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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画面上浮起讶异。
像被面前男人如此夸张的反应吓到。
她看上去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受宠若惊后的事不关己。
“太子殿下。”她开口。
“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感情分成好多好多份，每个女人得到一份的人。”
“我以为你知道，我对“只爱小燕子一个人”的你，不感兴趣。”
“我以为逢场作戏各取所需，是你我婚姻的主题。”
“我以为我有了孩子，你也会觉得解脱。”
“我以为我不让你靠近我，你会求之不得。”
知画脸上带着一股“难道不是这样吗”的神情，格外天真地看着他。
永琪却在那天真和无辜中觉出残忍。
他近乎绝望：
“……你对我不感兴趣？”
“那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难道只是因为我被皇阿玛看重、只是因为我有望被封太子吗？”
“你借着我成了太子妃，如今又怀上了孩子，你就认为自己可以把我一脚踢开了吗？”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是你当初骂过我的话。”
“可你自己呢？”
“你是陈家的女儿，你可以这样虚荣吗，可以这样势利吗？”
“可以这样把自己的丈夫当工具吗？”
“你把‘逢场作戏’、‘各取所需’当成婚姻的主题，你这样理所当然，对得起你的爹娘吗？对得起我的皇阿玛吗？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
“你口口声声说我只爱小燕子一个人，你问过我吗！”
永琪越说越激动，理智荡然无存。
直到最后一个字音落地，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好像被夺舍了。永琪想。
他确实不该再靠近她。
……
荒谬的一天终于过去。
入夜，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静心苑。
屋内，小燕子湿发披散。
她裹着薄毯，把自己缩成可怜的一团。
她占了皇后的床。
皇后便只好坐在一旁椅子上，听她诉苦。
小燕子说，知画怀孕，永琪最该关心和照顾的人，是她。
可他非但没有第一时间给她安慰，反而要她去给知画“道喜”。
知画很缺人道喜吗？小燕子不满。
可他又说，老佛爷和晴儿在，尔康紫薇也在，不论是作为太子侧妃还是作为还珠格格，她都该走这一趟。
小燕子这才去了。
可没想到，居然看到了那面屏风。
南巡种种回忆涌上心头。
小燕子只要想到知画当初的舞跳得多漂亮，想到永琪是怎么给她题的字，想到老佛爷那会儿说的那句“真配”，就气不打一处来。
而这屏风，竟是他和她圆房那晚，他特意要求摆出来、放在她卧房的。
他什么意思？
在讨知画欢心吗？
他不是和她一样，被尔康和紫薇劝着，才“不得不”和知画圆房去的吗？
小燕子满头雾水还没得到答案，永琪却叫她先走。
说知画留他，他晚点再回去。
这一留便是好几个时辰。
直到快就寝，她才终于拉下面子，要明月彩霞去问。
谁知得到的答案竟是太子早已离开太子妃卧房。
他竟不来找她！
是忘了？还是故意？
无论哪种，都足够小燕子爆炸。
她又一次想要离家出走。
她的第一反应是去学士府。
但自从上次灯会她偷溜出宫，尔康便将神武门几个他用惯了的、帮格格出宫经验丰富的侍卫换掉了。
生怕她再闯祸。
她于是又去延禧宫。
可令妃娘娘不知是否又因过度思念皇阿玛而日夜伤心，腊梅冬雪说她身子不爽，怕过了病气给小燕子。
小燕子无处可去，只好坐在太和殿的台阶上看月亮，看星星。
老天却突然开始下雨。
她无处可躲，这才来了静心苑。
说到此，空气安静。
皇后默默叹气。
旁边容嬷嬷却蓦地冷哼一声。
“我当什么呢，原来是去哪儿都不受待见，没办法了，才来静心苑。”
“怎么，静心苑是什么废物收容所吗？”
小燕子感受到她恶意，先是想要反驳，却又没开口，只可怜巴巴朝皇后看过去。
“皇额娘，容嬷嬷还在跟我生气吗？”
皇后笑容带着几分苦涩：
“没有，她不是对你。”
又道：“容嬷嬷，去帮小燕子再倒些热水。淋了雨，当心着凉。”
……
雨下了一整夜。
次日一早，碧空如洗。
老佛爷去见皇帝，说自己做了一夜的噩梦。
梦到晴儿婚礼，箫剑张牙舞爪来抢亲。
毁了晴儿声誉，害晴儿自尽。
她说这梦不祥，且又是刚从佛寺回来后便做的，不知是否带着某些预兆。
皇帝闻言也皱眉。
他看着太后眼下淡淡乌青，的确是一夜没睡好的样子，心中不忍。
思忖片刻，他道：
“儿子有一法子，全然出自好意，说出来皇额娘别介意。”
老佛爷：“什么法子？”
“让晴儿和傅云，提前完婚。”皇帝说。
依照宫中惯例，晴儿这种身份的格格出嫁，从圣旨到婚礼，中间至少也要有大几个月的空档。
久一点的，甚至以年为单位。
皇帝说完，生怕老佛爷不高兴，连忙补充：
“儿子不孝，为了小燕子，宽恕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贼。”
“这才害您夙夜忧心。”
“趁着事情刚过，他还无胆量卷土重来，先将婚事办了。”
“至于嫁妆，朕照着原定的数目再多出一倍，算是给晴儿压压惊。这样可好？”
此话正中老佛爷今日来意。
但她面上不显，似是有些为难：
“提前完婚……”
皇帝又说：
“其实知画当时婚事也匆忙，但您看她多有福气？”
“这么快便有了身孕，同永琪夫妻和睦。”
老佛爷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讽刺。
“知画确实有福气。”
只不过这福气，不是夫妻和睦的福气，而是所得皆所愿的福气。
皇帝见老佛爷语气略松，又道：
“您别太担心，菩萨托梦，或许也是此意。”
“说不定是连天意都希望晴儿不必受待嫁之苦，希望她姻缘早成呢？”
老佛爷沉默半晌，终于长叹一口气。
“皇帝是天子，你的话，就是‘天意’。”
又道：“既如此，一切便都听皇帝的。”
具体细节商议完，有太监匆忙回禀。说静心苑侍卫来报，皇后娘娘正……
正在给还珠格格剃度！
要带她一起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