕子眼中,无异于心虚。
她还待发火,知画一边听着老佛爷的嘱咐,一边抽空看向这边战场:
“我来告诉你,还珠格格。”
“这屏风,是他拦着你、不让你在院子里吹箫的那晚,被送进我卧房的。”
永琪狠狠闭了闭眼。
他的记忆顺着知画带着轻佻笑意的声音,回到了那个他此生都难忘的晚上。
……
知画指着床,让他躺上去。
幔帐被她拉起。
太子还没来得及适应突然暗下来的光线,便发觉自己脸上被什么东西罩住。
视线彻底被剥夺,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拿开。
却听知画:“定。”
她又定他!
但紧接着,他忘记了反抗。
因为知画的皮肤碰到他。
微凉,和他之前曾握过她的那截手腕一样,像雪。
而后那雪落了他满身。
永琪感受到知画指尖撑在他手臂肌肉上,时不时饶有兴致地捏上几下。
她大方夸他,说他不愧是习武之人。
一双大臂粗细得宜,软硬适中,练得着实不错。
永琪一向只知男人会在床笫间调侃女人。
那是夫妻情趣、闺房之乐。
可“被人调侃”,他还是此生头一遭。
但他又想,他今晚连花瓣澡都洗了,还有什么屈辱是他不能承受的?
算了,永琪对自己说。
他动了动手臂,也想去触碰知画,甚至抬高上半身,想要坐起来,寻找她的唇。
啪——
面上遮挡还没来得及掉落,他什么都没看见,人便挨了知画一耳光。
被迫躺回去。
那巴掌其实不算重。
但也正因为不重,所以比起愤怒,它带给太子殿下更多的,是漫不经心的轻视和羞辱。
却又让他在屈辱中感受到灵魂深处某种隐秘的震颤。
眼前闪过光。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中,他甚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回过神,自觉挫败。
他终于摘下面上覆着的东西,重见光明。
可知画却已经躺下。
就躺在他身边。
“……我其实并不一直如此……”永琪似是想要解释什么。
知画闭目打断他,语气格外淡漠,甚至带着几分不耐:
“你为何还在这里?”
永琪:……
那种感觉又来了。
仿佛他是件一次性的工具。
用完了,便不再有价值。
“你……你不去沐浴吗。”永琪呆呆问。
知画仍躺着,她要等一会儿再起来。
“你去。”她说。
“去了就别回来了。”
“我只说准你上床,没说留你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