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于人,小燕子忍着没挑刺。
只说:“知画又不是我的谁,我凭什么要跟她打招呼。”
永琪:……
他想说知画怎么不是你的谁?
她是你顶头上司。
但他没说。
“如果你不曾跟知画打过招呼,那么就更要立刻回宫。”他道。
“知画对你,虽然不至于要出手加害,但事关重大,她绝无可能会替你隐瞒。”
他语气带着笃定。
像是……像是对知画格外了解。
小燕子终于沉了脸。
“她要去找皇阿玛告状就去告啊!”她吼。
“皇阿玛和我已经和好了,为了我甚至二话不说就放了我哥!”
“她就算去告,也告不赢!”
“肚里有孩子也没用,她告不赢告不赢告不赢!”
永琪:……
“皇阿玛要是派人来抓我,早就来了!”小燕子又说,“他到现在都没动静,就是默许!”
“我就知道,他那么疼我,他一定同意我跟你一起去打仗!”
皇阿玛的宠爱是块砖。
哪里需要哪里搬。
小燕子拿着皇帝当挡箭牌,永琪一噎。
确实。
还珠格格失踪,可宫里怎么还没消息?
皇阿玛再疼小燕子,也不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
难道真的是知画?
她为了把他推开,为了成全他和小燕子伟大的爱情,宁可替小燕子隐瞒?
她就这么厌恶他?
这么急不可耐想要把他“物归原主”?
又或者,她其实是个外表冷酷、但内心火热善良的好姑娘?
她和晴儿一样,都是“冰山下的火种”?
“不行,你得回去。”永琪道。
如果真的是知画在帮忙隐瞒,小燕子就更要回去。
否则来日若有清算,皇阿玛会习惯性偏袒小燕子,却未必会给予知画同等的宽容。
他不能让她受牵连。
这不是君子所为。
“你回去,去自首。”永琪说。
“如果宫门能进,就偷偷进。如果不能,就去学士府找紫薇,让她陪你一起去。”
紫薇口才好。
有她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小燕子未必会受惩罚。
永琪这样想着,作势要把瘫坐地上的小燕子拉起来。
强迫她立刻回去。
小燕子使出千斤坠,死也不起来。
永琪腕上难免加了几分力,攥得她手腕生疼。
“痛!”她大叫。
永琪松了手。
小燕子双眸通红瞪着他。
她费尽千辛万苦,假扮小兵混进军中。
她受了这么多委屈,累得这么惨,可到头来,还是要被他逼着回宫去。
她脚痛,心也痛。
“好,我走。”小燕子说。
她自己站起来。
每走一步路,都像踩在刀尖上,锥心的疼。
她去马棚里牵马。
永琪惊诧地拦住她:“不可以,这是辎重营的马!”
小燕子更委屈。
她都答应要回去了,他居然连匹马都不肯给她?
她转身,看着永琪:
“你到底爱不爱我?”
……
一夜过去,清晨。
毓庆宫。
知画早膳才刚吃了没几口,宫人匆匆来禀,说陛下召太子妃去养心殿。
虽是陛下召见,但来传话的,是老佛爷身边的人。
那宫人提醒知画,说养心殿内气氛不算好,让知画小心应对。
又低声说,是征南军那边出了大事。
知画微微抬眉。
……
养心殿,皇上、太后都在。
下面跪着的,是本不该出现在宫中的左将军太子殿下,和他心爱的还珠格格。
知画进来,行礼问安。
皇帝看了她一眼,道:“给太子妃赐座。”
知画坐下,殿内仍安静。
皇帝重重用鼻腔出了一口气:“孽障!这时候知道装哑巴了!”
永琪和小燕子的头垂得更低。
但却像是排练好了一样,齐齐不作声,掩耳盗铃。
“说你呢!太子!”皇帝直接点名。
“你的太子妃前些日子劳心劳力,缩减后宫用度,所为者何?”
“不就是为了战事,要‘节流’?”
“你可倒好,纵着小燕子,火烧辎重营!”
“这一把火,烧掉了知画所有心血,烧掉了朕对你的信任,烧掉了全军上下对你的敬重!”
“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大清的好太子!”
永琪重重磕头。
脑袋猛击地面,发出令人心颤的巨响。
小燕子心疼得要死,再也装不下去,开始申辩:
“皇阿玛!放火的人是我,偷溜出去的人也是我!”
“你为什么骂永琪!”
又说:“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
“永琪一定要我回宫,可又不给我骑马,我一气之下,就拿着火把说要烧了马厩,可谁知……”
“谁知道手一滑,火把飞了出去,点燃了粮草堆。”
“皇阿玛,我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我累得快要死掉了,我当时手突然就没力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说完,养心殿陷入死寂。
“别骂永琪?”
皇帝重复方才小燕子的话。
“不骂他,骂你吗?”
小燕子认真点头。
皇帝却道:
“朕骂他,是因为他还有救。”
“而你……”
“你到现在都还不知悔改,到现在都还在说什么‘并非故意’。”
“你私自离宫,擅闯军营。烧毁辎重,延误军机。”
“你去天牢等死吧!”
皇帝每个字都带着毋庸置疑的宣判。
“待粮草物资重新备齐,大军重新出发那日,朕便用你脖子上那颗脑袋来祭旗!”
……
小燕子很快便被带下去。
“皇帝消消气。”
老佛爷抬手,让太监把陛下面前已经凉透了的茶重新换过。
皇帝双手揉搓脸颊,疲惫道:“谢皇额娘关心。”
辎重营出事。
傅恒第一时间派人理清来龙去脉、清点物资,而后给陛下上了密折,派人快马送回宫。
大军滞留原地,等待圣谕。
太子不愿坐以待毙,主动带小燕子回宫,负荆请罪。
此刻,他仍跪着。
额间已是一片青紫。
“皇阿玛,小燕子犯错是事实,但是,但是粮草和药品并没有完全被烧毁,只需略略补齐……”
“那是因为傅恒及时带人赶到!”皇帝无情打断。
“难不成朕还要谢谢小燕子吗!”
永琪:……
他抬眼,环顾四周。
皇阿玛面色阴沉,老佛爷静默不语。
而知画……
他心中一动。
“知画,小燕子出宫,是你替她遮掩,是不是?”
他目光带着绝处逢生的希冀。
“既如此,你……你也替她说说情,行吗?”